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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等待 赐名望春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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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外的春天刚刚来临,一路看到许多白色大花瓣没有叶子的花开在孤零零的树干上。没有别的颜色,阳光反射过来,那白刺得演武满眼像遮了浓雾,他突然像是闻到了朝南可以看到院子的房间里红木床柜透出的淡淡清香,似乎还有一个穿红衣的丫鬟长得最为好看。那时他十四岁,总在阳光穿透红木窗柩时醒来,要用最好的龙井蔌口。他懒懒地睁开左眼,就恰好看到她被他母亲像分牲畜一样分到他的领地。天气正热得如火如荼,他还闭着另一只眼睛,专注听着窗外蝉鸣。
“以后你就叫蝉鸣。”他笑,这是他的特权,一旦赐人姓名,那东西便永久归他所有。
丫鬟怯生生站在门外,低头“恩”了一声,他看到光照下七彩的汗水自她脸颊滑入脖颈,红色单衣紧贴在身上,皮肤是雪白的。
演武厌倦地看着沿路没完没了的花开,通往古城的路究竟还有多长?
“这些花有名字?”
“没有,少爷。”演武便笑了,任何世上的东西都没有名字,除非他赐给。
“那就叫望春。”
演武突然跃上马飞驰出去。马是最好的马,骄阳与潜龙,一红一白,已经连续奔波七日,骄阳马却愈跑愈快,将潜龙远远甩脱。他停在半山处,安静地等待。他心情不好时,脾气就躁得吓人,但这会,他竟耐下心来等,等一个他平常最为看不起的小马夫。看远处,几重山外,离自家的庭院已有多远?远到追兵已追不上吗?
想着,龙井茶里沾染上浑浊的血液,早晨的起床气再也没有人娇羞地伺候体贴,当那些曾一一赐过名字的东西都突然抹掉了强加的印记,当——最好看的丫鬟你最宠爱的那个,突然露出一排嗜血的牙齿对着你笑,当,烟花散尽你已经一无所有却还活着,那真是上天开的最大的一个玩笑。
演武回头看了眼那个年轻的马夫,小马夫正拉着马往他的方向追赶,跌跌撞撞,脚后是飞溅起的泥泞,溅得白马一身黑黄不均。
演武恼怒起来,对着小马夫喊:“你有马为什么不骑?是可怜我?我就剩这两匹马,为什么你还不痛痛快快受这恩惠?”
小马夫赶得更急,一路踉跄,山路本就不好走,更何况连日奔波,谁都没了力气。
演武也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厌恶,低低说了句:“潜龙马是你的了,随你怎么折腾,用不着心疼。”
他并未好好看过这个一出生就属于他家马厩的少年,比他长得健实些,眉眼有些深陷,笑露虎牙,唇边一深一浅的酒窝。他喜欢唤他小马夫,带一“小”字,便仿佛自己就高了他一等。若论年纪,邋遢的少年马夫,比他还年长半年零七日。这数字是小马夫自己算的,他脑海里似乎装满彼此间的对比。
他想着,是否也该给他定个称呼,从前未想过要占个马夫为已有。给还是不给?
突然笑,落魄江湖,生死未知,却还不肯改少爷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