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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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后一阵夹带霉味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空气的质量骤然转换迫使纲吉捂住嘴小声地咳嗽，而云雀则是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拨开鼻子前飘浮在空气中的灰尘。
屋子和预测的一样空无一人。纲吉走进来时顺手带上门，踏前一步地板响起的吱呀声吓得他几乎跳起。有些担心这木制的地板会不会突然下陷，但毕竟是这是间只废置了半年的房屋，再偷工减料也不致脆弱如斯。
因为时间大约是中午，屋子没有想象中的暗。把头转了几转顺利发现了电灯开关。在开关附近的蜘蛛织网到一半被吓跑。纲吉兴冲冲地按下开关，想当然尔，欠费半年的空屋不可能有通电。
有些失望的同时发现与自己同行的云雀恭弥在并不算大的一楼转了一圈后便径自走向楼梯。
听见踩在木板上起落的脚步声依然有些心慌，走在前面的人保持着一言不发，只是偶尔回下头。
在二楼很快找到足够大的卧室，窗户没有关，光线十分充足。纲吉在看见仍靠在墙一边的破旧书桌及落满尘埃的空书架时不知为何就心情愉悦，对这间新鲜感满分的卧室有些期待。
目光左移，触及床中央一团毛茸茸的白色物体。慌乱地惊叫想向同行人的背后缩，对方稍微愣了愣后抓住自己的衣领又把自己提到前面。仔细看看却发现是一只蜷缩在床中间的白猫。白猫对突然闯入的两位不速之客似乎毫无吃惊之感，懒洋洋转过头以三分无视七分不屑的眼神与纲吉对视三秒，又重新眯上碧色的眼睛。
被无视了，被一只猫无视了…（哭）
泽田纲吉的人生似乎充满了打击，但很遗憾他还未习惯受挫亦仍未认命。
云雀也对那只来源不明的流浪猫不甚在意，用眼睛将房间每个角落扫一遍后，用眼神告诉纲吉“就这样了”。
自家云守的命令当然不敢违抗。虽然自己身为首领这种做法似乎有些本末倒置。但实际上，自己的六名守护者是除REBORN外最令人头疼与惧怕的存在。
地板并不太脏，将自己（居然还在）的行李丢到地板上时也没扬起多少灰尘。纲吉稍微眯起眼用力伸个懒腰放松筋骨，与此同时云雀走出了房间。
“咦，恭弥你去哪里？”
“…到外面走走。”
下一帧的画面是云雀恭弥靠在某棵树的树干上看似深思实则无所事事地发呆，纲吉放松地躺在一边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太阳。
其实云雀所说的“到外面走走”是指“我要到外面走走”的普通陈述句而不是“我们到外面走走吧”的祈使句。也不知是单纯的误解还是自己天生对独自一人的恐惧迫使自己在“一个人呆在一间老房子里”和“跟一个可怕的人在一起”选择了后者，总之就是神差鬼使地跟了上去。
对晃眼的阳光开始厌烦，纲吉开口：“呐，恭弥我们要在这里呆很久吗？”
没有回答。
有些诧异地坐起身，发现树下的黑发少年此时的眼睛正处于半闭合状态，头也一耷一耷地昏昏欲睡，然后有一次头低下去之后就没有勉强保持清醒地又抬起来。
啊，睡着了…说起来昨晚好像睡了不够5个小时，早上起来也很困，严重睡眠不足嘛。是我害得吗？…恭弥好像有低血压，还是不要叫醒他比较好。
纲吉没有吵醒低血压魔王的勇气，所以只好重新躺下来虚度光阴。
天知道自己是怎么消磨完那度秒如年的几个小时，就在精神恍惚差不多也睡着了的时候，头那边有一些响动。过于紧张地坐起来，发现补眠完毕的云雀已经睡醒且站在身后。急忙地站起来拍拍头发沾到的草屑：“回去了吗？”
“嗯。”简短地应了一声。云雀转过身的同时打个哈欠。
远处的天边开始聚起乌云，显示出即将下雨的征兆。
慢慢踱步走回去的后果是到达空屋时已接近六点。
纷乱的晚霞呈现出瑰丽的紫红，鲜色的夕阳归隐天边。推开门发现屋子比中午时暗了许多，但还能看清路和脚下及对方所以并无大碍。摸摸有些扁的肚子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开始就没吃东西，胃袋空空的感觉并不好受。
于是试着提议：“恭弥，我带了一些面包出来放在上面，要一起吃吗？”
“…好。”察觉到了对方比平时爽快许多的态度，想必也是饿了一整天。
到了卧室发现猫还是待在原来的位置。只是丝毫不警惕地坐在覆满尘埃的被褥中，囧囧有神地盯着自己。
顺利地从背包中翻出压得有些扁的两只菠萝包，分一只给同伴。对方接过说了声谢谢就随意地坐在木地板上吃起来。纲吉也坐下来，意外地发现这间房子的地板虽然不比自家的榻榻米，却也十分舒适。
好心地撕下一小块递给床上的白猫，白猫走过来用鼻子碰了碰就不屑一顾地走开回到床中央趴下，显然是对此不感兴趣，但拿屁股对着别人居然还要甩一甩蓬松的尾巴。真让人搞不懂。
快速解决了不多的食物，虽然一点也不饱，但总比饥肠辘辘要好许多。
吃完面包的云雀突然毫无预兆地站起来还顺手拿起了纲吉并不多的行李。
“怎…怎么了吗？”
有些紧张快步跟着走到卧室外，脚踩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咚咚”响声。
云雀恭弥带着纲吉的行李走到另一个房间。一个空空如也的房间，原有的物品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地面几乎没有灰尘。于是原本并不算大的房间显得十分宽敞。
“今晚你睡这里。”丢下手中的背囊。
“咦？”这变故好像有点突然。
“你和我一起睡不是整晚都睡不好吗。”淡淡地说完，看见纲吉脸上浮起‘原来你知道啊’的扭曲表情，忍住笑，“早点睡，有事就叫醒我。”
“对了。”自顾自地蹲下来，拉开背包的拉链，“借我一件衣服。”随意抽走一件，“当作枕头。”
然后又走出房间，留下纲吉自己一人在那里局促不安。
云雀回到有猫的房间时外面正好下起了雨。
突如其来地猛烈雨势像是有谁恶作剧地在天上泼下了一盆水。关上窗，抬头看看天花板确认屋子虽然已经废弃，但不至于漏水。又转身往床的方向走。
床上的白猫看见有人走过来，借伸懒腰之便很没仪态地叉开前臂，捍卫着被铺的所有权。
云雀对此其实不甚在意，将从纲吉处虏来的衣服大概叠成方块的形状。头枕在上面意欲睡去，
“吱呀——”
门被猝然打开，急速坐起的同时下意识握紧双拐，门口处站着的瘦小身影，显得十分紧张。
“我，我怕黑。”纲吉的脸有些腼腆地泛红。
和云雀背对着背躺在地上睡觉的泽田纲吉，此刻非常不安。
即使称呼是比以前亲近数十倍的「恭弥」而不是怀有敬意的「云雀学长」，然而拉近了称呼也不代表拉近了一切。况且现在自己对他的称呼，也是某一次凶恶的云守用浮萍拐抵住自己的下巴逼迫他，“以后叫我时就直接叫名字。”
唉。果然还是有无法跨越的心理障碍呢。对，心理障碍。
背后传来的平静而有节奏的呼吸声，却催促得纲吉的心情越来越混乱。
鬼魂，黑夜或者突如其来地惊吓。自己所惧怕的都是那样孩子气的食物。在这样暴风雨的夜晚，一个普通的闪电或惊雷都能让自己害怕地耸起肩膀闭上眼。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成为像恭弥一样无畏一切的强大的存在呢|
“唔…好冷…”下雨的夜晚比想象中要凉许多，即使关上了窗也无法阻挡气温的下降。寒冷的夜晚特别难熬，时间仿佛是从脚趾头慢慢蠕动到头发尖。
旁边伟大的风纪委员长此刻正把平时当作披风的外套铺在身上以保暖，可惜粗心如自己，因为刚刚的心情太纠结所以将装有少量衣物的行李遗漏在隔壁的房间。不敢贸然去拿害怕吵醒身边浅眠的魔王。
只好徒劳地蜷起身子，向左边——云雀恭弥所躺着的位置，靠近。再靠近。
对方的体温渐渐传过来，感受到些微暖气的身体舒服了许多，安心地叹口气，得寸进尺地又靠近一点点…再靠近一点点…
“——”呃，碰到了他的背。
对方稍显惊讶地动了动，明显已被惊醒。心情骤然紧张起来的纲吉，感觉到身旁的人抬起手。
要被杀了！惊慌地抬手护脸。（？）
没有预想中的攻击，一裘温暖的物体盖在身上，有效地驱走了寒意。是黑色的外套。
“啊…咦？”十分吃惊，但很快转为感激，“恭弥，谢谢你。”
对方置若未闻地重新睡去。
话说这个世界上有种攻击方法叫做夜袭。
相信各位读者还没忘记可敬可亲的REBORN先生在与狱寺隼人的电话交谈中那句「姑且让他们歇息到晚上」（应该没忘吧？呐，mina?——底气不足的作者）泽田纲吉的黑手党启蒙教师向来都是说一不二，这一点我想每个人都很清楚。
所以那个晚上的夜袭是不可避免的了。
一个下午的悠闲让纲吉几乎忘记了这次出逃的目的，熟睡中的彭哥列首领的危机感应雷达被雨天削弱了侦察能力。所以便悠闲地在这种适合偷袭的雨夜（无意识地）抓住某人的手臂沉浸美梦，在口水淌下来的前一刻手臂抽走，吓醒。
揉揉眼睛坐起来才发现尽职的云守已经拿好武器严阵以待，看见自己终于肯醒来便瞪了自己一眼。有些尴尬地缩一缩脖子，擦擦嘴角的口水。
“发生什么事了吗？”
“外面有汽车引擎声。”天知道他在这种雷鸣不断的天气里是怎样分辨出来。
又崇敬又无语地听完回答，转头看看床的方向——白猫一改懒散的态度敏感地站起，漂亮的双眸在黑暗中燃起绿色的萤光。看来迟钝的只有自己。
还未等纲吉开始自卑云雀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向外飞奔，白猫也不知为何紧跟其后。刚刚跑出楼梯身后就传来一声剧烈的爆响，因爆炸而产生的风把两人冲出一段距离。
云雀采取背后先着地的方式减少伤害，并没有忘记用手垫住纲吉的后脑使其不受撞击。拍拍身上的灰土狼狈地站起。房子的一半以上包括大门都被轰成了瓦砾与废墟。两人看着眼前的硝烟逐渐散去，在废墟中渐渐显出身形的，是举起了拳头的彭哥列晴之守护者世川了平。
“阿纲！”斗志极限的晴之守护者作出攻击的架势，“我来接你回去了！”
囧。你那叫「接」吗？是要干掉我然后把尸体拖回去吗？
“抱歉，我做事有点冲动过头。不过我确实是接你回去，只是手法不太温和而已。”了平的表情是「请你看着我极限真挚的眼神」。
了平大哥。请不要找那么苍白无力的借口，而且如果你这种一拳把一间房子打塌半边的无差别攻击称得上温和我就不叫「废柴阿纲」！等等…这种贬低自己的言论算什么啊，「如果…就…」的句式用在这里好像不太对吧。
云雀在附近的碎石堆中拔出了纲吉的背包，丢过去。雨还没有停，只穿了单衣的两人早已被雨淋透。云雀将手指插进湿嗒嗒的头发里大概地梳理一下，摇摇头甩落一些发尖或眼睫毛上的水珠。然后以看似悲伤壮烈但事实上当事人的心情却在自然不过的姿势举起短拐横在世川了平与纲吉之间。
“你先走，我一会儿追上来。”
“恭弥…你刚才说的是「人气炮灰」的专属台词哦…”虽然被云雀的举措感动得热泪盈眶但彭哥列首领含着热泪说出的却只是习惯性的吐糟。
“闭嘴快滚，否则咬杀！”
云雀的威胁向来无论对敌方还是己方都是那么的有力，所以纲吉在听见他低声吼出「闭嘴」时便已开始撒脚跑。却也没有想到思绪复杂地考虑着「以后要不要限制阿纲看《JUMP》」的云之守护者也只是习惯性地说出口头禅。
云雀与了平开始了迅猛而骇人的交锋。发动着凶恶攻击的拐与破坏力极大的拳头相撞击似乎可以撼动空气。就算是在十年后成为「最强守护者」的云雀恭弥，在面对同为守护者的世川了平时也是丝毫不敢大意。狮子搏兔也会竭尽全力，更何况此刻的对手绝对不容看低，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实力不足，但每一击都是还不留情让对方难以还击。
随后陆续赶来的彭哥列其他成员也顾不上追赶意欲逃跑的首领，开始欣赏惊为天人的守护者交战。
当然这并不代表纲吉的逃跑过程就会十分顺利。在废墟之中突然杀出一只奶牛还伴随着过于嚣张与天真的笑声。
“哈哈，蓝波大人终于登场啦！我不会让阿纲逃走的！”
“蓝…”惊呼的纲吉下一秒就看见对方从头发里抽出火箭筒对准自己，而且这一次没有拿反。
在几十米开外激战中的两人听见惊叫后急忙地转头，黑发的少年没有采取进一步行动。他很清楚蓝波手中火箭筒的功效，不过事实是就算他现在飞奔过去也无法阻止距离自己较远的纲吉收到攻击。反倒是了平慌张地出声阻止：“蓝波你不要…”
飞弹击中纲吉发出充满戏剧性的「嘭」一声。
迷蒙的雨幕中，有人稍显疑惑地伸手拨开缠绕身边的浓烟，自硝烟中走出的，是一位与纲吉（14岁）的气场截然不同的，凛冽长发美——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夜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