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三少》海底里的烟火

35、恨又起 庄沉桑问：

　　叶玲儿一夜没睡好，梦里面时空错乱。先是梦到小时候在翠烟山的有一年冬天，秦暮阳白子熙想偷偷遛出去抓鸟儿，被自己抓了个现行，秦暮阳为了讨好她，送了她一只很小的花雀，她拿在手里玩，不知道怎么弄死了，正急哭了，画面却突然一换，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了乔山书院，自己和温琰在一起去找夫子的长尾白鹦鹉，温琰在前面走，那树林影影绰绰，黑色白色的光交织着，四周一片安静，自己怎么也追不上他，他突然在前面回头，微微笑了一下，说：“一切有我。”四个字，震耳欲聋。

　　叶玲儿惊醒，坐起来，神志尚未清明，自己不是在和温琰找鹦鹉么，怎么到这里睡着了，这中间的时光都到哪里去了？

　　好半天才想起来，他成亲了，一切都不能挽回了，翠烟山，书院，一切都是过去！她双手慢慢抚上面颊，泪痕还未干。

　　依然是早晨的比试，叶秀一早就过来找叶玲儿。叶玲儿因为做梦的关系，没睡好，自然精神也很差，叶秀看看她，说：“你这样子不行的，温琰本来功力就在你之上，你这样会输的更惨。”

　　叶玲儿白着一张脸，脱口就说：“我正不想去跟他打，谁愿意打谁去！”

　　她自小虽然脾气略任性，却从来没有跟叶秀这样说过话，一句话说出来叶秀就不高兴了，冷哼一声，抬脚就要出门。叶玲儿只好一把抓住她，说：“姐姐别往心里去，我今天……”正解释着，叶明也来了。

　　叶明看叶秀满面怒气，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也大约猜到了三五分，便笑了笑，开口说：“玲儿今天自然要赢。”

　　叶玲儿脸色更白，对着叶明说：“为何我一定要赢？”

　　叶明自顾自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才慢悠悠地说：“我和谢无欢打了一千两的赌，我压你赢。你赢了一千两归你，你输了我便给他一千两，你说你是不是要赢？”

　　叶秀白他一眼，说：“那我要是玲儿，我就输给你看，让你心疼一阵子。”

　　叶玲儿身子微微晃了晃，说：“我会赢。”

　　叶明大乐：“这才是我的乖妹妹，快准备一下，比武就要开始了。”

　　叶玲儿想了想，从自己行囊里找出一个红布袋子，挂在腰上，戴上天蚕手套，和叶明叶秀一起去了校场。到了校场却没看到叶青，叶玲儿左右望了望，便问叶明：“五哥呢？”

　　叶明平视前方，说：“大概在休息，比武挺凶险的，温玮厉害我们都知道的。”叶玲儿点点头，居然也没再多问，叶秀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没想到这时候黄芝竟然远远向他们几个走了过来。叶明皱了皱眉头，虽然对这个温琰的夫人并不十分熟悉，但是知道她这会子过来跟叶玲儿说话总会扰乱她的心神，可是又不能贸然挡了，心里便极为厌恶。

　　黄芝在叶玲儿面前停下来，对着叶玲儿温柔地笑了笑。叶玲儿微微垂下眼帘，她并不想跟温琰以及温琰身边的人再有更多联系。

　　黄芝却极为客气地开口说道：“叶姑娘，妾身有礼了。”她也不等叶玲儿回话，便说：“妾身黄芝，温琰的妻子。”

　　叶玲儿觉得这话刺耳，便冷冷地开口道：“你有什么事情快说吧，一会儿比试要开始了。”

　　黄芝只道是因为温琰将要和叶玲儿比武，所以叶玲儿对自己有嫌厌之情，她也并不在意，只柔声说道：“我那日看过了叶姑娘和听海阁的周公子比武，对姑娘奋力摔周公子的情景记忆犹新。”

　　叶玲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你是什么意思，我和别人比武，我愿意怎么打就怎么打，轮的着你来挑三拣四吗？

　　黄芝继续说：“我夫君温琰在来枫华谷之前不久去了天池山为家父寻灵药，从高空落下，背上有旧伤。我此次特来请姑娘手下留情，如若不刻意地摔夫君，黄芝必当感激不尽。”

　　叶玲儿一愣，本来想要解释自己并不会刻意去摔谁，上次一时兴起已经被教训了，但是黄芝这话隐隐有刻薄之意，她选择了沉默。这时温琰却急匆匆地过来，拉着黄芝说：“师姐，你来这边做什么？”

　　黄芝回头，一脸怜惜地看着他，说：“我来请叶姑娘稍稍留些情，不要引得你旧伤复发。”

　　温琰沉默了下，说：“我不用任何人可惜，你对外人说我受伤做什么，快些回去那边跟爹娘在一起吧。”

　　叶玲儿低下头，是的，我现在是外人了。

　　黄芝听了温琰的这些话，沉吟了一下，对叶玲儿说：“叶姑娘，妾身失礼了。姑娘还是不要把刚刚的话放在心上吧。”说罢便自跟着温琰往温家那边去了。温琰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叶玲儿一眼。

　　叶玲儿被这横空而来的羞辱气的浑身发抖，叶明拍拍她的头，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多时比试开始，温琰已经持了一把剑站在台上，他长身玉立，白色劲装在身，银色长剑在手，自有一番风度翩翩。他眼神明亮如昔，看着叶玲儿，拱了拱手自报家门：“在下温琰。”

　　叶玲儿凄然地笑了一声，还自在为刚才黄芝与他所说的那些话痛苦。她苦着声音说：“人人都以为我承自家传绝学飘雪穿云掌，实则不然。”她从腰间解下挂着的红布袋子，打开来，取出一条火红的鞭子。

　　叶玲儿看了四周一眼，把红布袋子往边上一扔，右手持鞭，在空中响亮地甩了一下。随着武器亮出，她的眼神也略有变化，声音清脆地说：“赤金索，特来会一会温家剑。”她整个人红衣红裤，火红的鞭子，更衬的肤白胜雪，神态娇媚。

　　温琰看她黑眸红唇，脑海里瞬间想起了她与自己在书院的许多时光，竟然一时呆住了。

　　这边叶薄岩看到叶玲儿取出了鞭子，顿时一惊，往左叫了一声大哥，看向叶旭岩。叶旭岩却并没有搭理他，只是看着场上的红色身影，眼神复杂而热烈，仿佛透过叶玲儿看到了遥远的遥远的过去。

　　叶玲儿看温琰目光有些痴痴地望着自己，心里一痛，身子轻巧一跃，右手持鞭横扫，翠烟心法第一式，风花雪月已经出手。

　　人群中的周澜往前走了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叶玲儿刚刚使出的那招。他回头看了看庄沉桑，庄沉桑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叶玲儿。

　　温琰因为发呆的缘故，躲闪不及，背部被鞭梢扫到。比试功夫穿太厚的衣服会比较笨重，所以他也只是穿了薄薄一层，鞭子一扫，马上扫出一条浅浅的血痕来。黄芝在台下看到了，惊呼了一声，怕温琰分神，又迅速地用手帕捂住了嘴。

　　叶玲儿往左一翻，俯下身使出第二招碧海潮生。周澜这下更确定叶玲儿系翠烟门传人。想自己进了翠烟门之后从来没有见过这等人物，便暗暗记着叶玲儿，打算什么时候有机会见到秦暮阳一定要问问。

　　提起秦暮阳，他又沉吟了一下，转头面向庄沉桑，喊了一声：“师兄。”

　　庄沉桑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叶玲儿和温琰打斗，只发出一个嗯音，也没回头看周澜。

　　周澜斟酌了半天，才道：“这么多年你一直没告诉我我七师弟和小师妹去哪里了。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庄沉桑这才扭头过来看他，笑了一笑说：“你不要多想，并无难言之隐，只是时机未到，不便告诉你。等到时候了，你自会见到阳儿和子露。”

　　周澜一肚子疑问，听了庄沉桑这些话，却也知道不好再多问什么，又回头去看叶玲儿和温琰的比试，叶玲儿正好一鞭子卷住温琰的剑柄，正手在胸前，往回扯那剑。这场面甚是熟悉，莫说当年小师妹跟秦暮阳拆招常常如此，便是虹姑姑有时候和师父对招也常做这动作。周澜一时觉得恍惚，想起十年前那场变故，不由眼前迷蒙起来。

　　却听到耳边庄沉桑问：“是不是觉得叶姑娘的招式甚为眼熟？”

　　周澜点点头。

　　庄沉桑笑道：“她原也是翠烟弟子，你若是没见过她，那她应是在你上山之前就已下山了。不过这样也好，免去一场灾难。”

　　周澜垂下眼睛：“我们翠烟一门，如今只剩你，我，七师弟还有小师妹幸存，难得还找到一个，心里边的感觉很复杂。”

　　庄沉桑却突然沉默了，半晌才说：“我早已因师父之事被逐出师门，我师从听海阁，算不得翠烟门弟子。你们三个倒真是。但你且记着，当年的事不清不楚，有苗人掺和，我们还未查明白，翠烟被灭门，相关的人也死的差不多了，你千万不要随便跟人说你们是翠烟门下弟子。”

　　周澜闷声道：“周澜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