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动声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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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乍暖还寒，夜凉如水。
一夜好眠对于此刻的程皎皎来说绝对是一剂良药，能够有效的解决毕业论文没有通过的头痛。毕竟对于一个高中跳级，大学提前毕业并且保送的生物学天才来说，毕业论文的失误相当于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仿佛是在说：看吧，程皎皎，你引以为豪的生物领域都不能容忍你继续下去，你只适合听从父母的话，相个差不多的亲，找个差不多的人，过着差不多的日子。
那么如果说有什么比熬夜写论文到凌晨被闹钟吵醒更加糟心的事情，那一定是被没用的电话打醒，就像现在。
一阵一阵熟悉的铃声，哪怕是最喜爱的歌手唱的歌也根本不想接听。这阵魔音灌耳令程皎皎无比后悔睡前忘记将手机静音。所以，在经历了十秒钟的寂静之后，电话声又响了起来。
“你最好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情非说不可。”用自己觉得如果对方只是要说鸡毛蒜皮的小事，那绝对可以当场死去的语气。可惜，低估了电话另一端乐瑶女士的脸皮厚度。
“程皎皎，你居然还有心情睡觉？！”对方竟然比程皎皎这个被吵醒的人还要嚣张！所以，她动了动自己好久没有做过睡前保养并不能算作修长的手指，挂断了这一通并不和谐的单方面通话。
换成震动模式继续好眠，毕竟，人类作为多细胞生物，睡眠质量的好坏与个人心情有着不可言明的关系。否则，程皎皎也不会在无数次震动过后再次接听。
“乐瑶女士，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我瞄了一眼床头的云朵闹钟，那还是去年生日乐瑶送我的生日礼物，想到她花费了十桶泡面的价格忍痛购买时的心情，突然不想跟她一般见识了，语气也从强硬变得无可奈何，“所以你……”
乐瑶的喘息声和着急的语气通过无线电波毫无障碍的穿进我的右耳，真庆幸自己这么多年下来都没有因此患上听力障碍。“程皎皎，……”她好像还咽了几口唾沫，有时候还是很烦自己是个细节控，只能自己恶心自己。“你男神有新恋情了。”这句话她说的郑重其事，我甚至还从里面听出一丝担忧和悲伤，真是疯了。乐瑶这样的女孩怎么会悲伤，她的人生从来都是‘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快活噻’，所以我猜这丝悲伤是送给别人了。
这个别人不是别人，正是程皎皎。
不知道是不是写论文用脑过度，我竟然过了几分钟，才回道，“哦。”真是庆幸高中语文老师教过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面对这样平地一声惊雷的消息，我还能面不改色。
乐瑶又恢复她气急败坏的正常状态，“程皎皎！你是不是睡傻了，你到底有没有仔细听我讲话？”
“我听见了啊，你说修之渺。”尽管认为是假的我还是要停顿一下，这貌似是这些年养成的习惯，说过这个名字之后，我就要停顿一下，仿若面对稀世珍宝不敢一蹴而就。“嗯……就是，他有新恋情了呀。”这个欢快的语气词加的不能在生硬。
“程皎皎……”乐瑶咬牙切齿喊我的名字，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隔着电话屏幕我都能想象。
“乐瑶，你每次叫我的名字，我都觉得你是在菜市场让卖肉的大叔大婶帮你绞饺子馅儿，还要在旁边喊‘多绞绞，绞碎一点’。”我还是忍不住要打趣她，而且还允许准备挂了电话的自己打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巨大哈欠。
“皎皎你别挂电话”，乐瑶焦急的语气就像是在通知我水电费单子都寄到家里来了，再不缴费停水停电。“也别不相信我说的话，这次是真的。我们公司的……”，我甚至觉得她咬字重音的‘真’变成了‘蒸’。
深呼吸了一次用来弥补自己可怜的睡眠时间，希望能有益我的身心健康，然后说，“他每个月都有那么几次新恋情，你当我傻啊。”我可能是真的不相信还莫名有点想笑。
“皎皎，这次是公司的前辈挖到的，我也是接到消息之后才来跟拍的。”我竟然听出了一声乐瑶语重心长的叹息，我一定是在梦里。
“你们公司的八卦十次有九次都是炒作，是你上次喝多了给我透露的秘密哦。”我是真的无法管理自己正在打架的上下眼皮，它们大有合上的趋势。
“那我发给你证据。”她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了电话，这种类似于壮士断腕的行为不应该是我的举动吗？心中不免一阵后悔手速慢了那么一点。
还被握在手心的手机开始震动。
指纹解锁之后，点击进入新消息。
无敌青春美少女战士向您发送三则消息。两张图片，一句话。
你自己看吧。
我没有点开大图就能看出图片上黑衣少年的轮廓，还有不甚清晰的十指相扣。不想点开查看原图，因为我很清楚以乐瑶的拍摄技术虚化另一位主角才是她经常干的事情，这就可以完美解释为什么我们的合照我永远都是模糊的存在。
早点休息吧，晚安。
是我给乐瑶的回话，我很感谢她不遗余力的帮我追星。
是的，追星，皎皎月光边的宇宙星河，那么近又那么远。
我应该是有许多话想要问的，但是没有一句是有资格的询问，我不是八卦的狗仔，没有权力过问他的私生活，这一次暴露在镜头前面的希望是他的真心实意。
修之渺，这个名字，就像这样的夜晚一样，凉意无边，甚至冷到了我的心头。
清晨的帝都就像是刚刚落过雨的神农架，大雾弥漫。所以选择挤地铁的程皎皎踩着准点到达了研究所。
“哎，皎皎来啦，恭喜恭喜”一位研究所的同学兼同事满面春风地走来，脸上堆满了结婚发喜糖似的笑容，喜事儿应该是她的吧，为什么要恭喜我呢？难道她知道我今天过生日？随即又摇了摇头，研究所事务繁忙哪有人记得谁什么时间过生日呢，何况，程皎皎从来不会透露自己的生日。就连父母都不甚在意的生日，想起来也只不过是徒增烦恼。
还处于迷惑期的程皎皎，被一位姓丁的同期通知要去导师办公室。
程皎皎顶着熬了好几个通宵并且昨夜未好眠的青色黑眼圈，一阵阵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提醒着她，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年轻了。不像是高中时期断了手臂还能一样奋发图强了。
来到了何教授的办公室，正踌躇不前。
何教授是业界出了名的难搞，当初保研的时候就应该先做做工作，同时三位导师，另外两位硕导的学生大部分都顺利毕业，只有她们何教授的学生，连程皎皎都要延迟毕业，可以称得上是吹毛求疵了，当然，这话也都是程皎皎自己想的，外界都觉得在何教授手下是件非常荣耀的事。一会儿从办公室出来的程皎皎也会那么觉得。
“师妹，早。”打招呼的是程皎皎的师兄，名叫何况，是何教授的亲侄子，想到他延迟毕业到现在一年多了，程皎皎的心里不知道是安慰还是苦涩。
“来了就进来，在门口耽误什么时间。”何教授人未到声先来把程皎皎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新论文抖在地上。
“来了来了。”何况绅士地为程皎皎扶住了办公室的防盗门。
办公室里不止何教授一个人，有一个金发碧眼微微发福的外国友人正带着笑意盯着程皎皎和何况。
“They look very well matched.”外国友人笑着对何教授说话。我大概是熬夜后遗症导致反射弧过长，听懂什么意思之后，想要辩解却被何教授研究课题的声音打断。看着旁边的师兄，好吧，只有我是个较真的人。
不知不觉讨论到了夜幕降临，从研究所到我租住的公寓步行大概半个小时，地铁也只有三站而已。于是我拖着自己正在衰老的身体在回家的路上大步前进。
拿出手机翻看，除了几条常规推送和粉丝后援会的99＋以外，乐瑶居然一整天都没有给我发消息。正常情况下这个时间点正是她向我吐槽今天的工作多么的无聊，也许她今天不觉得无聊了吧。
“哎你有没有看今天的微博热搜。”从我身边路过的应该是CBD的白领小姐们。八卦的音调在正常的体制范围之内。
“看了呀，今天情歌王子俢之渺公布恋情，哇塞，他们俩的接吻照简直闪瞎了我的狗眼。”旁边这位小姐的八卦之心可能燃烧速度略快了一点，导致路过的我听的一清二楚。
“是啊是啊，我听说他们俩”后面的话根据生物学对于人类听力的分析，除非我改变方向和她们保持在五步之内，前提是她们不会讲悄悄话我都能听见。
对不起，又让我爱的生物学背了锅。可我真的挺累的，双腿大概是因为熬夜，就像灌了水银，一步也挪不动了。
突然想望一下天空，却猛然扎进了钢筋水泥垒起来的成人世界，大屏上出现了曾经我喜欢的那个意气奋发的少年。忘了是哪首歌里唱的要像一个大人似的，爱的不动声色。嗯，我应该做到了吧。连眼泪都只能没骨气的打转不肯痛痛快快的往外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动声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