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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恨不相逢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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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不相逢年少时
近日许深总是很忙碌,有时候一天下来都见不到面,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总觉着有什么事,但眼看槐南城一切太平。
然而一切的一切就在六月六日那一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皇上南巡,听闻六七月槐南城槐花宜人,正准备来此地。命陆太傅前来探路安排相关事宜。
许深奉命在城门接待太傅,并安顿在太守府。一直以来许深都住在自己私府小庭院,太守府一直空着,此次南巡正好将太守府派上用场。陆别向来不是安分的性子,跟着许深一起在城门迎接。
“苑儿,你让为父好找啊,居然跑到这儿来了。你是在怪为父吗?”陆太傅一下马车就看到在行礼人群中的陆别,连忙上前扶起。
陆别一脸懵逼的望着旁边的许深,心里暗暗揣测,难道我是魂穿、脑电波穿,不对啊这就是我二十岁年迈的身体啊。许深在一旁帮忙解释,从捡到陆别到得知失忆的相关事情。
原来陆太傅有一个独女,名陆别,小名苑儿,与安溪王三子游柒从小就受皇上赐婚联姻。本该在二八年华履行婚约,奈何成亲前夜失踪,导致这件事不了了之。陆太傅四处寻女并申请告老还乡,皇上几番婉拒,一年下来事情还没有得到解决。没想到此次南巡竟然找到苑儿,也可告慰她娘在天之灵,正巧这苑儿也是六月八日出生。
世上竟有如此狗血之事,但真正困惑陆别的是,苑儿去哪儿了,而她在这个时空是作为苑儿的替身吗?原本来许深房里等他回来一起商讨的陆别,竟然想着想着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许深回来一推门就看到这个傻丫头趴在桌里上,流着哈喇子,看来睡得挺香的。本想抱陆别回房发现无从下手,所以寻了一个披风给她搭上,顺便也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儿。
陆别一睁眼,那张俊俏的脸蛋映入眼帘。没想到,许深还挺耐看的,陆别忍不住往许深的脸靠过去,俩人脸与脸的距离不过一个拳头,还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热气。
突然,许深睁眼了。
“要不要扑上去,要不要”陆别此刻内心正在敲锣打鼓。“这机会,此时不亲更待何时啊。”陆别一咬牙一闭眼正打算吻上去,只听见耳边传来“傻丫头,看你这哈喇子。”
陆别像被抓包的小偷,身体一抖,眼睛睁大,就一秒的时间一阵微凉中夹着温热之感在唇间蔓延。之后陆别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的房间。
陆太傅好不容易找回来千金,为此生日聚会必定是要办下去的。各方官员都纷纷表示祝贺,但对于陆别来说这些毫不相干的人虚与委蛇的祝贺没有任何意义。
而许深呢,从早上问过陆别想要什么礼物后就消失了半天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好好折腾折腾许深陆别可不得好好搞点事情。
烟花、鲜花、音乐……这些东西对于现代人来说是非常常见的,但是就是不知道许深这个家伙会搞出什么花样。
等了许久可是许深还是没有来,陆别有些急了,在院子里踱来踱去。
“苑儿你在干嘛,大晚上的更深露重。”陆太傅看在眼里,年轻人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苑儿,许深在槐河。”
话音刚落,陆别冲了出去,虽然纳闷为什么陆太傅会知道许深在哪儿,但他应该不会骗自己。
六月的槐南城,槐花初绽,初夏的微风带来不仅是微凉还有淡雅的香味。远远就能看见河中央停着一艘画舫,画舫周围零散的放着莲花灯,伴着悠扬的箫声,不似喜悦,更似缠绵的伤虑。船上四周轻纱笼罩,似是烛火的光透过轻纱更显朦胧。当风吹起纱帘,陆别看到吹萧人正是许深。
许深静静的看着站在岸边愣神的陆别,一身白裙与身后是时不时落下的槐花瓣融为一景,多么像年少时的你。
“陆别,过来。”陆别回过神来,搭上许深的手,跳上船。
“没想到你今天准备得挺充足的嘛。”陆别一进来一眼就看到船舱中的美酒美食。
“来,今天我们不醉不归。”陆别可是出名的千杯不醉,都说酒后吐真言,难得的机会。
“我不喝酒的。”不知为何,许深的兴致看起来一点都不高。
“什么,你一个大男人家家的居然怕喝酒。不行,今天我是寿星,得听我的,何以解忧,唯有喝酒。”
小杯喝着没劲儿,陆别直接给许深拿了一罐酒。许深喝得有些急,被呛得直咳嗽,不知道为什么陆别总感觉许深和往常有些不同。
才喝一巴掌大的酒罐大小,许深就喝趴下了。留下陆别一个人自言自语,早知道就不把他灌醉了。时间差不多了,陆别觉得有必要把许深喊醒回家了。
“许深,许深”没反应,“深哥哥,深哥哥”。
“泽儿,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已经整整离开我六年了。”
陆别万万没想到没想到,今天竟然是泽儿忌日,可笑,真的是可笑。正准备转身离开,“等等你不要走,礼物还没给你。”
许深将一个木制雕花小盒子送到陆别手上,打开一看是一个用玉簪,簪上雕刻了一只圆润的玉兔。陆别不大明白这个礼物的用意,但也收下了。然后快速返回家中叫管家将许深抬回去。
圣上南巡,福泽槐南。一路上声势浩大,全城百姓都在城门里外跪拜迎接。自生日宴以来陆别、许深俩人都默契的避开对方一直都没碰过面,然而,现在却无法避免站在一块。
“你头上的玉簪……”许深欲言又止。
今天早上不知哪根神经抽风,陆别竟然鬼使神差的带了生日时许深送的玉兔簪。
“怎么,你不会忘了吧,这是你送给我的。”
“你喜欢兔子吗?”
“喜欢,当然喜欢,我不仅喜欢兔子我还喜欢吃兔子!跳水兔、干锅兔、凉拌兔……”对于许深的问题陆别觉着很是无厘头忍不住想怼他。
“苑儿,还不快来拜见皇上。”一回到太守府,陆太傅就介绍起了自己失而复得的千金。
“臣女陆苑拜见皇上。”刚刚才学的礼仪还不大熟练,再说了,陆别本来就不是个拘束的人。
“唉,没想到啊,没想到啊,你竟然和你娘这么像。太傅,清儿怕是已经走了快十年了吧!”皇上一脸伤郁,眼神遥望前方。“但,清儿那惊鸿一舞至今难忘啊。”
陆别觉着闻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皇上和爹、娘之间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你娘当年可是举国闻名的才女,特别是舞姿曼妙,见过的人终身难忘。你是你娘唯一的女儿,想必必然得其真传,改日献上一舞让大家大开眼界,如何?”
皇上金口都开了,陆别顿感骑虎难下,就算群魔乱舞也得上啊。许深倒是一脸平静,不是很会解围吗,现在怎么不上啦。
这几天陆别都呆在屋里想动作,有时饭都顾不上。但每天都有人把饭菜放在门口,还都是陆别爱吃的,并且旁边总会放着一些类似舞蹈秘籍的东西,虽然心里明白但有时候该装糊涂还是得装。
陆别觉得好歹自己穿越一回,也要有个女主的样。为了本次演出的顺利进行,陆别煞费苦心的做了一个方案,完美得就差一个PPT就可以上台演讲了。
舞台布置以鼓为主,这源于某次陆别看的电视剧女主起舞伴随鼓声步步生莲。房梁上掉下纱帘,当作威亚,然后跳舞的时候派人去屋顶撒花瓣。好歹当一回女主自然要玛丽苏到底。
宴会一边正开的如火如荼,而陆别在后花园紧张得出冷汗。看到许深从宴厅出来正朝她走来,还没等他开口。
“待会儿我跳舞你会为我吹箫伴奏吗?”
曾经也有人这样对他说“深哥哥,今后你只能为泽儿一人伴奏可好?”许深望着陆别,此刻她的眼睛是这么的清澈,一眼就能看到她的心底。
许深没有说话,笑着摸了摸陆别的头。
“小姐,还有一会儿就到您了。”
“好了,来了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韵。一曲琵琶语从宴厅一侧的屏风中传出,音律悠扬,两列舞女分别从屏风两侧伴随音乐似浮萍站位在鼓的四周。与此同时琵琶女们就坐居于屏风两侧。
只见古筝声停,屏风从两侧被人拉开,陆别身穿白色渐变色衣裙以芭蕾舞手位旋转而出,水袖、裙尾犹若盛开的淡黄色水仙,然后伸开双臂做了一个众星捧月,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变化手势。只见她伸出手抓住身前的纱帘,跃上了鼓台,花瓣犹如星辰坠落。缓歌慢舞凝丝竹,今日君王看不足。每一个换拍,陆别则用玉足点鼓。鼓上铺满花瓣,每一个转身,每一个跳跃,惊起阵阵花瓣涟漪。
舞蹈接近尾声,陆别□□准备依靠纱帘荡下鼓台,一回眸,看见许深在吹箫,许深抬头,眼神交汇俩人相视一笑。
多年后,与许深的缠绵纠缠在陆别的记忆里逐渐模糊,然而,那如太阳下盛开的向日葵般的一抹微笑却沉入心底越发清晰。如果你问陆别为什么爱上许深,她或许会回答:他的笑容暖入心怀,想要捧在手心里。
同样此刻许深的笑容亦如初见般纯粹,让陆别想要靠近,心之所向,身之所动。这一下可不得了,纱帘一下子向许深荡去,陆别感觉不妙啊,赶紧靠着身体重量和手臂之力挽回。荡来荡去最后手都无力了,一松,许深本想向前去接住的,由于惯性较大,陆别飞扑而来,只听见“咚”一声,许深被压倒在地,陆别趴在他身上。
“你没事吧。”许深问道。
“我……没事。”陆别知道这下脸丢大了,周围无数双眼睛望着她。
“那,你,还不快起来。”
“我倒是想啊,你倒是松手啊。”
哈哈,原来许深刚刚太紧张,自己死死的用双手扣住了陆别还没有反应过来。陆别冲许深一笑,笑他傻,许深回她一笑。
俩人起来向皇上请罪,皇上望着陆别这张和她娘八分相似的脸沉默不言。
“苑儿,你跟朕回宫可好!”这分明不是请问,而是命令的语气,这下可糟了。
“皇上,苑儿生性活泼好动,深宫不适合她生活,难免会憋坏的。”
“对,对,对。”陆别急忙表示赞同许深说的很合情理,她陆别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
“朕可以赐予苑儿特权,为她免去一切繁文缛节。”
“遭了,遭了,这皇上,年轻的时候对我娘有想法,现在老了还把我囚在身边。这年纪都可以给我当爹了,我可对忘年恋没有丝毫想法。”陆别一边想着一边心里直抖啊。
“皇上……”许深大喊一声,突然下跪,还没开讲,就被打断。
“臣,安溪王三子游柒,拜见皇上。”一身穿紫袍的青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
游柒,游柒,陆别总觉着这个人的名字特别的耳熟。
“喔,今天还挺热闹嘛,安溪王也派人来了。朕有些年没见过安溪王了,他现在可好。”
“家父,一切安好,此次前来槐南,是受陆太傅邀约。”
“皇上”陆太傅慢悠悠的开口“您还记得柒柒吧,小时候他总是带着苑儿到处捣乱,有此还大闹御花园。那时清儿尚在,您还为小女与安溪王家赐婚定了儿女亲家。”
“老啦,老啦,爱卿你不提朕都要忘了,哈哈哈……,是啊!这俩孩子从小就在一起调皮捣蛋。清儿还说,他俩在一起是为名除害,免得祸害别家。”
“朕看下个月八号就不错,你俩就把婚礼办了吧。”
陆别看着全场的每一个人,似乎他们各个都心怀鬼胎,没有一个人为这场婚礼感到开心,包括她自己。她忽然不知道怎么面对许深,不知道该用何种眼神,何种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何话。
“苑儿,快来见过你柒哥哥。”一回到府上,陆太傅就给俩人介绍。
“柒柒,你对这个妹妹可有印象?”
“陆伯父,您就别叫我柒柒了。那时我儿时的小名了,我现在都已经弱冠之年了。”游柒似乎对这小名有一丝不满。
“你俩这么多年不见了,好好聊聊吧。”说完,陆父就走了,留下陆别和游柒俩人在房里干瞪眼。
“这么多年不见了,咋还是傻傻的。”游柒一副纨绔世子的样子。
“我看你傻吧!诶,游柒,游柒,你排行老七吗?”
“看吧,我说你傻吧,你柒哥我名字来源你竟然都忘了,想当年你天天追着我屁股后面喊我的时候。”
“哎呀,当初年龄这么小,早就忘了,再说了,一年前我不知道怎么的就失踪失忆了。”失忆这个梗百用不烂
“什么,你失忆了。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动我清姨的女儿!我还以为是你不想嫁给我逃婚了呢。”
原来,安溪王与陆苑的母亲是表兄妹,青梅竹马,所以俩人孩子从小就定了娃娃亲。这样说起来游柒和陆苑还算是远房表兄妹。
“我俩真的一定要结婚吗?”陆别很是无奈的说。
“有这么不想嫁给你柒哥,我可是安溪第一美男,仰慕我的女子可要从家门口排到城门口了。”
“不是啦,柒哥虽然好,但是我俩没有感情啊,我俩也不适合。”虽然今天才认识游柒,虽然游柒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从内心深处来说,陆别觉得游柒给她一种可靠感。
“如果这皇帝今天不提倒也罢,大家时间久了就忘了,但是他今天又下旨了,这就有点难办了。”
“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
“妹子,别慌相信哥。据说这次南巡皇上这个月底就要走,我们婚期在七月初,只要他一走,我们结没结他知道个屁。好歹他一皇上,这么大一国家,事情多得忙都忙不过来,还怕到时候一直追着我俩结没结婚这个事不放吗?”
这话倒是有点道理,但陆别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这两天,游柒、陆别两人商量对策,时常同进同出,外人看在眼里只觉得俩人如胶似漆。
“许深,许深,诶,干嘛呢!”这不,在院子里俩人看见许深了,还没说上一句话,许深就拂袖而去,不管陆别怎么喊都不听。
“他就是你不想跟你柒哥我成婚的理由吧。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
陆别点点头“哥以后你也会遇见一个不管她怎样,只想要把她放在心上的姑娘的。”说完就落寞的走了。
“谁要把她放在心上啊,爷要让她时刻惦记着爷。”
夜里,陆别怎么也睡不着,爬起来找许深说清楚。许深似乎也没睡,才敲一声,就开门了。
“许深,你,相信我吗?”
“你觉得呢?”许深坐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喝。
“我和游柒是想商量怎么悔婚的,我相信,不久我就可以摆脱这个身份了。”
“我知道。”许深回答得很肯定。
“什么,你知道,你既然知道干嘛不理我。是不是……”话音未落陆别调皮的坐到许深怀里,双手圈在他脖子上,然后在他耳边说“深哥哥,是不是吃醋啦!”
陆别最喜欢挑逗冰山脸的许深,都说坐怀不乱,她就想让许深炸毛。
“陆别,你,又皮痒啦!”
陆别奸计得逞,笑得灿烂的正想起身。突然,许深伸手紧紧抱住了她,陆别感觉许深的脸离她越来越近,鼻子挨着鼻子了。
许深严肃的说“最近管松了,看来我得好好罚罚你。”然后狠狠的吻住了陆别,陆别深深的感觉上次只是皮上组织间的触碰,这次才是真正的法式深吻,感觉气都喘不过来了。
“好了,你快会去睡觉吧。”许深的淡定与陆别的懵逼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然陆别自然是乖乖的会去睡觉啦。
陆别正美美的睡了一觉一醒来就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皇上推迟行程并且决定给她主婚。顿时五雷轰顶,陆别也不知道自己祖上是积了八辈子德吗?皇上亲自给她主婚!陆别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梦想着再睡睡,可是一盖上被子却发现自己现在比谁都清醒。
陆别爬起来去找游柒,游柒不知道跑哪而去了找都找不到。她想到干脆去求爹算了,可是她没看到,许深就在她身后一直跟着。
“爹,女儿不想嫁……”陆别一见到陆老爹扑腾跪下就开始哭诉。
“苑儿,爹知道,你和游柒没有感情,可是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不,爹,女儿心里有人了装不下别人。”
“苑儿,游柒虽然看起来不务正业,其实内心单纯善良,为人仗义,你俩很是相配。”
“柒哥哥再好也不是苑儿心上的人。”
“爹知道你喜欢许深,但是许深心里的真的是你吗?你俩真的在一起会幸福吗?
“爹是过来人,有的事情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爹,可是女儿做不到啊,做不到心里想着和嫁的不是一个人。我只觉得痛苦,我感受不到幸福。”
看着陆别哭得撕心裂肺,做爹的心里也很是心疼,跟着流泪。
“苑儿,当年你娘去了的时候我本也想去了,可是你娘最后的心愿就是照顾好你,你还那么小我走了,你又该怎么办。我忍了,可是失去清儿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爹也熬不下去了啊。既然如此倒不如,我们一家抗旨,让许深带着你远走高飞,有什么罪责爹替你扛着。我见了你娘也好有个交代。”说完,拂袖而去。
陆别突然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外人,如果这件事没办好,那么苑儿的爹就要替自己的任性承担责任,这样会害了很多无辜的人。陆别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已经一年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真的真的好想好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