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攻略的三重人格》相北廿一

25、第二十三章 三年期满，

　　花开花落几度，云卷云舒几回。
　　三年时光，转瞬即逝。
　　梧桐岛上的梧桐树，又开花了。
　　晨光熹微，苍梧习惯性地起床去树林深处练习鞭法和匕首，左手使鞭，右手拿匕。她现在已经是精益求精，能够做到指哪打哪，就像是可以在花雨中抽中自己选定的花朵，而不伤及其它。
　　一个时辰之后，她擦了擦额角的汗，将匕首放进鞋底，这三年，她的身体长的很快，如今已经七尺有余，纤细修长，如同一枝漂亮的红竹。苍梧又将鞭子缠在腰上，往小木屋走去。
　　陆素问背着药箱，正在等着苍梧，要和她一起去周边的几个小村子为农人免费问诊治病，这三年来，每月初一，他们都会过去。
　　陆素问看了看天色，暖暖的阳光，暖暖的春风，连人也有些懒洋洋的，“我们还要买些香烛、纸钱、素酒、水果，明天就是清明了，要祭拜你娘亲。”
　　苍梧点点头，率先上了木筏，两人一起去湖对岸的杏花村，已经有个一老一少在村口的大石头旁边等着他们，见到两人，赶忙下跪磕头，念叨着，“谢谢恩人，谢谢恩人救命之恩……”
　　十三四岁的少女抬起头，看着陆素问，一脸痴迷，她楚楚可怜地说，“恩公，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花津津无以为报，只有当牛做马、为奴为婢地伺候恩公，只求恩公莫要嫌弃。”
　　花津津正是他们上个月救的一个姑娘，她被毒蜈蚣咬了，危在旦夕，是素问帮她吸毒解毒，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清醒之后，得知是湖心小岛的素问将她救了，心生欢喜，非君不嫁。
　　陆素问不悦地皱皱眉，转身就要离开。苍梧却拉住了他的胳膊，对跪着的花津津说，“姑娘，这人呢，就该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能强求的，更何况，为奴为婢当牛做马这种鬼话，我们怎么可以当真，怕不是还想当湖心小岛的主人，痴心妄想！”
　　陆素问虽然觉得苍梧的话有些过分，却也知道是在维护自己，怒气消了大半，笑着转身离开，苍梧跟着他，去了旁边的村子的村长家，村长虽然知道这个月轮不到他们村子，却也没有多说，直接安排年老体弱和患者过来医治。
　　及至傍晚，晚霞漫天，结束了一天的忙碌，陆素问和苍梧在回去的路上又碰到了花津津，直接忽视，上了木筏回梧桐岛。
　　第二天，两人早早起床，苍梧去林子里拿自己的蜂箱，这是她刚来那年就想到的，用来收集梧桐花蜜，入口甘甜，回味微苦。她将收集好的蜂蜜用竹杯装好，这才和陆素问一起祭拜娘亲。
　　苍梧跪在仡濮昭的坟墓前，将香烛点燃，放在墓碑前，又将素酒、花蜜、糕点、水果摆放好，将纸钱一张张点燃，火光中，她似乎又回到了赭枫山庄。
　　“娘亲，三年了，安安也该离开了，当初哥哥也说了，先跟着素问叔叔学习三年的医书，再去闯荡江湖。娘亲，苏一方欠你的，赭枫山庄欠你的，神医谷欠你的，我都会帮你讨要回来……娘亲，你且在天上看着我们兄妹，是如何一步步走出自己的天下！”
　　陆素问的眼睛暗了暗，隐去了眼底的湿意，“你放心，这三年，我已经将毕生医术教给了她，我的医书也编撰好了，如果她喜欢，我也会传给她。她真的很有天赋，不愧是你的女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会成为你的骄傲，她会完成你的心愿，希望你保佑孩子们。”
　　……
　　祭拜完了仡濮昭，也到了苍梧离开的时间，陆素问帮她打包好了行李，一身红裙，一身蓝袍，一袋子碎银，一瓶跌打损伤药酒，几瓶药丸，都是质量很好效果奇佳的救命药。
　　“叔，我还会回来的。”
　　“注意安全，为人处世都要留个心眼，别被人给骗了，切记，别的都是身外之物，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苍梧挥了挥手，跳上木筏，头也不回地离去。
　　到了湖岸，等到走出杏花村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梧桐岛只有一个木筏，如今她给停放在这边，不会武功的陆素问岂不是被困在小岛上？算了，素问叔叔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等到了村口，苍梧和一个相貌平平衣着打扮都很不显眼的中年男子擦肩而过，本来没有在意，直到走出数百步，忽然一阵心悸，她意识到不妙，猛地回头，只能模糊地看到那人的背影。
　　不，不对。
　　以苍梧的功力，不过数百步的时间，那人却可以走出三百步，一定是个内功深厚、轻功过人的练家子。而且，这个方向……
　　苍梧赶紧往回跑，追着那个中年男子，等到了湖边，湖中只有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而她的木筏，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强压下心里对于水的恐惧，慌乱地跳进湖里，初春的湖水很凉，刺激得她生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在水里扑腾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会游泳。
　　这时候，花津津恰好从湖边路过，她早晨起来就在这里洗衣服，现在正打算带着喜好的衣服回家晾晒，见湖边有异样，快步赶过来，是那个跟着恩公的小姐姐啊，“恩人，你怎么想不开要跳水啊？”
　　苍梧从湖里慢慢地爬到岸边，拽着她的胳膊，急切地问，“陆素问有难，你们村子可有木筏小船？”见花津津摇头，心下着急，“算了，我先把你家木门拆了，回头还你。”说着，径自跑去了花津津家里，拆了她们家的一扇木门，又拿着他家晒衣服的竹竿，跑到了湖边，向梧桐岛驶去。
　　然而，终究还是晚了。
　　她只看到，空荡荡的小木屋，里面被翻的乱七八糟。而陆素问，正躺在她娘亲的坟墓前，鲜血流了一地，染红了那片土地上的梧桐花，他面目安然，有释然和解脱，也有了然和惊讶，终究还是闭上了双眼，他可以下去赎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