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戏后我成了暗黑卷王》二点半

33、一双黑皮鞋

　　“镜子”里看到的“人”过于真实。
　　石九斤站在门口，缓了一会儿。
　　确认正对大门的“镜子”只是一张与墙壁等高等宽的巨幅照片，照片里看向门外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照片人物之后，才迈步，走近屋里。

　　巨幅照片里的画面，和807病房布局一一对应。
　　有人曾经站在门口拍下了病房内的画面，并把照片等比放大，张贴在墙面上。

　　每个人进来807病房的人，第一时间都会误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面镜子。
　　照片里的“男人”就这样用一种无法形容的深沉眼神，默默注视着每一个走进807病房的访客。

　　石九斤皱眉，病院楼8楼给他带来的诡异感，越发强烈。

　　806病房里也有一张照片，照片的主人正是火灾后送往医院不治身亡的特型演员病鬼。
　　那么这个出现在807墙面上巨幅照片里的人，也是死在807病房里的病人吗？

　　照片上有一层薄薄的塑封膜，天花板漏下的水珠顺着薄膜蜿蜒下滑，照片中的人，就像在无声落泪。

　　封条缠在手上，刮得皮肤微微刺痛。
　　石九斤边走进屋，边随手把封条带子缠成一团，塞进包里。
　　“乱丢垃圾是不文明的行为，以后到了午夜剧院工作，也要注意这点。”
　　他的话太过于自然，仿佛已经料定了病鬼和内鬼会成为午夜剧院的一份子。

　　在把行李箱里的小猫放进背包之后，他发现病鬼居然悄悄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跟在他的身后。
　　直到他走进807房，病鬼还趴在806病房门口，小心翼翼张望他。

　　他右手拿着的匕首上，有一个小小的中心剧院logo，病鬼在看到那个logo图案以后，眼神就像被糖果吸引住的孩子，一直盯着匕首。

　　跟就跟吧，看就看吧。
　　石九斤估摸着中心剧院对病鬼存在某些特别意义。

　　除了消毒液和潮湿的水汽味，空气里似乎还有另外的一种味道。

　　不同于藏在行李箱里的猫尸异臭，这个味道似乎是......闷了很久的烟草味。
　　石九斤的脚尖轻点地面的积水，水面上漂浮着灰黑的悬浊物。
　　就像有人曾把一支烟浸在水里留下的烟渍。

　　807病床的床头也挂着一本病历单。
　　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许多诊断的说明。
　　其中最严重的一项病症是肺部的疾病。
　　807病房的原病人，看起来是个长年老烟杆。
　　奇怪的是，病历单的最后诊断日期是三年前，医院在病历单最后写下了“病人失踪”四个大字。

　　病历单上记录的病人出身年份和年龄，与照片上的男人并不相符。
　　男人看起来三十余岁，可是病例记载的病人却是一个老人。
　　石九斤快速分析着屋子里的情况。

　　“滴答——滴答——”
　　头顶天花板的水，漏得更加厉害了。

　　一滴水正正好好擦着石九斤的鼻尖落下，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一小点水渍。

　　石九斤头顶的天花板，无数条水痕缓缓流动，汇聚成一个“大”字形状。
　　如果他抬头，就能发现天花板水痕凝成的形状，与一个活人轮廓一模一样。

　　石九斤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什么东西猛推了一下，整个人向前踉跄，扑向地板。

　　地面湿滑，他整个人冲向了床底。
　　半趴在地，脑袋正好撞上了病床的金属床架。
　　床架的背面，被人留下了数条血迹斑斑的文字。

　　——住进来以后，我感觉每晚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看。
　　——我找到那双眼睛了！竟然是他。
　　——不，不要伤害我的孙子！
　　——我老了，就让我来赎罪吧……
　　……
　　最后一行字后面，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迹和几道抓痕。
　　看起来就像是正趴在床底用血写字的老人，被什么东西拖拽留下的挣扎痕迹。

　　“是病历单上那个老人留下的字，为什么要写在床底？”
　　石九斤一闪而过一个猜测，“因为害怕被那双眼睛发现，所以躲在床底下吗？……”

　　在石九斤准备床下站出来时，墓碑密语瓶震颤了两下，瓶子里的碎纸条开始飞旋打转。
　　石九斤瞥了眼镜子里的内鬼，刚才就是它推了自己一把。
　　镜子里的内鬼正用厉色的目光直勾勾盯住照片中的那个人。

　　石九斤的瞳孔微微收缩。
　　如果他在镜子里没看错的话，照片上的那个男人眼珠子似乎动了一下。

　　不，不止眼珠......
　　男人的手指......
　　他的臂膀......
　　膝盖......
　　全部在动！

　　它要从照片中出来！

　　石九斤迅速将视线抬高，从镜子转移到墙面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它原本所在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个黑黑的阴影。

　　“照片里的人，从照片里的世界走出来了！”
　　石九斤环视807病房。
　　空荡荡的病床，布满水滴的桌子......

　　石九斤尝试用镜子照出屋子里的每个角落，可是依旧无法找到男人的踪迹。
　　照片中的男人，不知道正躲在哪个暗处，悄悄观察着一切。

　　墓碑密语瓶还在不停发出警告，石九斤听着嗡嗡的颤音，太阳穴发胀，神经紧绷。
　　806病房的病鬼因为胆小没有攻击他，并不代表这个从照片走出来的“东西”不会对他造成伤害。

　　他想到了老人留在床板背面的血书。
　　“那双眼睛就是那个照片中的男人！它每晚在照片后的世界里观察老人，在老人写下赎罪以后，从照片里走出来拖走了他，所以病历单上才会写老人失踪！”

　　石九斤背脊发凉，掩在病床底下，压低身子。

　　屋子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石九斤看到，807病房里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

　　黑色的皮鞋在屋里兜兜转转，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石九斤屏住呼吸，只要皮鞋的主人不突然弯腰，就不会发现正躲在病床下的他。

　　那双皮鞋在807病房绕了一圈，最后停留在病床前方。

　　石九斤能够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他用手紧紧抓住匕首，准备在对方发现自己时，给它狠狠一击！

　　皮鞋的主人原地站立了一会儿。
　　似乎是没有找到它所要的东西，最终又掉转方向，往屋门口的方向走。

　　石九斤静静等待，确认脚步声已经走远之后，才敢大口喘气。
　　凉凉湿湿的空气吸入鼻子，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附身内鬼受到83号的制约，所以才只能出现在镜子里。”
　　“806号病房的特型演员病鬼，因为某些原因，我现在也只能通过镜子看见它。”
　　“可是801诊室的女医生，和刚才的黑色皮鞋男人，都能出现在现实，我不需要借助镜子就能看到它们。”

　　一时半会儿，石九斤理不清其中的缘由。
　　他只能用刚才见到的全部线索，大胆猜测。

　　“董医生妄图杀了我。曾经住在807病房的老人可能已经命丧在从照片里走出来的男人手里。”
　　“它们两个恶鬼可能都沾过活人的鲜血、甚至屠害过活人的生命。是这个原因，才让它们具有在现实中显形，以及像活人一样行动的能力吗？”

　　“可是我在电梯里，明明可以不借助镜子，就能看到推着病床疑似死亡的女护士，和病床上的病鬼。”
　　石九斤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两手撑地，准备从床下钻出来。
　　刚动了一下，身后传来一点小动静。

　　石九斤回头，一个颠倒的脑袋正咧着嘴，瞪视着他！
　　脑袋近得几乎要撞上他的鼻子，他猛地往后一靠。

　　“嘭——”
　　后脑勺砸到床板，发出了碰撞的响声。
　　石九斤嘶了一声，用从未有过的最快速度从床下爬起来。

　　“笑得特别难看，别这样笑了……”
　　石九斤对着慢慢直起身子的皮鞋男人，提出真诚的建议。

　　“作为男鬼，你应该严肃一点，充分发挥你鬼的吓人特质，假笑不适合你。”
　　他一面说着，一面慢慢往后退……

　　皮鞋鬼发现了他的动作，用看不清的速度瞬间凑近石九斤。

　　石九斤：“拒绝猛鬼贴贴……”

　　皮鞋鬼嘴角裂成不可思议的角度，一双魑鬼眼睛牢牢锁住屋内唯一一个活人的脸。
　　石九斤仿佛能够听到它嗓子眼发出的吞咽声。

　　已经逃不开了……
　　石九斤只能放手一搏，高举匕首刺向恶鬼！

　　胸口的位置开始剧烈灼烧，靠在石九斤身前的皮鞋鬼眼珠暴瞪，眼球几乎要脱落在地上。
　　从胸口，到肩膀……
　　它的半个身子剥脱……
　　消融……
　　化作烂泥掉在地上……
　　它的眼睛似乎写满了不可思议……

　　石九斤也楞住了。
　　贴在皮鞋鬼身体上的手，一阵一阵发烫。

　　被他攥在掌下的三枚带血硬币，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厉害。
　　在他按住硬币贴上皮鞋鬼胸口的刹那，硬币上面状似颜料的干硬血渍融化得更厉害了。
　　硬币上褪色的红痕，沾染在石九斤的皮肤表层，仿佛在他的身上烙下了抹不掉的印记。

　　皮鞋恶鬼的另外半边身体，还在试图攻击石九斤。
　　它的右手化作利爪，带着呼哧的风声，挥向面前的活人。

　　石九斤右臂高抬，硬生生接过它的袭击。
　　手中的匕首扎进恶鬼的手心，用力向外拽拉。
　　它的整个手臂几乎都被匕首划裂！

　　看似小巧的道具匕首，在应对恶鬼时竟然变得这么锋利！
　　石九斤震惊。

　　匕首上的红颜料开始融化，混着恶鬼化作软泥的肉骨，滴落在地面的水坑上。
　　很快，又被浮在水面上的几缕红丝吸收。

　　石九斤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内鬼，一副饫甘餍肥的满足表情。
　　石九斤：“......”
　　“好吃你就多吃点，回去还可以省笔买香火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