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花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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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仙人的寿宴过后，昙如待在璇玑宫里过了一段很是悠闲的生活。心安理得的待在润玉的身边，做些能做的小事。谁也不说不妥，自然而然的相处着。璇玑宫内，两人、一兽，一壶酒、一叠糕、一桌菜，就是岁月最好的模样。
但梓芬的事让昙如有些担心，至少还是要先告诉洛霖，所以还是要回一趟花界才行。反正，他们三个总有一个是在的，无论告诉谁都是一样的。
“小鱼哥哥，我想回一趟花界。”昙如凑到正在沏茶的润玉身边，小声的开口。
润玉倒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昙如一眼，“怎么突然想回去了，”又继续倒好了茶，递给昙如。
昙如端着茶杯，“我出来了那么久了，想回去看一看。还有些事想和梓芬说。”
“外出日久，回去看看，也是常理。”润玉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那我去去就回。”昙如见润玉没有反对，脸上露出笑容。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润玉端着杯子，却没有喝下去的欲望，脸色有些冷。
“回去以后，大约要住几日。”昙如一边说一边小心的观察者如玉的脸色。虽然他平时总是温润如玉的样子，但是他一些细微的情绪变化，昙如已经可以分辨出来了。
润玉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脸色稍有缓和，“去吧。不用担心回来时又迷路，顺着虹桥走便可。”
昙如看着润玉，见他恢复如常，站了起来，“那我这会儿就走，早去早回。”
润玉也站了起来，“我送你出去吧。回来的时候，就不要再偷偷溜进来了，我给你的牌子尚算有些用处。”
昙如上次用了些手段，才顺利的进入了天界。可从花界回来若再走一次险，难保不被发现。有了令牌，就可自由进出南天门，再冒险实在不必。
“那，小鱼哥哥你送我到外边就可以了，我自己出去就好。”昙如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自己走就好。
润玉却坚持，“走吧，我送你。”然后率先走了出去，昙如见他走了，赶快跟上。
一路上，润玉也没有说话，昙如跟在后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小鱼哥哥，这次我回去给你带些新的花种，你想要什么花？”昙如靠近了润玉，找到了话由。
“我对这些草木的事，一向少有关注，你喜欢就好。”润玉轻轻摇头。
“那我让临秀教我做鲜花饼，她做的味道挺特殊的，学会了我做给你吃。”昙如又想到一点。
润玉看了一眼兴冲冲的昙如，“你不是对风神很是嫌弃么？”
昙如挑挑眉毛，“我是挺嫌弃她的厨艺的，但是她做的饼还是可圈可点，别有一番风味。”
润玉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昙如，你喜欢仙界么？”
昙如不明白为什么润玉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认真的回答，“天界，我到现在也不太熟悉，说不上来喜与不喜。只知在天界的日子，过得却很快乐。”说着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天界花界各有不同，而天界她大约是喜欢的吧，最重要的，是可以陪在润玉身边。
任何地方，都会因为某一个人而沾染好的回忆，从而变得可亲起来。
润玉明了昙如话中的含义，心中莫名存在的那些忐忑落地。“等你回来了，我带你去各处走走吧。”
昙如闻此，高兴了起来，“一言为定！我一定早些回来。”
润玉轻笑，“一言为定。”
一路出了南天门，昙如站在云海边，转过身看着润玉，突然有些舍不得。润玉就那样咱在原地，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放在腹前。其实这是一种防备又没有安定感的姿势，因为身边没有一个人，所以只能用自己的手挡在身前身后。
见到昙如转头看着自己，润玉露出一个温和安抚的笑容。真奇怪，他就这样接受了一个不知来历的姑娘，让她在自己的身边待了那么久。现在，又因为她只是要离去几天而心生不舍。
昙如看到润玉的笑，也咧嘴露出一个极大的笑容，伸手用力的挥了挥，才转身往花界去了。
昙如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润玉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了，驻足原地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紫方云宫
一个穿着铠甲的天兵进入了大殿，跪下后抱拳，“参见天后娘娘。”
天兵面前，斜倚在座上的女子，通身打扮贵气逼人。但眉宇间一股戾气，睁眼后更是目露凶光。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气势，由着身边跪着的仙娥捶腿。
“什么事。”天后荼姚换了个姿势，稍微撑坐起来了些。
“娘娘，前些日子听闻夜神收了个仙童带在身边。今日，殿下亲自送那仙童下界去，这才来报。”天兵低着头，一一道来。
“仙童，什么仙童？”荼姚挑眉看着天兵。
“属下听闻，那仙童平日里只待在璇玑宫中，只在月下仙人寿宴时随大殿下出来过。今日小人值守南天门，见到了那仙童，只是个得道的精灵。”天兵将所知全都说出。
“一个得道的精灵，润玉在搞什么鬼？”荼姚眉头一紧，“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天兵得令后，又行一礼，起身退了出去。
“一个精灵，想来也闹不出什么事来。哼，上不了台面的，也就只知道跟畜生和低贱的精灵混在一起。”荼姚十分不屑，继续斜躺下，以手撑头。
身边的仙娥依旧轻轻锤着天后腿，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花界
昙如回到了花界，就立马走进了百花宫。昙如四处看，发现大殿内根本没有人。昙如又从大殿出来，往梓芬的住处走去。
走在花田中，老远就看到一个橘红色的大屁股扎在地里，昙如走了上去，一把将人拔了出来。
“胡萝卜！你在这里做什么？”将人翻出了过来，仰面躺着，昙如惊讶的叫出声来。
“哎哟喂~”橘红色的人影开始在地上呻吟。
昙如把人从地上拉着坐了起来，“胡萝卜！我问你话呢。百花宫里怎么没见梓芬和几位芳主？”
“哎哟~昙如，是你啊。”胡萝卜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才看清楚眼前人是谁，“主上带着众芳主抓兔子去了，风神送了一只风云兔给主上。吓死我了！”
“临秀也在？那正好。”昙如打量了一下还在地上哀叫的胡萝卜，“你自己先在这里待着，我去找梓芬了。”
训着众花留下的气息追出去，果然看到梓芬蹲在地上，把一只兔子抱在怀里，其余几位芳主围在梓芬身边，伸手去逗兔子。
“梓芬~各位芳主~我回来啦~”昙如跳起来高喊，然后闪到了她们面前。
“昙如，你怎么回来了？”牡丹芳主率先发出疑问。
“昙如。”梓芬也站了起来，有些惊讶。
“我云游到天界去了，想花界了，就回来看看啊。”昙如双手插着腰，扬着脑袋。
“你平日里总嚷嚷着要出去，结果这才出去多久，又跑回来了。”玉兰芳主笑着打趣着昙如。
“你跑到天界去做什么？”只有海棠芳主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都齐刷刷的看向昙如，梓芬更是脸色微变。
昙如突然被所有人盯着，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往后缩了缩，“我想上天界看看，就去了。”
“天界守卫森严，你怎么混进去的？”牡丹一脸不可思议。
“有一处的结界正好微弱，我就钻了进去。”昙如有些心虚。
玉兰靠近了昙如，“那你出去这么久，都在天界？你呆在哪里了？”
昙如又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弱弱的说：“我就呆在夜神的璇玑宫里，我刚上天就是他收留的我。”
海棠一听这句话，仿佛被点燃的炮仗，“夜神？天帝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凑到他儿子跟前去了！”
昙如被海棠的气势震得又一缩，抱着自己的脑袋，“可是他很好相处，对我也很好啊。”
海棠还想说什么，被梓芬拉住，将手里的兔子交给了她。
“昙如，你跟我来。”梓芬走到昙如面前，深深的看了昙如一眼，拉着她的手，往百花宫走。
其余芳主留在原地，看着这两人走远，面面相觑，可眼睛里都是止不住的担忧。
梓芬一路拉着昙如到了自己的寝殿内，关上了门。
“你故意去找夜神的，对么？”梓芬看着昙如，神色严肃。
昙如脸色讪讪的，没说话，她也知道自己瞒不过梓芬的。
“昙如，我知道你记着从前的情谊。可天界是什么地方，夜神又是天帝的长子。以后要是再有事端，我怕你应付不来。”梓芬严肃的神色软化了些，进而带上忧愁。
昙如看着地上，“其实，我本来只想上天看看他的。他过得好，我就走。”
“可他过得不好对么。”梓芬的语气并非疑问，而是肯定。
“嗯。他过得不好，所以我就想陪着他。”昙如点点头。
梓芬叹了一口气，拉着昙如坐到了自己的床边，轻轻握着昙如的手。
“那他要是一直都过得不好，你要一直陪着他么？”梓芬看着昙如，不想错过她的任何神情。
昙如听了，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会一直陪着他，可至少当下，我想陪他。”语气很坚定。
“莫说天家薄情，就单说天后，就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夜神遭受的忌惮，也不知会持续个几千几万年。你如何是好？”梓芬很是担忧。
“就算这些你都没关系。洞庭湖里还有一个簌离，一心复仇。倘有一日败了，你又怎么办？”梓芬见昙如没有回答，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梓芬，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昙如看着梓芬，“我全都想了。可我不愿去细想这些事都发生了会怎样，只有一个念头——我陪着他就好。”
梓芬看着眼前神色坚定的昙如，幽幽叹了口气，“情之一事，既令人神往，又太过伤人。我以为，至少再过个千年万年你才会明白，却不想是这么早，就好像是注定的。”
昙如握紧了梓芬的手，用一种不经意的轻松语气说道，“我上天后，去拜访了师尊。可她对我闭目不肯见，还劝我莫要太执着。我就知道，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有一场劫难在等我。这世上的因果循环，轮回业报，从来都是躲不开的。所以，我就不躲了。”
我知道因果，却还是决定要执着。
“师尊身在上清天，早已看透世间一切，看不透的，是我们。”梓芬听昙如所言，无奈的摇摇头。
斗姆元君看清了、算到了一切，却是不会插手的。能提醒昙如一句，已经是顾念了一句“师尊”了。
“若日后劫难加身，身化混沌，心入炼狱，你也不后悔么？”梓芬还想要再劝劝昙如，她还那样年轻，实在不愿她真的应劫。
“我不后悔。”昙如摇了摇头，露出了笑容。
“若你想好了，我便不再劝了，只望你珍重。花界，总是你的家。”梓芬很温柔的帮昙如理了理鬓边的头发，眼中，却落下了一滴泪。
昙如连忙伸手去接，“诶，梓芬你哭什么呀，我又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梓芬擦干眼中泪，微笑着，“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有些感慨罢了。”
昙如这才突然想到要跟她说的事，急忙拉住了梓芬的手，“梓芬，我回来其实是有事要同你说。”
“怎么了？”梓芬突然拉住，不明所以。
昙如想了想，理了理话头，“我当日在天界迷了路，本是想找个地方问路回璇玑宫，却不知怎的，误入了栖梧宫。”
听到了“栖梧宫”，梓芬的神色立时就变了。
“我进去以后，发现那宫中设了结界，且里边全是你的幻影。像真的一样，我吓了好大一跳。”昙如看着梓芬的神色不好，也皱起了眉，“我还看到了留梓池，上面你凌波而舞、步步生莲的样子。那些肯定都是天帝的手笔，只有他才有这样的能力。”
“我怕天帝还没有死心，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来。”昙如也实在担心得很。
梓芬默不作声的听完了，有些出神。
“梓芬，梓芬？”昙如晃了晃梓芬的手，不知道她出神在想些什么。
“我知道了，”梓芬被昙如晃回神来，“只是没想到他真的不死心，以后我会小心的。”
但是只有梓芬注意肯定没有用，昙如想想觉得不行，“还是要告诉洛霖，至少要告诉临秀才行。”
“不，还是不要告诉他们。”梓芬却拒绝了。
“梓芬，不说根本不行！”昙如有些着急。
“我不愿他们再牵扯进这些事了。这些年，我们都太累了。”梓芬却还是摇头。
“你要是不愿说，那我还是要告诉他们的。”昙如却不愿意隐瞒。
“昙如！洛霖如今已经够心力交瘁了，职权被削弱，太微又有意为难。我若说了，只会让所有的事变得更坏。”梓芬皱着眉，摇头不允。
“梓芬！”昙如很着急，如果不先告知他们，做好防备，若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是好。
“昙如，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真的不愿告诉他们，再生事端了。”梓芬的语气几乎是在哀求着昙如。
昙如见这样殷切的望着自己的梓芬，心中不忍，“好了，我不说，但是你一定要小心。”但心中却想着偷偷告诉洛霖。
梓芬这才松了一口气，淡了眉间的哀愁。
昙如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发问：“梓芬，你有没有想过嫁给洛霖？”
有没有想过，嫁给那个万年如一日的守护着你的洛霖。他所有的深情，我们都看在眼里。这世间，不会再有比他更爱你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花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