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我意，感君怜》江骋

3、第三章 早知道

　　早知道这顿打是难免的，可是师父您老人家能不能给你亲爱的徒弟留一点点面子，好歹也是你唯一的徒弟啊！
　　无论江少卿现在有多大的怨念，此刻却也拜倒在草原牛肉的“淫威”之下。
　　他一人霸占条长凳，一条腿毫不客气地架在长凳上。白裘早就被脱了去，一袭锦缎青衣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手里还抓着一条长长的熟牛肉吃得正欢。这模样哪里配得上他国公府小少爷的名号？简直就是个三天没吃饭的恶鬼。
　　巨大的营帐里坐了不少兵，以十个人为单位各占一桌席，倒是只有江少卿所处的这桌空位得紧，却也没有人敢入座。
　　为什么呀？因为这上头坐着的是他们整个军营的头头！虽然旁边还有一个不知身份不明来头的臭小子。
　　草原的烤牛肉本就独具特色，更何况战士们打了胜仗，这顿带有嘉奖成分的食物更显珍贵。四周时不时传来战士们爽朗的大笑，还有酒碗相互碰撞的声音。这是劫后重生的喜悦。
　　“还是营里的东西好吃，府上那些鸡呀鸭呀鱼呀肉哪是这些东西比得上的……”江少卿腮帮子塞得满满的还在拼命挤出语句不清的话来。
　　他现在是知道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服兵役的原因并深深地为自己以前不懂事的行为忏悔。
　　那么好吃的东西京城哪里有？
　　不好好吃饭的结果是被噎住。谁知道江少卿吞肉时太急，食物好巧不巧卡在喉咙口，吐也不是，吞也不得，连带着肺部也开始罢工，窒息感油然而生。原本经舟车劳顿而略显苍白的脸也胀得通红。双手强扒着脖子强迫自己咽下去，可惜并无多大效果。
　　“师……救……”求救声同时被堵在喉中，幸得慕容明朝酌满一碗酒听到了他的声音望了他一眼，终于赶在江少卿被噎死之前将这满碗酒悉数灌进自家徒弟嘴里。
　　刚温好的酒顺势滑入喉中，总算是起到了润滑的作用，带着那一大坨牛肉一起咽入胃中，江少卿这才回复正常，伏在桌上大口喘气。
　　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成了这营中第一个因为吃肉而噎死的壮丁了。
　　“哦，对了，这酒乃是从这草原的游牧民族手中购得的‘驱寒烈酒’，副将们尝过后说不辜负‘烈’字一称……”
　　慕容明朝话未说完，就见江少卿脸色莫名惊恐，忽然“腾”地跳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张开嘴像鱼吐泡泡一样不停地哈着气。“水……水！”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辣的酒？不会是火药做的吧！
　　秉着“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古今名言，江少卿还是不争气地呛了几滴泪。
　　慕容明朝看了看手中的空碗再看看江少卿，默默把面前的酒坛推远一些。既然江少卿已经深刻理解了这酒的滋味，那么他就不要试试了。
　　许是京城的锦衣玉食让江少卿失了兴致，这漠北的烤肉深得他心。小口酌酒大口吃肉，连肉本身带有的丝丝腥味也有别样的风华。
　　这就是不到一炷香时间江某人就扶着吃撑的肚子瘫倒在桌前的原因。
　　果真是不负前朝“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之盛名。江少卿暗自喟叹，眯着眼计算着将这做烤肉的厨子带回国公府的可能性。
　　“师父，您怎知少卿今日便到？还特地为我准备了这洗尘宴。”他记得自己写给师父信上预想的日子比今日晚了十五天。
　　江少卿对这顿早饭甚是感动。草原的牛肉虽然并非贵重，但对于常年征战沙场的军队，却是奢侈无疑。除去每月必发的军饷，军中多余的钱财一般都用于置办盔甲兵器。有哪位好事儿将军会同意出资改善众位的伙食？有得吃就不错了。
　　当然，这么丰盛的吃食，除了能证明“师父还是最疼我的”之外，还能证明什么？
　　本想好好听慕容明朝畅谈一通“你是我的徒弟自然要好生对待”云云，却不想自家师父竟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戳破了江少卿的美好幻想。
　　“洗尘宴？你可真出乎我意料。作为一个临阵脱逃的‘逃兵’，你竟会有如此想法。”
　　慕容明朝望向他的眼神都充满了诧异，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这是他的徒弟吗？脸这么大不会是被别人掉包了吧。
　　虽然心中无尽腹诽，但他还是如实回答。
　　“五年战争对于草原来说太长了。我方负担不起他方也不占优势，更何况对方新王临危上任，此时更要巩固民心，无暇顾及战事。求和信已经递交至我军主帐，咱们不日便可班师回朝。”
　　“这么说来是要回去了吗？”江少卿是有点小高兴的，毕竟不用打仗对谁都好。同时他又有些小怅然。要回去了啊，那父亲叫他来干什么？直接等师父回京了他们两位可以秉烛夜谈啊！呵，大人的心思真难猜。
　　“不，现在还不到时候。再等等。”他要等的人还没来，他怎敢先走？
　　何况，昨日抓住的这些俘虏他怎会不顾？
　　“将军，营外有人求见。”玄甲哨兵不知何时立于桌旁，见二人陷入沉默适才开口。
　　“请。”慕容明朝表情有些诡异，是那种带着笑意的警觉。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总算来了，不至于让我等太久。

作者有话说

　　没人看，，，哭唧唧
但我还是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