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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严刑伺候 “晓希,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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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希,晓希!你怎么了?!”滕欢抱着整个扑在他身上的岑晓希,翻过手掌一看,血已经印在他手心上。他来不及多想,赶紧关起门,扶着岑晓希把他放倒在沙发上,这才看清了他的样子。
满脸都是血,额头、眼角、鼻子、嘴唇……整张脸看起来就没一处是好的。
“我现在送你去医院。”这是滕欢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没事……不用去医院。”岑晓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不行,你现在满脸……”
“都是血对吧?”岑晓希牵强的笑了:“真的没事,我不想去医院,求你……我不去……”他伸手握住了滕欢的手。
滕欢看着他,那双犹如夜空中的星星般明亮的双眼就算被血渍覆盖了,也无法夺走深藏在眼底的纯净。
“好,我们不去医院,”滕欢放开他的手:“你躺着别动,我帮你清理一下伤口。”
“嗯……”
滕欢跑进卧室拿来医药箱,用棉球蘸双氧水小心翼翼的擦着他脸上的血迹。
“嘶……”岑晓希倒吸一口气。
滕欢的手触电般弹开:“很疼吗?”
“还行,不用管我,你继续。”
滕欢战战兢兢的帮岑晓希清理着脸上的每一处伤口,直到血迹基本擦干净后,他才看清楚这臭小孩光脸上的伤大大小小不少于十处。他极度心疼之余更好奇的是,究竟是什么事叫岑晓希伤成这样,直觉告诉他肯定不会是意外。
最后,当他帮岑晓希褪下所有衣服,看见这满身的伤痕后,简直呆了——右边肩膀明显肿大,手肘、腰部、小腿、肋骨尽是又青又紫的淤血,尽管没有流血,但比脸上的伤更惨不忍睹。
滕欢从卧室抱来棉被,帮岑晓希盖好。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滕欢的鼻音很重。
“我爸……我终于反抗他了……”岑晓希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终于挣脱束缚的轻松。
对于岑晓希说的“终于反抗”滕欢不大明白其中的意思,他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对自己亲儿子能下这种毒手的还是亲爹吗?
“你到底做什么了他就把你打成这样?”
“呵呵……”岑晓希脸上挂的尽是胜利的笑。
“对了,你的车子还停在楼下吗?”那样太招摇了。
“车?我再不跑出来可能已经被他打死了,还开车?……再说,我也不想再和跟他有关的任何东西扯上关系。”岑晓希抬头看着天花板,低声道:“他……向来信奉的都是棍棒底下出孝子,从小到大我做错什么事他都是直接用打的,只要他判断是我做错事,就根本不给解释的机会,只是……这没想到这次他下手这么狠。”
“你做什么错事惹恼他了?”不知为什么,滕欢有强烈的预感这件事跟自己有关。
“你错了,”岑晓希摇摇头:“的确是因为我做了某件事惹恼了他,但绝对不是错事。”
滕欢好好地看着他,等待他揭开谜底。
“因为你。”岑晓希转眼看着他。
果然如此。
滕欢闭上眼睛想让自己瞬间发热的头脑冷静一下,虽然之前他已经猜到,但当这三个字从岑晓希口中无力的说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是犹如一块大石砸下来,犹如泰山压顶。
时间倒回至十小时前,下午14点10分——
岑晓希把车停进自家车库,甩着车钥匙走进别墅大门。
刚走进客厅就看见老爸岑靖康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茶,完全没有昨晚打电话给岑晓希时的那种阴冷。
“爸,我回来了,”岑晓希有点底气不足:“您不是在厦门吗?这么急叫我回来有什么事?”
岑靖康是那种只需一眼就让人感到望而生畏的中年男人,严肃而古板,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紧绷的五官好像从来不会笑,七尺身高,虽然上点儿年纪但依然成熟俊朗的外形,看得出来岑晓希的外在优势基本来自于岑靖康,因为父子俩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没什么事,只是这个学期开学以来就没见过你,回来看看你这段时间听不听话,”岑靖康边说话边拿起沙发上的一个信封:“学校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没有啊,还不是老样子。”岑晓希不明白学校还能发生什么大事。
“哦……那你看看这个人你认识吗?”岑靖康慢悠悠的抽出信封里的一张照片递给岑晓希。
岑晓希接过照片一看,这个人有点眼熟……滕欢?!他瞬间吓出一身冷汗的同时抬头看着岑靖康:“爸,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认识他吗?”岑靖康再问一次。
“认识,”岑晓希基本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叫滕欢,是我的老师。”
岑靖康抬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嗯……听说教的是‘心理测量学’对吧?”
“爸,您要问什么就直说吧,不要兜圈子了。”岑晓希直说,这种方式就犹如凌迟处死,太折磨人了。
“那这个人……”岑靖康不理会儿子说的话,接着把剩下的照片全部丢到桌子上:“是你吗?”
岑晓希拿起一张照片,这不是自己上次跟滕欢一起去新光天地的时候吗,怎么……他手忙脚乱的扒开桌上所有照片看,全部是他和滕欢在一起的,无一例外。
这怎么会……
“爸,您居然派人跟踪我?!”岑晓希难以置信道:“您把我当什么了?”
“那你和一个男人在车里纠缠不清的时候又把我放哪儿了!”岑靖康终于忍无可忍大发雷霆。
“您……您在我车里装了摄像头?”岑晓希觉得不可思议:“太过份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人看?”
岑靖康阴冷着脸质问:“那你做出这些行为的时候有没有把自己当人看?”
这时候岑晓希才发现原来自己由始至终都没有过隐私,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部像舞台剧一样随时为台下的观众呈现,而这个观众,就是自己亲爱的老爸。他没有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任何羞耻,反而为自己父亲的手段感到悲哀,他到底把自己当亲人还是敌人?
“我希望这件事立马到此为止,否则你和他都不会好过。”岑靖康说话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您希望?”岑晓希哼笑道:“我也告诉您——不可能,这是我的事,您说了不算。”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岑晓希也暗自惊讶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居然敢讲这么狠的话,以前还不用等老爸开口自己早就像蔫吧的茄子软了,今天竟然跟老爸杠上了?!
岑靖康也愣了,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有一天会敢顶撞自己,而且是因为另一个人。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得跟自己一般高的男孩,仿佛看到自己年轻时熟悉的影子,但又很陌生。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沉声道:“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给我好好再说一次。”他下最后通牒。
“那我就最后再说一次——不可能。”岑晓希郑重的说:“还有,我很认真的告诉您,别老觉得这地球上什么都是您说了算,就这件事而言,我给自己做主,您别威胁我,我不吃这套……”
“啪!”
话没说完,一巴掌就狠狠扇在岑晓希脸上,火烧火燎的刺痛让他更加肯定了事情的真实性。
岑晓希捂着瞬间火辣辣的脸颊,恨恨的说:“除了暴力,您还会什么?”
岑靖康看着从小到大第一次正面顶撞自己的儿子,怒不可遏:“好……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暴力!”
他从摆满茶具的实木茶桌下抽出一根钢制甩棍,手在空中一抖,向下一顿,钢棍马上从刚才的不到三十公分伸长至差不多100公分,明晃晃的金属在岑晓希眼前蓄势待发。
岑晓希太熟悉这东西了,之前他已经被这甩棍治了不知多少次,每次都是被老爸打得满家跑,边哭边求饶,天知道这甩棍抽在身上简直就是皮开肉胀的疼痛。
在这之前他每次见到老爸拿出这家伙都情不自禁的腿脚发软,但今天他居然没有半点儿害怕,满脑子浮出的都是一句话:要打就痛快点儿!
岑靖康扬起手中的甩棍向下用力一挥甩,重重的落在岑晓希的背上,接着反手出棍打在他的胸前,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又一棍狠狠鞭打在膝盖上,这一下让原本一直强忍着站直了的岑晓希一个趔趄跪在地上,硬物敲打的钻心疼痛直奔大脑,他现在才真正领会到钢制武器的杀伤力。
“说……”岑靖康用甩棍指着趴跪在地上的儿子:“说你知道自己错了。”
岑晓希强忍住入骨的痛,说:“我……没错。”
“你有种再说一次?”岑靖康气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没错,我不认。”岑晓希语气坚定。
“好……很好,今天你就是要跟我杠到底是吧?”岑靖康紧握住甩棍的手在颤抖:“小黑!!!”
小黑是一直跟在岑靖康身边的保镖,说白了就是打手,现年三十三岁。十三岁出来就混□□,十五岁时因故意伤还他人致死,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后因服刑期间表现较好,立过两次功,提前两年释放,出来后经人介绍认识了岑靖康。
岑靖康很欣赏小黑的忠心耿直,而且身手非常了得,做事干净利落,便把他纳入自己麾下,负责自己的人生安全,到今年为止,小黑追随岑靖康已经十年,是一个会听会做但从不多问一句的好属下,这点岑靖康最为满意。
听到老大的叫声小黑不到五秒便从外面走进客厅,已经记不清看见岑靖康打过多少次儿子的小黑在今天看到眼前这片景象的同时还是愣了一下,不过瞬间便回过神来,一脸平静的问道:“康哥,您叫我?”
岑靖康把手中的甩棍递给小黑,眼睛依旧看着趴在地上的儿子:“给我打。”
接过甩棍的小黑这回是真的愣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都已经打成这样了,还打?
“啊?康哥您……”
岑靖康一脸不容侵犯的表情,手指向岑晓希,一字一句道:“给我打。”
岑晓希像一条明明已经遍体鳞伤却又不得不征战到底的狼,坚定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眼里写满了不服输;而岑靖康高高在上的俯视又犹如一头狮子般,顺我者生逆我者亡的王者气焰一览无遗。
小黑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个孩子是他一路看着长大成人的,是康哥的儿子,也是唯一一个继承他全部事业财产的人,虽然小少爷从小就是个皮猴儿,一路挨打长大,但现在这种情况,他怎么能下得了手……
“你没听见吗?小黑,我叫你打!”岑靖康转头怒视着小黑。
小黑紧了紧手中的甩棍,还是没法下手,岑晓希对于他而言就跟自己亲弟弟差不多,让他打自己亲弟弟还不如叫他打自己。
“打!!!”岑靖康吼了出来。
小黑意识到这是康哥下的最后通牒,再不执行后果会更严重,管不了这么多,他扬起甩棍照岑晓希屁股上就是一鞭,回手猛地一棍又抽在背上,棍子就这样稀稀落落的抽打在岑晓希身上。
岑晓希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叫声,因为他不认输,他不服,他没错!记不清被抽了多少棍,剥骨的疼痛渐渐化为全身的麻痹,他觉得自己骨头都断了。
“说,你知道自己错了吗?”岑靖康两眼放出犀利的光芒。
“呵呵……”岑晓希低头在衣服上蹭蹭嘴角流出的鲜血,讪讪的笑道:“您怎么这么蠢?不知道自己在浪费时间吗?我没错,没错没错就是没错!你还要听多少遍啊?”
“你……”这回岑靖康真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如此顽劣的岑晓希他是第一次看到,“小黑,给我接着打!打死了今儿晚上在后院挖个坑给老子埋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越走越近,小黑闻声松了一口气,似乎知道将要进来的人是谁,停下刚要执行的动作。脚步声匆匆穿过庭院,走进客厅,这个人就是岑晓希的母亲薛清美。
岑靖康见到自己老婆现在回来似乎也不意外,照样是一脸阴冷。
一眼就看见被打的睡在地上的儿子和客厅的一片狼藉,薛清美两步跑过去扶起像滩烂泥一样的岑晓希。
“岑靖康你疯了啊!这可是你亲生儿子,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你想打死他是不是?!”薛清美好像突然明白什么似的:“你不是说要去天津吗,怎么……别告诉我你让我今天一大早去公司帮你招呼那个什么徐总的太太就是为了要支开我,然后……”
岑靖康完全不理会薛清美说的话,“小黑,干嘛停下?你吓傻了?接着打!”
“你敢!”薛清美整个人拦在儿子前面:“岑靖康你今天要是敢再打我儿子,老娘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六亲不认!”
背后的岑晓希无力的推了推母亲:“妈,这事儿您别管……我没事,今天他要是打不死我我就自杀!”
薛清美被儿子这话实实在在的吓着了,从小到大嬉皮笑脸油嘴滑舌又乐天派的儿子从来就没在她跟前儿说过这种致命的话,连玩笑都没开过。
“说什么呢?老娘十月怀胎养了你二十年是你随随便便想自杀就能自杀的吗?”
“薛清美你给我走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打。”岑靖康这话可不像是在吓唬人。
“你……”薛清美一听自己老公这么坚决,有点儿傻眼了,现在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不管是什么事惹得岑靖康这么暴跳如雷,总之得先把儿子弄走,否则看这架势,今天儿子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打死。
薛清美倏地站起来扑向岑靖康,抬起手就往自己老公脸上挠,边挠还边骂道:“老东西你连我也要一起打?你打啊,我叫你打!”
岑靖康被老婆这突然的撒泼整得猝不及防,但马上就回过神来,一把抓住薛清美的手:“疯女人你撒什么野?”说罢朝小黑吼道:“小黑,给我接着打!”
“你敢!”薛清美知道自己不是老公的对手,也顾不得这么多,卯足劲儿一把挣开被钳制的手,死死拦腰抱住岑靖康:“儿子赶紧跑!”
只是现在的岑晓希跟个车祸现场一样根本连爬起来的力量都没有,叫他如何“赶紧跑”?
“小黑,你傻站着干嘛?还不赶紧把希儿弄出去?!快呀!”薛清美也顾不得大家闺秀的贵妇形象了,撕心裂肺扯着嗓子吼道。
“哦!”才反应过来的小黑立马扔掉甩棍,弯腰扶起已经快散架的岑晓希,连拖带抱的搀着就往外面跑。
“岑晓希!”岑靖康叫道:“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扇门我就让你再也回不来!”
岑晓希听见这句话时迟疑了一下,但很快他便在小黑的搀扶下走出了岑家大门。岑靖康看着儿子竟然头也不回的走出去,除了紧握的双拳,燃着怒火的呼吸,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此时的他,脑中浮现出很多很多东西……
小黑架着岑晓希走出大门,刚想打开车门,就被岑晓希阻止了:“小□□我叫辆出租车就好,你赶紧回去,就我妈一人在里面,我不放心……”
小黑想想也对,但还是有点担心:“你自己能行吗?”
岑晓希嘿嘿笑道:“黑哥,你什么时候对自己出手打人这事儿这么不自信了?”岑晓希知道虽然小黑看似下手很重,但打的都不是要害地方,没有伤到筋骨,不过皮肉还是一样痛的要命。
“呵呵……”小黑听明白小主子的意思,腼腆的笑了。
最后,小黑在公路边儿招了辆出租车,把岑晓希倒腾上车,自己紧接着折返回去。心里暗暗想道:唉,你们家一闹事儿,最累的准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