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荒城（3） 火眼金睛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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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3】
两三刀过后，层层叠叠的绿显现，灰沉沉得不讨人喜欢。
有人喊了一嗓子：“哎，小公子，我看你开不出个好的，不算你亏，我出五十两买了如何？”
旁的人笑出声：“真有傻子买，还花一半的钱。”
“是啊，少赔个五十两，还不快快答应。”
孙悟空瞥了他一眼，那人浓眉大眼憨厚样，衣着朴实扇面红。
“好意心领，不必了。”
“真真是不识好人心呐。”大汉扼腕叹息，像是孙悟空失了多大一个机遇。
“这世道甚么人都有，一个比一个蠢！”
“冤大头找上门来不要，非要花钱买罪受！！”
“继续。”
绿多了起来，颜色也仿佛开始明明灭灭得亮了起来，大团大团的墨绿糅杂些许浅绿，一下豁然——
形式忽然倒转，闹腾得不得了。
“公子，七十两我买！”有人迫不及待。
“继续。”
又一刀，嫩绿犹如刚开的花苞展露众人眼前，变得可人不少。
“一百两！！”有人争抢加码，已经到原价了，
“继续。”
刀有条不紊地落下，一层一层剥开的，恍若美人终于芸芸众生睁眼，那嫩绿将将要完全展露人前了——
“二百两！”直直抬高一百两！
众人怯怯不言语了，人声小了许多，万一下面什么都没有呢？那不亏了？
“开完。”孙悟空恍若未闻，换了个大爷的姿势。
一刀刀切得人心惊胆战，他们渴望开出些甚么一饱眼福，觉着赌石确实能改变命运，又厌恶他人开出些绝世稀品，让他们这些人嫉妒发狂。
把刀的可不管他们乱七八糟的想法。
往下——
全是绿色，透亮的像是小孩儿水汪汪的葡萄眼，看你一下，心都忍不住化了。也像是那亮润润的唇，恨不得一亲芳泽。
极品玉髓，被个“冤大头”“奶娃娃”“败家子”开出来咯——
“还卖吗？”不甘心的人接着问。
“是啊，公子我愿出二百——三十两！”肉痛极了的样子。
“别丢人了，我出二百八十两！”雄浑的音色。
孙悟空懒散摆手，底下一锅粥的乱，随手点了另一些石块，吩咐人帮他开了。
“六十两。”
“八十八两。”
“七十六两。”
“二百一十两。”
……
银子如流水般花了出去，此刻正如：
烽火戏诸侯，千金博美人。
诸侯是在座各位，美人是那未知的玉。
死一样的寂静。
尚有理智的。
“疯了。”
谁喃喃不已。
“是啊……”
“哈哈哈哈，荒城赌石好久没这么疯了！”
“好小子！！狂啊！”
赌徒才不在意，他们既沉浸于自己成功的狂喜，同样乐于看他人坠入地狱。
王家岭焦急得直呼：“孙悟空！莫不是中了邪不成，你拿的银票——”
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可是军饷啊！！”
“不急不急，家岭。”孙悟空笑着安抚。
随后放大嗓音：“哎，诸位给个面子，让切割师把我这些石头全开了怎样？给大家添个喜庆！”
王家岭气得要死，拂袖而去坐椅子上生闷气去了，章七虎冲孙悟空眨眨眼，告诉他王家岭就这德行。
孙悟空抬眼颔首。
“可以！”
“当然！”
……
意外的豪爽起来了。
十几位切割师起身就绪。
“来吧，开开给各位看看——”
孙悟空摊在椅子上歪头，叹息着。
“我是多么败家，多么有钱，多么——”
“不可理喻。”
屏息凝神。
大的石头人要多点，小的稍少点，总之孙悟空点的石头周围几乎水泄不通。
大家抱着怎样个心态暂且不提，但毋庸置疑，兴奋、激动、恶意绝对占上风。
踮脚的踮脚，推攘的推攘，叫嚣的叫嚣。
许多的评鉴师站着紧盯不放，生怕错过，切割师个别的有点手抖，相互张望，怎么都有点不可思议，十几个给同一个人开？谁想过啊！！
“开啊！磨蹭什么！”
“芙蓉玉！”一位评鉴师喊道。
“什么——！！”哗然。
“祖母绿。”另一位评鉴师舔舔干涩的嘴角。
“怎么可能——！！”有人惊呼。
……
此起彼伏的喊声。
“是——帝王绿！！！”评鉴师吼出了平生的最大音量。
“天哪！！”
“多少钱！！这得多少钱！！”
“谁来把他杀了！”
赌石场沸腾了，情绪一下炸裂，斗殴、谩骂、求饶，黑暗浑然天成。
一开始出价五十两的汉子走向孙悟空，眉目凝重嘴唇紧抿，终究开口问：“你怎么做到的？”
玉骨般的指尖虚点眼眶，孙悟空温柔的笑：“火眼金睛啊。”
汉子想小孩儿糊弄鬼呢。
但那其间炽热的烈焰仿佛灼烧一切。
烧得人目眩神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荒城（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