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捡中二》废料学说

2、2

　　07

　　小张接到电话时，整个人都蒙圈了。

　　作为一个刚入行并且恰好分在方南星队里的新苗，小张每天都在研究在这个据说是暴力狂的上司关注下的求生方式。他绝对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那是他队长的声音，没感冒，也不像刚起床。

　　方南星此人，是上上上届人尽皆知的传奇，一个能打十个，硬生生把好几个帮派少年捶到心甘情愿变抖M。最关键的是他天天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张每次从他眼前经过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被拆卸了。

　　从城南到城北每个署的警花没有不喜欢他的，原因很简单：帅，而且他情商低，人际交往反应迟钝，逗起来比较可爱。

　　“反差萌懂不懂？”同队的小女警凑近小张，眼底的光如狼似虎。

　　小张实诚地摇头：“不懂。”

　　然而就是这样的方南星，居然会私下里给他打电话！小张颤颤巍巍地捧着手机，思考要不要沐浴斋戒，万一是喊他出去吃饭，他还得选套不错的衣服。

　　百转回环后他按下接听键：“队……”

　　“我家里有个疑似刚从戒网瘾学校出逃的年轻人，无身份证件，精神状态有待评估，带你的人来把他带回去查查。我家的定位我会发给你的。”

　　小张：“哦。”

　　方南星手速是真的快，最后一个音节刚吐完对面就只剩忙音了。叮咚，微信里窜出一条即时位置，小张慌忙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截图保存。

　　笑话，被那帮女警看到的话，他的人生可以重来了。

　　08

　　江亭说：“本尊可以证明，本尊没有讲胡话。”

　　方南星叹了口气：“那你证明。”

　　江亭委屈地摸了摸腰间，没带芥子袋，没有天符，睡得天昏地暗逃命时也没来得及拿，如有下次他肯定是不会把这些东西放远的，都怪前天晚上喝太多。天生的妖瞳把方南星瞪穿了都没得到什么多余的回应，说好的意乱情迷直能掰弯，都是骗人的。

　　明明以前这招挺管用啊。他支吾了半天，心疼地从头上拔下一根黑发，“变形术算吗？三界万物，只要是本尊力所能及的，皆可拓其外表。”

　　方南星：“唔，变个皮卡丘吧。”

　　江亭：“……皮卡丘为何物？”

　　两人陷入了一阵大眼瞪小眼的尴尬。方南星轻咳两声，挥却现在的中二病连皮卡丘都不认识了吗的震惊，“你可以——你随便吧。”

　　长发美男子懵懂点了点头，他松开手，那枚发丝坠落地面，化作一阵烟雾散去。面前窸窣响起羽翼拍打声，一只通体漆黑，浑身只剩焦炭般骨架子的生物凌空飞起。它停在江亭肩头，锐眼不善地注视着方南星。

　　方南星的表情难得空白了一瞬，他坚信自己是个正常的唯物主义者：“这是魔术？”

　　“本尊听不懂你口中的用语。”江亭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垂眸抚摸着化形物的头颅，“《九州博物志》有载，名曰鬼鸟，暴戾无心智，乃死物。虽只有其七八分能力，翅展百里、削金断铁足矣。”

　　鬼鸟的嶙峋骨架震动，逐渐伸长为更宽阔的翅骨。扩增的躯体扇动翅膀，地动山摇般的旋风瞬间席卷了狭小的客厅，怪物却不作停留，径直撞破了玻璃窗与墙壁，滑入高空。

　　江亭歪着头，忽而露出一个漂亮而充满挑衅感的笑容。他穿着一件大了点的衬衫，披头散发，然而威压感却是货真价实的。方南星仿佛从中窥见一隅他的本性，他像被猫戏弄的老鼠那样难以动弹，阴暗的部分制止着他去质疑或反驳江亭。

　　但他毕竟是方南星。

　　男人望着已经四面漏风的居所，将损坏程度对比起自己的工资，神色冷淡：“你准备怎么赔我？”

　　江亭不笑了。

　　半晌，他认真地承认错误：“本尊会对你负责的。”

　　09

　　更令人头痛的不是从豁口能看见的聚集人群，也不是他们停不下的拍照按钮，而是方南星的家门被拍得砰砰直响。

　　小张嗷嗷大叫：“队长，队长你撑住！里面的爆破狂，放开我们队长，你想要什么快点开条件！”

　　方南星摁着太阳穴给他开门，心说这是队里谁带的崽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下次外勤领谁都不能领他。他门才开一半，小张已经鱼一样窜进来，从后腰唰地掏出橡胶棍，鬼嚎着冲他敬爱的队长就是一砸。

　　那句“放开我们队长”喊得跟“为了雅典娜”似的。

　　这倒霉孩子居然闭着眼睛……

　　方南星的心更累了。

　　他决心只把小张的力卸掉，敲敲额头减两个月评价分了事，谁知旁侧伸出一只白皙却有力的手臂，结结实实挨下这道攻击。方南星瞪了眼忽然站到自己身边的江亭，一个手刀夺走小张的武器。

　　他默然看着江亭收回手：“疼吗？”

　　魔教教主愣了一下，随即笑嘻嘻道：“疼呀。”

　　方南星：“那就对了。”

　　江亭：“……”

　　他别过头去安抚一把抱住自己哭天抢地的小张。方南星不善于总结情况，思来想去也不知如何概括这个乌龙，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不必大惊小怪，只是煤气灶炸了。”

　　刚说完他简直想自扇耳光，煤气灶能炸客厅也真是天赐鬼才。

　　小张：“队长，你怎么能炸到客厅啊……”

　　方南星咳咳不语。

　　好在小张的注意力及时被贴着方南星站的江亭吸引住，他啊地惊叫：“队长，这就是你说的从戒网瘾学校出逃的年轻人！”

　　江亭：“从什么？”

　　方南星看看江亭又看看小张，寻思现在这儿不是个普通中二而是人形兵器，把他带进局子里若是被激怒还不知会出什么岔子。但他语言能力基本上相当于刚上中学的小朋友，不适合把离奇的故事讲述到令人信服。

　　江亭感知他纠结的模样，于是附在他耳边轻声道：“由本尊来。”

　　接着他上前一步，笑容如沐春风，两手冲小张一拱道：“小兄弟受惊了，今日本尊来访，本想与南星叙旧一番，却不慎触怒了他。想必之前定是南星与本尊闹了脾气，麻烦小兄弟跑来，实在过意不去……”

　　方南星心中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小张脑中不知什么灵光一现，小心翼翼问道：“队长下厨也是为了……？”

　　“嗯。”方南星惜字如金，脑补里差不多已经把江亭撕成碎片。

　　江亭邪魅一笑，手臂搭上方南星的肩，活脱脱逼迫女主角泪奔而去的恶毒女配。方南星把他的手拍下去，半嫌弃地指了指惨变景点的豁洞。

　　炸厨房级别的为爱下厨→队长这么冷静的人居然会和人吵架→举止亲密不似外人→结论。

　　小张神情恍惚地在微信群里打字：

　　队长被小白脸拐走了……

　　10

　　当天晚上方南星郑重其事地拒绝了地方媒体的采访意愿，但他的住所还是无可避免地被拍摄成新闻照片，在热搜上受到瞩目。

　　江亭：“本尊都说愿意负责了。”

　　方南星的笔在纸上猛戳，顶上一行《关于如何开导叛逆期青年的报告》被戳得面目全非。他回头，正碰到江亭修剪圆润的指甲盖顶在自己脖颈上。

　　自称魔教教主的美男子眸光如水，一字一句地讲出威胁词：“你若泄露本尊的秘密，本尊便取你性命。”

　　方南星敷衍道：“现在不流行这种了。”

　　江亭：“那……本尊便趁夜上了你？”

　　方南星：“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