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余生》微尘度

2、孤舟何处来

　　一年的时间，不短也不长，来不及忘记一个人也不足够去记住另一个人。

　　永嘉二十年五月十五，金陵巡抚的三公子二十岁生辰。借着已至弱冠之年的借口，要出外游历游历，长长见识，便和苏家公子慕和，青山三人结伴同行，一路向北。走走停停三个月到了京城。谢璿与苏慕和都是世家子弟，一路所用皆是上品，青山本是习惯了的，也就无话。三人情谊自幼而始，青山之母本为谢璿乳母，二人从小长大，青山也是极聪慧上进的，慕和结识谢璿后，三人常同出同进，自是愈加亲近。
　　“麟之，去吃烤鸭怎么样，在金陵我就听说京城烤鸭是一绝。”慕和指了指前面的烤鸭店。谢璿点点头。三人走进店里。小二是极热情的，忙端来一壶茶水，一张笑脸让人不由自主的想笑：“您三位吃些什么，烤鸭，特色菜品应有尽有，您看着嘞。”看了菜牌，谢璿向小二道：“你们的菜牌和菜名倒也新鲜，竟不知是什么，也不知点哪一个才好。”小二忙笑道：“客官是才到京城吧！您不知，我们店的菜名是掌柜的亲起的，既别致又好吃。”说完便向他们解释了一遍。在小二的指点下点了几道菜。正欲喝茶，大堂突然传来一阵喧嚣，似是起了争执，吵闹起来，客人都围了上去。
　　慕和素日最爱凑热闹，便对谢璿和青山说道：“瞧瞧去，京城的热闹别错过了。”，说完就起身走了过去。青山见谢璿依旧端着茶杯：“去看看罢，是哪家恶霸如此嚣张。” 谢璿摇摇头：“真是晦气，扰了人吃烤鸭的清净！”边说边放下茶杯拿起扇子：“我出去走走，一刻钟后在这里见。”
　　谢璿本就喜静，三人虽为好友，但日日和他二人同吃同住，多少有些烦闷。便借着这个由头一人清静清静。走出店门，向城外走去。八水绕京城，出了城门便是护城河。玄月将近，一切都刚刚好，身上衣不薄不厚，天气不冷不热，岸边的柳条也恰到好处。枝条还绿着，偶尔飘落几片黄叶，偶然飘到坐在树下的女子身上，一身鹅黄淡雅，莲青斗文平添几分灵动。因是背对着河岸，女子并未注意到有人靠近，谢璿心想：莫不是要看一场才子佳人的戏本子。正欲走开时，一个梳着双螺髻的女子领着一名男子走来，仔细一看，这不是刚才的小二……
　　谢璿有些疑惑，这小姐会和店小二扯上什么关系。本着平日里和谢怀信办案的“虚心好学”的精神，谢璿便隐在一棵树后。
　　“今日是怎么回事，听采薇说一楼的桌子椅子砸坏了不少？”黄衣女子开口。
　　小二听了忙道：“李家公子素日张狂惯了，今天到店里来见没了地方，便赶张秀才起来，那张秀才和两个人，只怕也都是些腐儒，还只和李公子讲什么之乎者也的道理。李公子的小厮们就动起了手。”
　　黄衣女子略皱眉：“即如此，如何收场的？”
　　小二随手捡了一块石头，边扔向水里边笑道：“多亏了二公子路过，见店里吵闹，便带着人进来，赔了那张秀才几两银子，又和李公子喝了几杯才罢了。”
　　名唤采薇的女子见小二如此，说道：“笑什么，若不是二公子，我看你怎么给小姐交代！”
　　小二听了，笑容更盛：“不是还有掌柜的嘛，哈哈哈，二公子还教导我们，莫要惹事，看顾着客人，给小姐省点心。”
　　黄衣女子听罢，说道：“仗着家里权势就这样，日后只要他来价钱一律加倍。”
　　小二听了便道：“是，刚好今年闹饥荒出去的比往年要多，每月支完工钱就不剩多少了，倒真希望李公子多来几次。”借着又交代了他几件事，所说之事皆为生意场之事。说完便和采薇进城了。
　　谢璿看着黄衣女子的背影，不觉生出几分敬佩，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回到饭馆，慕和青山正在等他，见他来了慕和说道：“一个人跑到哪里去了，别是瞒着我们和哪家姑娘幽会去了。”谢璿看了一眼小二：“幽会之事自然是一个人方便些。”
　　那小二正给邻桌上完一壶茶谢璿抬手叫来他便问：“怎的不见你们掌柜的？”
　　小二露出惯有的笑：“客官，您有所不知，我们掌柜的经管的店铺不止一家，这平常就让我们料理的。”
　　谢璿道：“不知还做些什么生意？”
　　小二拍拍袖子，手指门外说道：“您看街上的店铺，凡带\'宣\'字号的皆是。
　　谢璿听罢，又问道：“你们掌柜的既这么能干，不知是何方人物，可有机会见一见。”
　　小二听了忙道：“客官您还是另做打算吧，我家掌柜的如今年年龄大了，只在家中运筹帷幄，不见人的。”说完便走了。
　　慕和拍拍青山笑道：“麟之莫不是看上这掌柜的家大业大，竟不管是男是女也想入赘了，哈哈哈。”青山瞪一眼慕和：“可有在这胡说。
　　谢璿只一笑用小的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入赘，听起来不错。”起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