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还成千万缕》爱良夜

40、我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我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
　　韩默回到办公室一直在发呆，他所看见的他忘不掉，从前他一直不明白安叶的眼中为何总是透露出淡淡的哀伤，现在他懂了，却是无能为力。张莹莹见他这个样子，以为是在安叶那里又遇到了什么了不起的挫折，她笑着说：“韩科长，安处长又没给好脸色呢，我还以为你已经百炼成钢了呢”。韩默还是不出声，他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韩科长”，张莹莹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什么事，工作做完了吗”，韩默平时没什么架子，张莹莹和他一个办公室，玩笑也开惯了，突然见他这样严肃，吓了一跳。不禁小声嘀咕：“拿我出什么气呀，有本事找那位去”，她以为韩默没有听见，没想到他发了脾气：“厅里招你过来就是为了八卦，讨论上级的私事是吧，还不赶紧去干活”。张莹莹被他这么一吼，更觉得委屈，眼泪扑腾扑腾就掉下来了。
　　韩默见她哭，一时也没辙，也明白刚才自己语气太重，吓到这个小姑娘了。拿出纸巾走到她面前说：“对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太好，脸哭花了就不漂亮了”。张莹莹接过纸巾，没有说话，韩默心里记挂着安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见张莹莹把眼泪擦干了，又继续说：“你继续工作吧，我去安处长那里汇报一下”。这回他的语气很温和，张莹莹心里虽然还委屈，但并没有再说什么，她在韩默手下做事，总归是领导，给个台阶下就不错了。
　　安叶看见韩默来了，显得有些不自然，韩默这回没有锁门，也没有问关于她的事情，只是说晚上想请她吃饭。安叶原本是想拒绝的，但是他看韩默的样子明白，如果她不答应，怕是很难脱身。她的事情，韩默心里应该有底，她也不想浪费他的时间，更不想他因为自己而枉费大好的前途。
　　好在陈秘书晚上没有打电话来，她下班就和韩默一起下楼了，电梯的空间很小，往常一到这个点人都挤爆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他们两个人，谁也不说话。电梯里没有空调，不一会儿安叶的额头就热出了一层细汗，她不敢拉衣服的领子，尽管早上被韩默强行拉开看见了，但这种印记谁也不想暴露，何况电梯里还有监控。韩默见她热的厉害，就递给她一张文件纸，原本是他准备带回家看的，现在借安叶先用一用也没有关系。安叶没有伸手去接，韩默也不勉强，电梯很快到了地面，两人默契的走到地下车库。
　　“你想吃什么”，还没上车，韩默就问她，“上回那家就蛮好的”，安叶其实没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她天生比较好养活，就是苦的也能吃的津津有味。她之所以选择上次的日料店，更重要的原因是觉得他们必然会有事情要谈，还是人少的地方好。“还要清酒吗”，今天是工作日，店里显得更冷清，韩默要了上回那个包间，点菜的时候问安叶。
　　“不要，明天还要上班，随便吃一点就好了”，“女孩子还是不要说随便的好，你点菜”，韩默这样与安叶说，把菜单递给了她。安叶不会点菜，实际上她很少在外面吃饭，她喜静，也没什么朋友，八项规定出台之后，同事间吃请也不多，杨和之那样的身份，他们俩的关系本身就上不了台面，怎么可能一天到晚往外面跑。
　　听到韩默的话，她还是接过了菜单，眼睛一扫，随便指了几个，干净利落，也不管好不好吃，完全没有现下女孩子的选择恐惧症。“你没有什么想要问的吗”，安叶到底还是说了，“没有，有什么可问的，我觉得我的业务能力不比你差，而且工作之外的时间，我也不想请教”，韩默知道安叶在说什么，但他没有想过要问，爱一个人就是要爱她的全部。他早上是有那么一瞬间的闪神，还包含着鄙夷、愤怒。但经过一整天的思考，他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他不需要关心，因为他爱她，只要安叶有一天能够选择自己，那么一切都不重要。
　　菜很快端上来了，安叶吃的很慢，同时也很不安，她不知道韩默的意思。看到那一幕，她分明看见他眼神中那种鄙视，现在又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什么，不正常。她知道韩默喜欢她，但她不知道韩默不是喜欢，是爱。爱和喜欢的意义是不同的，如果只是喜欢，一点小小的瑕疵就可能遭到他的唾弃，但是爱，即便安叶生过孩子，离过婚，韩默也不会在意。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安叶，韩默也不会第二次这样刻骨铭心的爱一个人。
　　“你真的没有什么想问的，你不好奇吗，我没有男朋友，更没有结婚”，安叶想要对他坦白，因为她明白这样暧昧的相处下去，对韩默来说并不公平，同时她也害怕，杨和之会自己动手解决这件事情，到时候就算她想保也未必能保的住。“没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生活，只要你还没有结婚，我就有追求你的权利”，韩默说的很认真，像是在对她进行一项神圣的承诺。
　　“就算我不是你看的那个样子，不是你想象的冰清玉洁，你也不介意”，安叶放下筷子，她不想回避这个问题，况且她和杨和之维持这种关系。“安叶，这里的菜味道都不错，你再多吃一点”，韩默不想知道对方是谁，知道了又如何，他只是个小小的科长，他父亲也只是个巡查员，说起来好听是正厅级，其实并没有实权。旅游厅厅长都不敢忤逆和违背的人，想也知道不简单。
　　“我是个见不得光的情妇，而且曾经流掉过一个孩子，你不在乎吗”，安叶知道韩默不想她难堪，但是今天在这里，她想告诉他，她想让他对自己死心。“八年，这个身份我已经拥有八年了，你所看到的不过是表面光鲜亮丽的我，其实我从□□到灵魂到已经腐蚀殆尽”，安叶说的很平静，她此刻有点理解王曼当初的心境了，她逃避不了现在的生活，她所能做的只有接受，所以她很平静。
　　“这个寿司是这里的招牌菜，没想到你还蛮会点菜的，以后我请你吃饭，都你点吧”，韩默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把寿司夹进了她的碗里，又给她挑了一块生鱼片。安叶阻止了他的动作，“韩默，你所看到的就是正如你想的那样，我是个不干净的女人，我配不上你，对不起，我先走了”，安叶拿起包，跑出了门外。
　　韩默没有追上去，他看的出来安叶说出这样的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她是一个骄傲的人，在自己的下属面前坦诚自己是个见不得光的情妇，于安叶来说每一个字都如同凌迟。韩默一个人坐在包间里，直到服务员来收盘子，告诉他已经快要打烊了，他才站起来，付了钱。他家就住在B市，但他今晚不想回家，韩默坐在车里，从小到大，他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上学不用父母操心，上班也是大学一毕业就考上了公务员。刚好又是在父亲老战友手下，他自己也并没有因为这层关系而懈怠工作，而是勤奋努力。很多人只看到他在厅里提的算快，其实他们没看到他的办公室有多少个夜晚，都是彻夜长明的。
　　自从安叶来了，好像他的好运就用完了一样，原本板上钉钉的副处长被她给截胡了，追她一年多，好不容易以为有点成效了，结果被虐得更惨。这个丫头就是派来折磨他的，韩默不抽烟，大学室友都抽就他不肖一顾，他以前认为有什么烦心事需要靠研究来解决，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不过是逃避现实。现在他终于懂了，不是逃避，只是没有办法，世界上的事不是努力就可以的，就如同他，如果不是因为有王厅长，如果王厅长不是他父亲的老战友，他根本不会有那么多表现自己的机会，又何谈提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