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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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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隹心里想着,也这么做了。他派了府中几位已达筑基的暗卫去跟踪陆辰之,但那厮就像脚底抹了油似的,总在半途不见踪影。他也让人潜入陆府暗中观察,看他有没有和什么奇怪的人接触。
然而,得到的结果却是,一般来陆府的只有言凌,而陆辰之在府里除了言凌拜访时陪她聊天吃饭秀恩爱以外,其余时间除了睡觉就在修炼,并没有和什么人接触。
周隹心下愈觉古怪,可还有一个月,玄晖阁就要进行最终考核了。他可不能因为这种事情把修炼掷之不顾,毕竟这关乎他能否从玄晖阁顺利毕业进入崇渊门一事。
如果说测试灵根属性是考核学子自身的修炼资质,那么最终考核不仅考验修炼资质,还考验学子的自身品格。常言道:“勤能补拙。”若那些资质平平的学子在灵根测试之后发愤图强努力修炼,而那些有着优秀资质的天之骄子因骄傲自满而怠慢修炼的话,最终考核就给了那些勤奋的学子一个超越他们的机会。届时,各个门派也会派人来观察,一是检验属性测试当日他们所看中的天才的修炼程度,二便是看看能否招收到虽然天赋不高但具有一定修炼才能的普通弟子。
正因如此,周隹即使具有天赋,在修炼方面也不甘落后,每天都在勤学苦练。
但是,他还是会照常吃饭。然而,每次开饭,他去唤自家妹子吃饭时,都被她以修炼为由拒绝了。而当去学堂的时候,周佳也都是提前去而不和他打声招呼,放学又让自己先走。多日没瞧见她的可爱面容,周隹总觉得心里缺了点什么,空落落的。唉,自家妹子沉迷修炼走火入魔了,这可怎么办呢?
终于,到了最终考核的那一天。周佳也终于再次和周隹一起出现了。周隹看着妹妹略显消瘦的小脸蛋,叹了口气,轻轻把手放在她的小脑瓜上顺了顺毛,说道:“傻丫头,修炼地这么辛苦作甚?还不吃饭,都比以前瘦了许多了,没那么可爱了。”
“真的不可爱了?”周佳突然就和炸了毛的猫一样,瞪向了周隹。但看到他脸上的笑意,心中思绪百转,于是扭头不再看他,“毕竟我的天赋不如哥哥,不努力修炼,怎么能赶得上哥哥呢?”
“所以说你是傻丫头啊,就算赶不上哥哥,哥哥也会一直宠着你的啊。”看着妹妹如此反应,周隹心中觉得有着异样。难道因为要自己孤身一人去雷乘境,妹妹也开始成长了吗?
周佳没有再回头看他,只是嘟喃了一声:“嗯。”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步入武斗场,不同于当时属性测试进场时的冷清,此时已有人陆陆续续进场接受测试,而那些门派也挑中了不少勤于修炼的好苗子。周隹目光一转,发现言凌和陆辰之仍待在坐席上,没有下去测试。陆辰之那厮很显然也发现了他,正摆出了他经典的如同狐狸一般的笑容在向他们招手。
“哥,咱们过去吧。”周佳也发现言凌在微笑地望着她,于是推了推周隹,说道。
“好。”
来到言凌和陆辰之一旁坐下,周隹挑了挑眉,道:“陆兄好生兴致,不去接受考核,反倒在此处观察,难道有你想看的人?”
“我没去接受考核的原因可是陪言言在等你家妹子,不过说到想看的人,确实是有的,不过嘛,还没有上场罢了。”陆辰之微笑答道,眼中充斥着的除了笑意还有宠溺。
这时,一旁和周佳讲完话的言凌站起身来,对着陆辰之微笑道:“我先下去了。”
陆辰之笑着点点头。看着言凌那轻盈的身姿跃入场中,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他扭过头,向周隹表示:“好了,我想看的人儿来了。”
“……”周隹看着眼前这个秀恩爱狂魔,眼皮不住地抽动。真的,好想将这厮按在地上摩擦啊!
言凌果然没有辜负自己的天赋,如今已达筑基一段。而在言凌之后,陆辰之也跃身入场接受了考核,不多不少,刚好比言凌高了一段。倒是周佳,也许是这阵子修炼地异常勤奋,当初属性测试时和言凌同阶的她如今竟也已达筑基二段。周隹也不负当初练气九段的基础,当他筑基四段的成绩被白发老者宣布出来时,二楼上那些门派中人满座哗然。
“好,好啊!”一道苍老却又雄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没入场中,崇渊门那位阁老今日也到场了。周隹在决定拜入崇渊门之后就将信物送了回去,表明了自己的决意,而崇渊门对他也给了十足的面子,给他送来一瓶护心丹,以防他修炼不慎走火入魔。今天的测试,阁老的出现,更表明了崇渊门对周隹的重视。而周隹的表现,亦对得起崇渊门对他的重视。
因为是最终考核,所以在全部学子考核结束前,都不能肆意离场。周隹他们坐到了已考核学子一边的席位上,彼此心中都在考虑着一些事情,竟一时无话。
最终考核还在进行,但由于那四位最能引起轰动的已经通过了测试,接下来的考核也就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本应如此。
在所有学子都坐到已考核一方的席位上时,有学官来清点人数,发现居然还有一人未来考核!而那人,名为林啃。
“林啃居然没来,该不会是怕了吧。”
“嘿没来才好啊,看他平时嚣张跋扈的样子就令人不爽,没想到胆子还这么小!”
“有点奇怪啊,林啃应该不是这种怕事的性格吧,要是他平时就不会专挑软柿子捏了啊。”
周隹听着那些学子们在一旁叽叽喳喳,心里也有些疑惑。林啃虽说是嚣张跋扈了点,但还是有那么一点实力的,不然就算是软柿子也捏不成。会不会是他本身出现了什么变故?
“周兄啊,你说,会不会是林兄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呢?”陆辰之的声音响起,只见他一脸好奇的神情,双手按在座位前的栏杆上,凑身上前,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
周隹本就疑惑,见陆辰之主动挑起了话题,于是直接开口道:“应该吧……”话音还未落,武斗场外冲入一人,冲着白发老者大喊:“救命啊!请先生救命啊!我家小公子被司鹤楼的人困在府里了,请先生救救他呀!”
白发老者望着眼前人狼狈不堪的模样,又闻司鹤楼之名,暗道不妙,“你是哪个府中的人?”
“小的是林府的下人,求求先生您了,请派人去救我家小公子吧!”
或许是听见“司鹤楼”三字,武斗场二楼上各方门派都开始骚动。由于司鹤楼行事作风过为诡异,修仙界中有些门派认可其作风,但亦有门派认为其离经叛道。而在场最看不惯司鹤楼的,自然是当日和司鹤楼中那名女子起了争执的,崇渊门的阁老。
“司鹤楼为何事围困林府?而你,一个不过筑基二段的人,又如何能在司鹤楼的围困之中逃出来报信?”二楼上的一门被一股威压推开,那股威压开始弥漫过整个武斗场,扫过了武斗场中所有人,凝聚于武斗场上的那个从林府中逃出的下人身上。武斗场中众人盯着那扇推开的门,屏息凝神,话都不敢多讲一句。门后缓缓踱出一名灰衣老者,身上衣袍无风自动,如霜鬓发整齐地束于脑后,那经岁月之刃削蚀的面容不显苍老,反为他添了威严与沧桑。他居高临上,仅仅是他望着林府的下人的姿态,就如同高高在上的王者不屑一顾地看着地面上的蝼蚁。
那林府下人哪里经历过这般阵势,早已被阁老的威压镇压地汗如瀑下,为能在武斗场的地上直直跪立着,他也耗尽了自身的灵力。他的双腿已不受自身控制,在不由自主地颤动着。若在往日,他早已受不住这威压瘫落在地不起了,但想到仍被困于府中的小公子,他不管自己已狼狈不堪,颤颤巍巍地开口道:“小的只是在林府负责采买的下人,今日小的外出买卖回来,在回府路上远远瞧见黑压压的人群包围了林府,然后便听见一道年轻女声,称她们是司鹤楼,奉命来林府寻人,要小公子放她们进去找人,我们小公子哪肯啊,当即对着她们破口大骂。我记着今日是小公子在学府的最终考核,若是被那群人耽误了可不行,所以,所以我才来求各位大人帮我们家小公子解围哪!”
阁老闻言,冷哼一声,解除了对那林府下人的威压。司鹤楼行事向来诡异,这种事情他们也确实做的出。阁老对那人的话倒也信了半分。他挪身一动,来到那下人面前,将他拎了起来。很显然,阁老准备插手这件事了。
白衣老者见状,心下已知今日的考核是继续不下去了,便让众人散了。周隹多日难得同妹妹一道,正高兴地准备和她一起回家,突然,眼前出现了一道灰色身影。
“周隹小友,既然你已有入我崇渊门的意愿,与司鹤楼对上是早晚的事。不如同我一道去那林府,看看司鹤楼到底要闹什么花样!”
林府外早已人声鼎沸。
司鹤楼如此大费周章地困住了林府,自然吸引了路人的目光,又加上武斗场那一事,各门各派看热闹的没少来,那些玄晖阁的学子也赶了过来,仿佛在奔赴一场盛宴,可实际上只是来凑个热闹。
外围如水开了一般沸沸扬扬,而被人围观的林府与司鹤楼两方仍在僵持,林府门前,一位少年与站在他不远处的一队人对立着,那位少年便是那曾与周隹发生过争执的林啃,而他所对立的那一队人,来围观的人们已然能猜测出他们的身份,便是那在修仙界中极有争议的司鹤楼一行人了。
在那队人中,一名女子淡然立于众人之前。她一袭紫衣在风中舞动,墨发飞扬,妙目流转,目光停驻在林啃身上,薄唇轻启,道出的话语中似乎带着几分笑意。
“我们司鹤楼不过是想入此处接寻一人,所做之事既非放火亦不是杀人,林家公子又何苦为难我们呢?”
若是之前在灵根测试时在场的人,定然能发觉这道声音似曾相识。周隹在人群中搜索着自己的回忆,突然发觉,这道带有些许魅惑的声音的主人,正是那天出言想让他加入司鹤楼,并且仅借声音就化去了崇渊门阁老威压的女人,司鹤楼中赤鹤殿的殿主,应澄。
林啃听了应澄的话,正准备出言反驳,话还没出口,一道带有庞大的威压的声音传了出来,掠过了他,直指向他面前的应澄,“司鹤楼行事过于诡异决断,林小友万不可放他们入府。但若司鹤楼真心想要寻人,不如让老夫代劳,如何?”
说话的人正是阁老,他无声无息地现身于林啃身前,那一瞬间,天地间似乎出现了断层,空气开始扭曲,像是他出现的征兆一般。只见他将衣袖向后轻轻一甩,一股灰白色的气流涌现,将林府上下及司鹤楼中人包围了起来,外面的人很难看到气流之中的情况。当然,周隹除外,因为刚刚他已经将阁老交与他的一枚丹珠捏碎,轻而易举就能将气流之中的情形一览无遗。
“许久不见阁老,今日一见知晓阁老虽老身子骨还算硬朗,这样我也放心许多呢。”应澄似乎对阁老的出现并不意外,淡然一笑,开口道,“毕竟阁老一出手就是如此大型的空间切割,生怕我们司鹤楼行不当之事被他人所见败坏名声。不过可惜,我们司鹤楼行事,向来都是光明正大的呢。”
话音刚落,以应澄为中心,一道道气刃由中心散发出来,击落在那灰白色气流之上,如同是石子落入水中一般,一圈圈涟漪在气流上荡漾开来。外面看热闹的人刚刚还在抱怨只能听却看不了里面的情况,一刹间,发现自己眼前那片灰白色已然消失不见,不免惊喜,又想起刚刚应澄的话,纷纷开始议论琢磨起来。
阁老虽已知晓应澄应有能够破开他的空间切割的能力,却没料到她破解得如此轻而易举。仔细一想,当年她拜入崇渊门时的资质也不比周隹差,但如今年纪轻轻便有这等功力也是很难得的,心中对她叛出崇渊门一事又是一阵惋惜。但,她既然已非崇渊门中人,那么自己也不用留几分客气于她了。
他抬眼望向应澄,眼中闪过了一丝狠厉。
“老夫不过是在为你们司鹤楼考虑,难道你不知晓在修仙界中司鹤楼的名声也不是很好听吗?如果让林小友在崇渊门与司鹤楼之间选择,林小友会如何?”在众人面前,阁老丝毫不理会应澄的挑拨,而将问题抛给了林啃,展现了名门正派所谓替人着想的风度。
林啃显然对问题一下子落到自己身上很是迷茫,他望了一眼应澄,看她一脸似笑非笑,又盯了身前阁老那正气凛然的背影许久,还是不解:“啊?”
阁老听到身后林啃发出的疑问声,眉头狠狠一皱,一般常人若是听到从这两者中选一,大多都不用疑惑就选择了崇渊门,而这小子为何如此不识相,还在犹豫这么久?
“嘻嘻,阁老没想到吧,这世间还有不为你们崇渊门所动的人吧。这小家伙可是有趣的很,与我们较了这么久劲,根本不怕司鹤楼呢。不过如此看来,你崇渊门的好名气,也不能打动他呢。”
应澄的话阁老听了进去,他虽表面上不为所动,却在悄然间将精神力投注在林啃身上。他的精神力扫过林啃,显然感受到林啃此时迷茫的神情。林啃并不是有意无视了他的话语,可能,他是真的不明白,崇渊门在修仙界中的地位之稳、语权之重。因此,出于对自家府邸的担忧,他才会久久不给出答复。
可惜,阁老并不是那种会和别人讲崇渊门有多好的人。所以对林啃一时的迷茫状态,他并不会对其多言,只是冷冷一哼,负手站在原地,不为应澄之言所动。
应澄似对阁老不为所动的行为不满,于是拱手朝他后方的林啃道:“还请林公子行个方便,那人于司鹤楼是极为重要的存在,此事不容耽搁。”
林啃望应澄那急切的神情不似作假,但自己身前那散发着强大气场的老者又不想让她进去,自己心下也是很为难。正是这一瞬间,阁老察觉出他的犹豫。怎么可以让司鹤楼得逞?这真是个不识好歹的小子!
“连司鹤楼都要前来追寻,为之低声下气的人,恐怕不是等闲之辈吧!怕不是什么罪深恶极的人,才能让你们这般小心对待。既然如此,还不如让我崇渊门代劳,助你们拿下这小人!”
“小人?”应澄扬高了声调,重复了阁老话中的这两字,随后挑了挑眉,以一种看蝼蚁一般的眼神望着阁老,不屑道:“若你们崇渊门敢动那所谓小人一根毫毛,第二天,这世上怕是不会再有崇渊门了。那人在司鹤楼中地位之重,可不是你小小的崇渊门长老能媲美的。”
应澄的话语中充满了冷意,连吃瓜群众都能明确感受到这其中所蕴含的杀意。阁老也没料到应澄的反应竟是如此狠厉,心中忽地闪过一丝思虑。
司鹤楼中有这么一人,常年不见踪影,就连楼中之人很少能见过,却深受司鹤楼中人的敬重与爱戴。修仙界中,对于那人的相貌姓名众说纷纭,他便是一手创立了司鹤楼,司鹤楼的楼主。
应澄此时所寻之人,莫不是司鹤楼楼主?
若是,那更不能让她去寻人了。
阁老心想,于是拂袖上前,正准备应对应澄的杀意,却瞧见司鹤楼一方倏然闪出一人,在应澄耳边轻声道了几句,尔后又消失不见。那人似乎给应澄带来了所寻之人的情报,来自应澄的杀意突然被收敛,她又变回了之前风轻云淡的模样。
“林公子,今日这番多有叨扰,司鹤楼在此对你赔个不是。既然所寻之人不在林府,那我等也不愿在此处停留,免得成为某个老头的笑话。”应澄话音刚落,包括她在内的司鹤楼一众,在旁人看来他们的身影就像被扭曲打散了一般,像是被被大地所吞没,一时飞沙走砺。当天地迹象归于平静,却再也找不到他们的行踪。
阁老凝视着司鹤楼消失的地方,回想起自己刚刚那个大胆的猜测,余光突然捕捉到了周隹的身影,心中,一个计划悄然生成。
周隹坐在玄晖阁中的一处凉亭中,心下暗自叹了口气。
崇渊门的人,这么喜欢找麻烦吗?
本来他跟着阁老不情不愿地看完热闹后,正准备和阁老告个别表示一下礼貌然后就溜,阁老对他的离开表示允许,却让他于今晚在这里等候,为的是告知他有关于入门任务的事情。
对于入门任务,他并不反感,但今天是最终考核结束之时,好不容易,妹妹能从繁重的修炼功课中透个气,自己可以与她一起享受这个轻松的夜晚。而阁老像是不会挑时间一样,先是拉他去看热闹不让他同妹妹一起回家,又是在这种时候商量入门任务,不让他与妹妹共度晚餐。阁老这种脾性,周隹十分怀疑,他已是这个岁数了,说不定却还孤身一人。
正当周隹心绪漫游时,阁老悄然而至。他倒也没有拖沓时间,直接向周隹宣告了他的入门任务。
“混入司鹤楼,记录下司鹤楼楼主的姓名与相貌。”
“???”周隹一脸懵逼,这什么鬼任务?
崇渊门的入门任务还有这么难的?
根据周隹自己所收集的情报,司鹤楼楼主是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别说世间,哪怕是司鹤楼中人,见过他的都没几个,这种难度的任务,交给他一个仅仅筑基四段的小虾米来做?
“不必惊慌,从今日之事看来,司鹤楼楼主近期定然会出现在司鹤楼中,而在之前的属性测试中,司鹤楼对你发出了邀请,因此,你假意进入司鹤楼找机会见上楼主一面,难度不大。”阁老解释道。
“……”好吧你说的都有道理,周隹心想,但关于这个任务他还是有一个问题,“可是,我如何记录他的容貌?我可不会画画啊?难道用文字?”
阁老像是早已考虑到这一问题,不慌不忙对他说道:“随我去见一人,他能解决这个问题。”
幽深的森林中,一人身着青衣,在树下半倚着树干,一手执一茶壶,一手执一白玉杯,在自斟自酌。在他身旁,一玄衣少年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手中一样捏着一白玉杯,却没有与那青衣青年共饮。
“小玄九,你说那崇渊门的阁老到底什么时候来啊。约了这样一个偏僻之地见面,莫不是觉得我生了一副好皮囊,骗我来到这里被蚊子咬个头破血流?”青衣青年看上去非常无聊,仰头喝光了杯中茶,然后对身边的玄衣少年说道。
玄九对自家主子这种无厘头发言早已习惯,并不加理会。忽然,风声一动,玄九转目,将手中杯往空中一处掷去,击落了一片飘落的叶子。
“许久不见,顾公子的守卫身手还是如此利落,老夫安心不少。”
一瞬间,被击落叶子的那一处空间中,出现了阁老与周隹的身影。
玄九看见来人,漠然往后退了一步,而那青衣男子将手中的杯壶轻放下,飒然起身,对阁老拱手道:“我家小九儿的身手能得到阁老的赞赏,实是荣幸。不知阁老今日所谈之事,要与何人共行?”
阁老指了指一旁的周隹,对顾君无做出了一个拜托的姿态。尔后,他对周隹说道:“之前所说之事的细节,你同这位顾公子再行探讨吧。”
说实话,看到阁老这种姿态,周隹有点惊讶。这位顾公子,应该是个修炼高手,绝非凡俗之辈,才能让如阁老这般高傲冷然的人物,都要持平等之礼对待。
很快,这种想法在他心中就崩坏了。
阁老将他带到了顾君无所在之地后,就消失不见了。剩下他一人在原地干瞪眼,也不知道该怎么与顾君无交流探讨。
倒是顾君无先发言打破了这片沉默:“少年,你的名字?”
“周隹。”
周隹听到青年先发言,松了口气,心想着终于能够搭上话了。然后,他听到那青年清朗的声音。
“好的,你好周隹,我叫顾君无,以上,探讨完毕,我走啦。”
啊?“小老哥你怎么肥事?”没忍住,周隹把内心想法呐喊而出。发觉自己发出了声音,周隹自己愣住了。
而顾君无为离开迈出的步伐似乎滞留在空中。
“噗。”顾君无身旁的玄九,面无表情地发出了这语气助词,泄露出了他内心的愉悦。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随即而来的,是顾君无的暴走。
“啊啊啊我真是受够你们这些修仙的家伙了!一个两个修仙不用睡觉也不顾及一下我这种普通人的感受。小爷我肝了三天图好不容易肝完准备睡一下,还没躺下就被你们阁老拉到这荒山野岭来说要和我商讨什么重要事情,然后就把我扔在了这里,还拎了个你一个小家伙过来说什么让我们自行商讨,自己倒跑的飞快。你们这群修仙的家伙真的是一点道理都不讲!一点都没想过将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放在这深山老林里是什么样的感受!”
话音落下,顾君无仿若一个泄气的皮球,颓废地摇晃在这山林间。倒是那玄衣少年,似乎对他这种行为见怪不怪,只慢吞吞地走向顾君无,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周隹总觉得,自己眼前这一幕场景,实在是令人窒息。自己今天究竟是踩了什么狗屎,才会遇到这一系列奇葩的人和事。
“周隹?”一道略带清冷的少年音响起,周隹望过去,原来是那个玄衣少年。“玄九,顾公子的侍卫。”
周隹一脸茫然:“啊,哦。”
“公子今日心情似乎不太好,所以我先把他带走了。而阁老为何让你与公子见面的理由,明日未时于玄晖阁后山可见分晓,以及商讨一事,亦可明日再议。”言罢,玄九一手将顾君无之前用过的杯壶捞起,另一手直接拉过此时宛若一条咸鱼一般不会动的顾君无,提气轻身,身影在几棵树木间闪现跃动,随即融入夜色当中。
偌大的山林间,只剩周隹一人,凝望着玄九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走出这片深山老林回家啊!
翌日。
未时一到,周隹准时出现在玄晖阁的后山上。他瞧着后山的小亭子中,顾君无正在喝茶,玄九则是像一根竹子仵在一旁,还隐隐传来顾君无哼出的歌声,心想,他现在心情应该是不错的。
带着几分忐忑,他硬着头皮走向亭子。
“哟,小兄弟你来了,昨晚实在是有些抱歉呢。”顾君无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到来,十分诚恳地在为昨晚的事向他道歉。
“那,那个没事的。”周隹表面上诚惶诚恐,内心却暗自流泪:你的暴走问题不大,我又打不过你,还能要你怎么样,但鬼知道我昨晚是怎么回到家的QAQ!
顾君无笑眯眯地盯着周隹的神情变化,然后叹息道:“怎么感觉你像是在怕我?”
“啊,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周隹立马否认三连。
回答周隹的是顾君无爽朗的笑声,待他笑完后,带着一脸笑意说道:“你怕一个根本打不过你的人干嘛?”
“啊?打不过?你不应该……”
“应该什么?”顾君无的脸上还挂着笑意,但不知为何周隹却感受到了几分苍凉,“我可是罕见的空灵根,比你的珍灵根还要稀少的,不过很可惜,它比凡灵根还要废柴,因为是空,所以连修炼必要的灵根都没有呢。”
在这个世界里一个残酷的事实,他却很坦然地说了出来,没有怨恨,也没有遗憾。周隹觉得,他接受这样的事实,肯定花了不少的时间。但是,既然顾君无的实力并不强,那为什么阁老会认为他对自己的入门任务有帮助呢?
然后,周隹觉得自己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他举起手一看,是一张被折叠过的纸。他抬眼瞅了瞅,看见顾君无一副看穿了自己的表情,以及一种疯狂暗示要他打开的眼神。
于是,他打开了。纸上,一幅人像跃然而出。
那是一张稚气未脱的少年的脸,看上去年龄不过十一二岁。少年的脸被描绘的十分俊俏,眉宇间流露出正气凛然。虽是一张精致的脸,但是神情却带着几分惊愕。
“嗯,就和现在一模一样呢。”清朗的声音带着笑意。
而周隹看着手中纸上与自己相似度极高的画像,十分惊讶,心下也隐隐察觉到阁老为他请来顾君无的原因,以及真切意识到,这个世界,果然是没有照相机的。
他默默将手中的画收好,向顾君无问到:“这幅画,是顾前辈画的吗?”
“前辈不敢当,”顾君无连忙摆手,“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顾大哥就好。不过这画的确是我画的。”
“好厉害!”周隹选择发出适合自己这个年龄段的赞美,“所以,你只要见过一面就能把人画的栩栩如生了吗?”
顾君无不太能应付这种过于朴实的称赞,挠了挠头,答道:“是啊,所以就因为这样,才会被你们崇渊门这种修仙门派时不时拉来做苦力啊。”
“咦,顾大哥不是崇渊门的人?”
“我这种无法修炼的人,怎么可能进的了这种名门大派?”顾君无无奈地笑着,“要不是我闲的慌跑去北方极虎大陆学了这门画画的手艺想要养家糊口,他们估计正眼望我一下都不会呢。”
周隹听出了顾君无话语中的淡淡辛酸,而且,他还捕捉到顾君无话中的一个词语。北方极虎大陆,这在他生活在这个世界中,仅仅是出现在茶楼老先生话本中的一个词语。生活在这片东方大陆上的人,很少人能真正到达那片大陆,因为这个旅途上,充满着各种未知的挑战。如果有一个人曾踏上过两片大陆,那往往能成为他的谈资,也值得他骄傲。而自己眼前的这位毫无修炼能力的青年,居然能抵达北方极虎大陆并在那里学艺,还在学成之后归来,这背后想必充满着各种危险。“这得有怎样的条件啊?”周隹心想着,然后发现自己又再次将心中想法道了出来,不免有些许窘迫。
“家里有矿。”顾君无没意识到周隹的失态,随口说道。
“……”周隹觉得自己白窘迫了。家里有矿还需要您去学画养家糊口?大哥您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