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留级?怎么说,很难受 同桌 ...
-
3
梁絮川不动声色将保温杯搁在白予航面前,转身回了自己机位。
那个笑容,任凭谁见了,都会难以释怀。
跟擎天柱打了声招呼之后白予航就下线了,喝了口枸杞水咂摸后味儿,不知为啥倍儿甜。
舌头到现在都是麻的,被温水淌过后有一种难以诉说的酥爽。
“谢了啊。”
梁絮川脚步顿了顿。
最后几家大排档逐一暗了下去,巨大黑幕中几颗零星寂寥地闪烁着。虚度大半时光后,白予航还是不敌困意倒了下去。
他做了个梦。
梦里那人带着薄茧的手摩挲着他的脸,指尖划过细小的电流,嘴唇张阖轻声呢喃着什么。他瞪大了眼想要一探究竟,破开层层薄雾后,在一片天光中悠哉睁眼。
天边逐渐出现了一抹浅浅的橙红。
“唔……”
白予航甩了甩沉甸甸的头,木楞地醒了过来,他看了看表,早上六点钟。
糟糕糟糕,早起过头了。他很懊丧。
白予航坐起身,一条毯子从身上滑落。
谁盖在自己身上的?
白予航已经懒得追究了。他快速拾掇好自己的东西,踮着脚小心翼翼地绕过睡倒在地上的人离开网吧。
公路上车流稀少,学校对面的早餐铺已经开始摆摊了,清晨的太阳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照得浑身发懒。
白予航打了个哈欠,浑浑噩噩走在街上。
时间还早,可以顺道去陆憩家洗漱一番,然后跟陆憩一起去学校。他家住学校对面,多少比自己家挨得近。
洗漱完后陆憩跟母亲打了声招呼领着白予航去了早餐铺。
“你昨晚去哪了?”陆憩咬着包子含糊不清问道。
白予航失神搅着面前的豆浆,支着个脑袋,眼看着又要垂下去了。陆憩猛地拍了下桌子,白予航才后知后觉地垂死病中惊坐起。
“啊……哦。网吧。”
焉了吧唧的跟从泡菜缸子里捞起来似的。
陆憩悻悻咬掉最后一口包子,将豆浆强行灌入白予航口中,也甭管呛没呛死就拉着他进了校门。
夏时开的凤凰花还未凋落完,即便快入秋了也不显萧瑟,蓝天白云,春光烂漫。衬着蓝白校服的学子们那可不是一个青春飞扬意气风发了得。
门卫热情地跟学生们打着招呼,几位老师一身正装笑盈盈地迎着新。
几名新生聚拢在树下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橘红色的教学楼。教学楼呈半弧形,一楼的架空层正对着一片巨大的花圃,花圃上漆红的校标跟他们校服胸口上的标志如出一辙。
靠左边钟楼位置的那一片单车棚的对面是另外一排教学楼,一直延伸到操场,期间掺建着一个生物园地理园,连接着音乐楼。
墙体被翻新了一遍,仔细修补了裂口,屹立在这一片盎然的绿意中十分赏心悦目。
高一和高二的教学楼是分开的,高三则是在操场连接的天桥对面,单独划出一个区域让考生们专心备考。
白予航和陆憩的课室在单车棚对面。
陆憩此时正架着一个二级残废上楼。
“你丫……动动啊。”
陆憩将白予航甩在楼道处,扶住膝盖开始大喘气,一张娃娃脸累得泛红,看着模样小,力气不是一般大。
要不是白予航走三步退两步的痨病样,早他妈到教室了,还有五分钟就打铃了。
给他搀了把还蹬鼻子上脸,真把自己当大爷。
“疼疼疼……”
白予航呲着一口大白牙,揉着屁股从地上站起来,狠狠瞪了陆憩一眼。
“怪沉。”陆憩低着头小声嘀咕。
早操铃在教学楼的中央向外扩散。
陆憩拉着白予航风风火火赶到高二9班,班里已经空无一人。俩人放下了书包就往操场方向去。操场已经乌泱泱挤满了人,俩人索性就浑水摸鱼站到了不知道几班的方队尾巴。
“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大家早上好。夏意盎然,春光明媚。我们又迎来了s中的新学年。你们就好比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那么得活泼,那么得有朝气……”
主席台下学生们忙着开小差。
“好,我的讲话完毕,谢谢大家。”谢顶校长朝他们深鞠一躬。“下面让我们有请高一新生代表梁絮川同学讲话。”校长将话筒递给他。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敷衍似的,在这种即便是末了三伏天,也没人愿意听繁琐的演讲词。陆憩拉了拉白予航的衣角,脑袋已经快垂到胸前的白予航突然惊醒。
“怎么了?”
陆憩朝着主席台抬抬下颚。“你看。”
白予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穿着s中蓝白校服的少年站在台上,黑框眼镜让他看起来十分文气,目光沉稳,衣服妥帖平整,就连头发丝儿都打理的一丝不苟。
看起来温润又博学。
梁絮川对着话筒抿了抿唇,开口道:“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早上好,我仅代表高一学生作出如下讲话……”
声线朗朗平稳,是清亮的少年音,就算是念到最激昂的高潮部分,也听不出任何起伏,脸上的肌肉似是凝固一般,自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
白予航凝神听了一会,不屑嗤笑。
“嘁……我最讨厌就是这种仗着成绩就自持清高的人,一副高攀不起的样子。”
说完就挨了旁边女生一肘子,“你这人怎么这么酸?”
白予航捂着肚子面目扭曲,胃了一阵翻滚咬着牙蹦出一句“我操”,那女生好像意识到下手重了,有些抱歉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幽幽地道:
“这位同学,你不是我们班的吧,这里是高一9班,你们是高二的吧,高二的在那边。”说着指了指操场右侧。
“谢谢梁絮川同学慷慨激昂的讲话,大家掌声鼓励一下。”谢顶校长笑着出来圆场,和同学们一起鼓掌。紧接着敛起笑容,神色十分严肃。
“下面我来宣读一则通报批评。”
“在上个学年度学期末,我校发生了一起恶性斗殴事件,事件始作俑者白予航同学,在学校操场后面的小树林自私和同学打架,破坏校园风气,违反了校纪校规,对事件受害者何亮同学造成严重心理阴影,经德育处商讨决定,将白予航同学作留级处理,以示警戒。”
主席台下鸦雀无声,陆憩小心翼翼看了白予航一眼,白予航眉头紧锁,捂着的肚子的手垂在一侧,握成拳头,没等老师组织退场便大步流星朝教学楼方向走。
“哎……你去哪啊?”陆憩拉着他的衣袖试图阻止他暴怒之下的危险行为。
白予航沉着脸,眼里戾气愈来愈重,他猛地甩开陆憩继续大步走去。“去逃他奶奶苟日的学,我日这破烂学校祖宗。”
说完就离开了操场。
“这哪门子王八犊子校长开的哪门子学校,傻逼。”白予航回到高二9班后拎起书包就走,还没走几步就给叫住了。
教导主任蒋茗刚从操场上回来,守在他班级门口。
“白予航我告诉你,今天这学,你要是敢逃,你妈那肯定少不了一顿讲,斗殴的事情学校还没告诉她,你还想让她知道你逃学吗?”
白予航满脸不耐烦,手上青筋凸起,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霾里,忍气吞声不作反驳,心里早就将蒋茗的祖宗八十代问候了遍。
蒋茗见状,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这件事不全赖你,可是你把人打进重症监护室,于情于理,校方都应该给家长一个交代。”
她的表情逐渐柔和,“再者,你现在的成绩十分不理想,老师这边想让你复读一年,打打基础。”
蒋茗相信白予航会接受这个理由,毕竟这孩子只是叛逆而不是不讲道理。
白予航握拳的手慢慢松开了,给了蒋茗一个冷眼就往高一方向走去。
“下次他再敢做出这种事,就不是进重症监护室那么简单了。”
蒋茗无赖摇摇头,十七岁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同学们正三两成群往教室走去,等到白予航来到了高一9班的门口时,里面差不多坐满了人。
他单手拎着双肩包走进教室,同学们的目光纷纷转向了这个不速之客。
白予航很讨厌这种引人注目的感觉。
“哎,同学,我们刚刚在操场上见过,你好啊。”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朝他摆摆手。
白予航不予理睬,寻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了下来。旁若无人的开始补起觉来。经过这一闹腾,脑瓜子疼的厉害,不管了不管了,天塌下来都不管了。
突然身旁传来些动静,椅子被人抽开坐下,紧接着是书本砸在课桌上的声音,而后又传来倒弄抽屉的声音。将即将入睡的白予航从周公身边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