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甜豆花还是咸豆花 初遇 ...
-
1
夜色醉人。
伫立在黑暗中的别墅一改往常沉寂，窗户中泄出些光晕，在华灯的映照下黯然失色，隐约传出的交谈声应和夏夜蝉虫鸣叫。
白予航系好鞋带，蹑手蹑脚拎着自己的包准备出门。
楼上一声暴喝打断了他。
“这么晚了你去哪呢？”
一位妇人正倚在卧室门口抱臂望着他，尽管经过岁月蹉跎，但周身的气韵和姣好的容颜犹存，只是她的视线带着浓浓的审视。
隔着一个楼层白予航也能感受到视线带来的压迫感。
白予航的母亲萧舒望是位名门闺秀，是在各位上流名媛中混的较为成功的一位，从小受严师教管，笃信三不条例。
不杀生，不迷信，不让孩子玩游戏。
实为三教九流之上等，自然不是白予航这等臭老九能理解得了的。
白予航艰难地咧开嘴笑，虎牙削减了他周身的戾气。倘若被母亲发现他的行踪，往后的夜生活将被严加监管。
甭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信口胡绉。
“这不跟陆憩约了复习，今晚就不回来了，别给我留门儿了，您早点睡……”越说气儿越小。
白予航说着就拨给了陆憩，刚拨下电话对面就接了起来，跟着就开始嚷。
“我操，什么事儿不能晚点说啊，打团呢。”
白予航握着手机的手有些不稳。
“这刚准备出呢，别催了。书？早备好了，还有些复习资料不全。”
“对了，我妈找你。”
陆憩面对着排位必死局无语凝噎。
陆憩和白予航一块儿长大，是共用一条尿不湿的交情，就连白予航去他妈花圃里糟践珍品，都是陆憩把的风。
一听就是遇事儿抱大腿求解呗。
要说白予航胡说八道第一，那还真他妈是没毛病的。
准是第一次通宵被逮着了。
对面的陆憩马上换了个语气，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谄媚。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忍住呕吐欲望跑着上楼将手机递给母亲。
萧舒望接过手机看了下，通话备注是陆憩。
陆憩是萧舒望丈夫一位合作商的儿子，由于合作关系，幼时便往来密切，俩孩子每日插科打诨不亦乐乎。
唯一的区别就是，陆憩成绩中上，模样帅气还嘴甜，比她那个倒霉儿子不知强了多少倍，怀的同样是十月的胎，人家能获得一个帅气聪明的儿子，你只能获得一个帅气又顽皮的……
王八犊子。
对于陆憩萧舒望还是很放得下心的。
“喂，小憩吗，听那小混蛋说他今晚去你那里学习是吗？”
“……不是，阿姨怎么可能会不信你呢，那你得好好帮那小混蛋复习复习。”
“没事，通宵也没关系，熬不死他，命硬着呢。”
白予航脸已经不能再黑了
不知道陆憩说了什么把萧舒望哄得掩嘴娇嗔，笑的红光满面，这种感觉仿佛二春到来后百花齐放的盛大场面。
简直恐怖如斯。
冷不丁被母亲赏了个暴栗，白予航疼的龇牙咧嘴缓过神来，夺过手机皱着眉不悦道：
“妈，您鱼尾纹……”
萧舒望闻言色变，慌慌张张扶着门边进了卧室。
白予航顽劣一笑，边往外走边听着电话。
“都是兄弟甭客气。”
陆憩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操，你良心搁狗肚子里了？”
大别墅里摆钟仍旧自顾自摇晃着，钟声准时准点响起。
晚上九点了。
瞅着外头愈发清冷的月光，白予航也免了继续跟那人说垃圾话的心思，低垂眼睫盯着鞋尖敷衍道：“哥，您我亲哥。下回有要求尽管提，排位也行。”
陆憩冷笑一声：“晚安。”
电话被挂断。
白予航愣了愣，心道你凭啥看不起我倔强青铜啊。
他恶狠狠朝着手机屏幕啐了口，又不死心扯着衣袖擦拭干净，发出没有感情的叹息向外走去。
“卖豆花，卖豆花咯……”商业街此刻正是一副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路边小贩不遗余力的吆喝着，吸引周边的顾客。
公交车开进车站发出刺耳的鸣笛，待到乘客稳步上车后又排着尾气离开，周而复始的构成一派小市独有的嘈杂。
白予航正插着裤兜儿姿态闲散走在街上。
距离午夜还早，他打算在外头闲逛一会。
也许跟他幼年时父母常年在外工作整夜不归有关，白予航极其讨厌冷清的地方，空荡荡的大别墅掉根针也听得清清楚楚，使他逐渐养成了只有在有声环境下才能入眠的习惯。
并且尤其喜欢热闹的地方。
耳边又传来了小贩的吆喝声：
“豆花不甜不要钱？不甜不要钱。”
白予航踱步到摊位前，目光灼灼盯着还冒着热气儿的豆花，桶里白花花一片，从那颤颤动人的姿态就可以看出制作人手艺极高。
小贩搓搓汗湿的手问道：
“客人，要嘛？”
白予航从裤袋里摸出几个硬币给他。
“来一份。”
“好嘞！”小贩应和着，熟练扣下一个塑料碗，掌着大勺就往里面盛豆花，一点儿不含糊，馋得白予航眼睛都直了。
豆花还没盛满就被手疾眼快夺过去，让人埋头“呲溜”了口。
“我靠，烫烫烫烫烫……”
白予航把豆花咽下去哈着气儿，说起话来舌头都不利索。一个趔趄身体就往一旁歪，眼看着就要失衡摔倒。
摔倒了倒是无所谓，但是这碗烫的要人命的玩意儿往身上一泼那可是要进医院的茬。
正值夏秋交际之时，就白予航身上薄薄的衬衫断然挡不住什么。
他已经闭上眼祈祷着天降正义了。
上苍好像听到了这个悲惨人的悲惨祈求。
他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扶住了，对方单手撑住了他一个大男人的重量，五指紧箍在他手臂上力气大的让人发疼。
豆花溅出来了些。
白予航睁开眼看见了一个戴黑色口罩的男生，黝黑色的眼睛沉静如水，眉骨棱角分明。身高与他相仿，洗的发白的黑T裹住修长的身体，已有少年之姿，一双旧白色球鞋上了几个补丁，看起来怪异十分。
没有低人一等的意味，脊梁骨挺的忒直。
白予航回过神来站定，准备开口道谢，少年却好像根本没拿他当回事，要了两份豆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白予航不解，这年头活雷锋烂大街？
“哎哟哥哥仔，这么大个人点解唔注意下，我嘅豆花係刚出锅噶，少讲都有百八十度，难不成，你有铁打嘅舌头？”
惊魂未定的小贩吓出了一口利索的广东话。
惊魂未定的白予航只能大着舌头缓解尴尬。
“你……你帮我加点糖。”
周围不少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停下脚步观望，在络绎不绝的商业街上自动腾出个圈看着这场假意碰瓷。
小贩叫苦不迭，心系白予航的舌头，皱着一张脸说：“哥哥仔，不係我唔俾你。我哩度只卖咸豆花噶。”
白予航看着豆花车上满满的料，生抽香油红油一应俱全，脸登时黑了下来。
他一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居然像小学生一样抢豆花，还被烫到了舌头！
这他妈说出来有光彩吗？！
白老爷自诩也是个体面人啊！
白予航觉得自己需要一颗速效救心丸。
奇耻大辱。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默念几句静心咒后白予航丢下一堆零钱后用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穿过街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甜豆花还是咸豆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