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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姐妹们与舅 ...

  •   1958年秋天的一个清晨。

      瑟弗修斯有点艰难地从他的床上厚重的被褥中钻出来,这对于一个三岁的小豆丁来说不可谓不困难。他虽然不是真的幼童,对自己的身体把控能力更为强大一些,但是一些客观因素也是他暂时没办法克服的。比如说强调奢华却过于厚重的被褥、对于一个婴幼儿而言过于复杂的服装、餐盘里永远不会消失的花椰菜和豌豆。

      几乎是他的脚尖刚触到地面,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爆鸣声。他扭过头去,毫不意外的发现了自己的家养小精灵塔克尔正等着他的吩咐。“瑟弗修斯少爷,请问您需要什么?”

      这就完全不像是对待幼童的态度了,不过两人都习以为常,“帮我把衣服穿好,然后拿上我的魔杖去祖父的书房。”

      这当然不是真正的魔杖。为了减少哑炮的出现概率,尽早把哑炮驱逐出家族,实力雄厚一些的巫师家族往往会特意制作几支儿童魔杖来测试后代的魔法能力,同时也是让他们在正式接触到魔法学习之前更好地引导、增强自己身体里的魔力。如果是哑炮,那自然对这种敏感度高却温和的儿童魔杖与对着一根普通木杖没什么区别。这样的魔杖对于制作者的要求比起普通魔杖更高,而且会自动限制使用者用一些需要高魔力、杀伤性强的魔咒(基本上,用泡泡咒是极限了),整个英国巫师界也没有几个家族拥有这样的魔杖;但是布莱克家就能做到现有的少爷小姐人手一支。

      今年3月瑟弗修斯生日那天,他也拿到了属于他的小魔杖——这柄魔杖曾经属于他的妈妈,直到她入读霍格沃茨。有些魔力更为外放的小巫师在拿到儿童魔杖之前就已经出了几次魔法事故,他却一次也没有。沃尔布加和奥赖恩曾经也担心过他是哑炮,所幸那支像被施了飞来咒一样直冲到瑟弗修斯手里的儿童魔杖打消了他们的疑虑。同时,他也拥有了一只属于自己的家养小精灵,他给他起名为塔克尔。

      作为国际巫师联合会英国席议员,瑟弗修斯的父亲奥赖恩·布莱克每一天都非常忙碌。而他的母亲沃尔布加·布莱克对他虽然不乏关心,但不可避免的精力被管理家族产业事务所分散。自然而然地,瑟弗修斯的魔法启蒙和初始教育的职责,落在了退休以后赋闲在家的祖父阿克特图勒斯身上。即使对于“前世”的记忆一片空白,瑟弗修斯的心智也绝非普通幼儿可比拟。所以他很少像普通孩童一样任性、耍脾气或者是哭泣,他的祖父阿克特图勒斯甚至觉得除了在接触魔法这一块儿他会比较像个孩子以外,其他的一些地方他恐怕比他的舅舅阿尔法德更成熟。

      考虑到瑟弗修斯的年纪,启蒙课程非常宽松。早上九点到十点,是简单的识字、礼仪指导、外语课程,下午三点到四点,阿克特图勒斯会给他讲讲魔法界的历史、布莱克的历史,有时候也教他如何用自己的小魔杖变一点小戏法,比如放射出一点彩光。除了沃尔布加强制规定他晚上九点钟之前必须上床睡觉以外,其他时间都是自由玩耍的愉快时光。虽然这种快乐时光只会截止到他6岁,但至少在现在,他可以愉快的在祖父的书房里从早待到晚。

      今天却比往常有点不同。几乎是刚刚结束早上的课程,书房的门就被敲响了。阿克特图勒斯挥了挥手,实木门就静悄悄地滑开,走进来了三个小女孩儿。走在最前面领头的也是最大的女孩儿有着最经典的布莱克家族的样貌:黑色头发、黑色眼睛;她穿着主色调是猩红色搭配着黑色衬底的蕾丝小洋裙,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进门来。在她后面一点儿的女孩儿比她矮一些,穿着同款的洋裙,不过颜色换成了金色搭配大地色——正与她深棕色的头发和浅棕色的瞳孔相配。走在最后的女孩儿则有着浅金色的头发、碧蓝色的眼珠,配上与姐妹们同款不同色的淡粉色与白色洋裙,就像一个洋娃娃。

      即使发色瞳色毫不相同,外表上各有千秋,这也是一家三姐妹。看到她们,瑟弗修斯高兴地一把抛下手上的书,“贝拉、多米、茜茜!”他从他的座位上站起来,给自己的堂姐妹们轮流行了吻手礼。

      时年7岁的贝拉特里克斯虽然年纪不大,举手投足之间却能看到沃尔布加的风范。而且她一脱离幼儿时期身高就往上蹿的很快,已经比她的弟弟妹妹们高出一个头来。她冲着自己堂弟点了点头,然后微微提起裙摆,对自己的外祖父行了个屈膝礼,“外祖父。”跟在她背后的两个小姑娘安多米达、纳西莎见此也有样学样,虽然站不太稳,却更显得这些尽力模仿着成年人的孩子们可爱。

      一贯严肃甚至有点阴沉的阿克特图勒斯这时候也显得没有那么冷硬了,他让这三位小姑娘在他面前坐下,抖了抖魔杖把书房里的一叠书变成了一个小圆桌,桌上还放着一个三层茶托,茶托上摆满了法式松饼、焦糖布丁、巧克力冰淇淋等孩子们喜欢吃的甜食,甚至桌上还不多不少四杯牛奶。他对着明显有些坐立不安的瑟弗修斯轻轻哼了一声,不过还是——“好了,去玩吧!”

      瑟弗修斯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非常愉快的遵照了祖父的吩咐。书是永远看不完的,魔法也是永远学不完的;平常整个家里他能够毫无担心或者压力谈天、玩耍的对象数目——是个悲剧的零,只有他的堂姐妹们过来了他才有那么几个小玩伴。他有什么理由摆出一副不讨喜的书虫模样而忽视自己的姐妹们呢?

      贝拉是这群孩子中最年长的,也是唯一拥有自己的社交的孩子;在她6岁生日时,德鲁埃拉和西格纳斯为她办了一个盛大的生日宴会兼社交初次亮相,让她与他们认为“合适、高贵”的小巫师互相认识,也是为之后的霍格沃兹求学之路铺垫。也许是自觉“懂的比其他弟弟妹妹们都多”,她面对弟弟妹妹们一直有一副大姐的派头。

      “你学到哪了,瑟菲?”果然,一坐下来贝拉就问他有关学业的问题,“多米最近太不专心了,钢琴学得简直一团糟——连刚开始识谱的茜茜都比她强。”

      听到这话,安多米达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了,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纳西莎也显得有点不安,看来也很不喜欢被拿来做比自己年长的姐姐的对比组。

      “我不需要像你们一样在乐器、绘画方面学得那么深,所以进度可能比较落后,”瑟弗修斯回答的很温和,或者说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位姐姐的行事作风,“我也还在识谱呢。”不过他也不想进一步激化贝拉和多米之间的不和(奇怪,他记得就一年前她们俩关系还很好的;这短短一年发生了什么?),他岔开话题:“我妈妈说今天阿尔法德舅舅要回来,我还没有见过他呢。你们也是来见他的吗?”

      纳西莎最先反应过来,接了话,“是的。据说阿尔法德舅舅要带他的女朋友回家,爸爸妈妈就带着我们过来了。贝拉,你知道阿尔法德舅舅的女朋友是谁吗?”

      贝拉特里克斯噘了噘嘴,明显对自己没有把握住在弟弟妹妹中间话题的主导地位有点不满,不过还是回答了,“我也不知道,妈妈说好像是他在法国认识的女巫。”

      一直沉默的安多米达这时候也插进话来,“我听说她不是纯血——”

      “什么!?”贝拉特里克斯听到这个忍不住嚷了起来,“怎么会——?你从哪儿听到的?”

      “上周我路过妈妈的房间的时候听到的,”安多米达揉了揉耳朵,对于贝拉猛然提高的音量倍感不适,“爸爸和妈妈好像气坏了。不过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一下贝拉特里克斯的注意力可完全转移到了自己妹妹身上,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你还是忘不掉是不是?我就应该把那个识字图册上有关麻瓜的那几页撕掉。那些麻瓜的破烂玩意儿你就那么喜欢?你是不是想——”

      “嘭!”一本厚书被严厉地拍在了胡桃木书桌上,露出阿克特图勒斯苍白阴鸷又皱纹横生的脸,“小女士们、小先生,我允许你们在我的书房里开茶话会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如果你们没有能力保持相对的礼貌和安静,那就给我出去。——就现在。”

      四人组一时被完全镇住了(瑟弗修斯和纳西莎觉得自己非常无辜,但不敢反抗;安多米达的脸再次憋红了,明显她想反击却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贝拉特里克斯跟她的样子非常相似),孩子们在老老实实地向祖父/外祖父道歉后,一个接一个的从书房中溜了出来。

      但一离开书房所在的二楼走廊,几乎是马上的,安多米达就开始了反击,“那是我的生日礼物!你不能把它撕掉!”

      贝拉特里克斯听了却更加怒不可遏,“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那天没有好好检查你手上那本破烂!它让你整个脑子都不清楚了!”

      “贝拉特里克斯!”

      “安多米达·布莱克!假设你还知道你是一个布莱克的话!”

      哦,这可真像他的妈妈,看她那壮观的脾气、发火时的遣词造句。瑟弗修斯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不合时宜,但贝拉的一言一行实在太像他的母亲沃尔布加了,让他对这个姐姐又亲近又有点畏惧。他吞了吞口水,冒险插进这剑拔弩张的两姐妹之间,看到纳西莎给了他一个敬佩的眼神,“贝拉?能教教我之前你说到的那个波科夫诱敌术吗?就你之前提到的卡菲利飞弩队用这个战术夺得了前两年魁地奇欧洲杯决赛冠军的那个?”

      “——是普伦敦回抄术。我现在完全相信了沃尔布加姑姑跟我妈妈说的‘完全不用担心瑟菲是那种一个月换一把飞天扫帚的败家崽儿’这种话了。”黑发的小女孩还有点儿气哼哼的,但其实也不想在她最喜欢的姑姑家里和自己的妹妹大吵特吵。她拉起瑟弗修斯的一只手,“走,我们去游戏室。我记得那里有一套经典魁地奇战役活动模型,我教你。”——竟然是一句话也不打算对安多米达讲,就直接打算把他拉走了。

      瑟弗修斯一边忙不迭地跟上,一边回头看向其他两个姐姐,或者主要是对纳西莎示意。因为安多米达余怒未消,仍然气鼓鼓地瞪着贝拉特里克斯的背影,完全没有注意到瑟弗修斯担忧地看了她一眼。纳西莎冲他点点头,把安多米达从另一个方向拉走了。隐隐约约他听到了纳西莎在说话:“多米,陪我去后花园里看看燕尾狗怎么样?我想养狗很久了——可是妈妈就是不让···”

      孩子们之间的争吵还可能因为知识的短少和蒙昧而暂时平静,成年人之间的分歧却因为经历深厚和切身更加难以愈合。

      秋天的午后并不算晴朗,一楼偏厅里光线也昏暗了许多。就像暴风雨即将来临一般,室外的阴沉蔓延到室内,形成凝结的空气。沃尔布加坐在绒垫椅上,脊背挺得直直的,阴暗的光线更衬托得她脸色冷硬如雕塑。也许是母亲早亡、作为长姐把两个弟弟拉扯大的威势,她一旦拉下脸来的威慑力不同凡响。坐在她左边的西格纳斯即使和她同一立场尚且还算自在,也忍不住心里悄悄打起了鼓。这种“你犯了错、你好好反思、我很生气”的神态可以说是他和阿尔法德年少时候的噩梦,基本上这种态度就预示着一次家庭内部蔚为壮观的脾气和强硬的处置手段。这种神态在沃尔布加生了孩子以后出现频率少了很多,但在今天,它又一次出现了。

      西格纳斯尚且如此,更遑论站在沃尔布加面前的阿尔法德了。沃尔布加一句话还没有说,阿尔法德的嘴角就忍不住开始颤抖了起来。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继承的遗产份额的?”也许是怒到了极致,沃尔布加说话的声音并不如何暴烈,却低沉顺滑如同蛇行,“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姓氏?打算娶一个肮脏下贱的泥巴种?”

      “布兰琪并不肮脏——即使她的出身稍有欠缺,她本人也具有高贵的人品、强大的魔力····”阿尔法德扭了扭嘴角,仍然忍不住抗议了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阿尔法德·布莱克!你挥霍爸爸留给你的遗产份额的时候我说什么了吗?你在法国花天酒地、跟媚娃胡搞瞎搞的时候我说什么了吗?我以为你只不过是还需要一点时间,还没有长大——我还以为你这次回英国来是终于长大了、终于理解了一点什么是家族责任,愿意正正经经地谋一份差事!”沃尔布加越说越激动起来,胸脯因为进出气的高频颤动起来,“结果你跟我说——你有了一个有着渣滓血统的女朋友?还要邀请她和我们一起过圣诞节?你怎么敢?”

      也许是被逼至绝境,站在偏厅中央的青年忍不住辩解起来,“我不会花现在的布莱克家一分钱!我用的是爸爸留给我的遗产份额。···而且我也并不觉得麻瓜种巫师和纯血巫师之间的差别有那么大。布基娅···”

      西格纳斯闻言脸庞也抽搐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瞪着与自己面貌相类似的弟弟,好像看到了一个被染上了烈性传染病而不自知的病人。“阿尔,你脑子被巨怪吃了吗?”他的声音相对温和,却仍然坚定。“你怎么敢说这种话?”

      然而,在西格纳斯说教之前,沃尔布加的怒火再也阻挡不住了。“你怎么敢说这种话?!”沃尔布加这时候看起来是真的爆发了,她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像只准备进攻的眼镜蛇把上半身立起来似的瞪视着眼前叛逆的弟弟,即使并没有他高,沃尔布加也不处于下风,“阿尔法德·布莱克!假设你还知道你现在是一个布莱克!你知不知道现在家里的产业因为那些恶心的杂种开的店挤占生意不得不关停了好几家?知不知道有多少纯血巫师因为这些过度繁殖的贱种们找不到工作?知不知道现在魔法部那个成天针对你哥哥和你姐夫、嚷嚷着取消纯血巫师家族特权的诺比·林奇就是一个垃圾泥巴种?——你知不知道你未来和这样一个血统的女人结婚,会对我们——布莱克家造成多大的影响?”

      阿尔法德双手握紧了,黑发灰眼而一贯有一些小聪明的俊秀青年发现自己居然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还听到了坐在一旁的西格纳斯忍不住敲了敲座椅扶手,似乎是打算站起来调停。阿尔法德双手颤抖着,身体也不禁摇晃了起来。他想,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样觉得的——只不过、不过,布兰琪是那么的好——跟她在一起的四个月是他最为自由快乐的日子了,在她面前他不是斯莱特林的纯血巫师,不是布莱克,也不是阿尔法德·布莱克;他在她面前只是阿尔,一个热忱地去爱并且努力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的普通男人。

      但是他现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其实走进这个房间、向他一贯敬爱的姐姐坦白,基本上已经消耗了他所有的勇气。扪心而问,他有没有想过结婚?当然有,不然他也不会提议布兰琪来家里过圣诞。但是结婚这个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模糊的目标,要是问他什么时候结婚?婚后定居哪里?怎么办结婚典礼?两个人有没有商量好结婚以后的生活?阿尔法德一定是对这些问题最无知的人。——他只觉得按照自己在家族中边缘人的身份,兄姊也许会再一次原谅他的出格;原谅他抛却一些责任,去追寻自己的生活。

      阿尔法德躲避着层层逼近的沃尔布加的目光,嗫嚅着,绝望地发现自己心底的空虚和愧疚像潮水般涌了上来,要把他吞没了。他试图扭过头去看哥哥西格纳斯,试图从他那儿得到一星半点缓和或者帮助;但是西格纳斯的神情仅仅是比沃尔布加安静一些,却绝非不是气愤——更像是为了平衡局面而把自己的情绪压制了下来。沃尔布加没打算轻轻放过阿尔法德,她不仅走到了他的面前直视他,还像一只围着猎物打转的毒蛇一样在他身边游来走去、嘶嘶吐信。

      等了一会儿发现阿尔法德一句反驳都没有,沃尔布加也没有停下,反而非常失礼、甚至可以说是粗鲁的发出一声冷哼,继续她那像鞭子似的向阿尔法德抽去的演讲,“哈!你当然不知道!你就是依靠着布莱克家所拥有的‘特权’成长起来,逃避着你的兄弟姐妹们辛辛苦苦背负着的家族责任,到处撒钱,然后大模大样地站在这里,做着让家族蒙羞、背叛纯血阵营的事,还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样子。” 纵使语气里的辛辣一点也没有减少,一贯高傲冷淡的贵妇人似乎在短暂的情感宣泄以后又慢慢回归到了她的身体里,黑发女人的表情又渐渐回归了冷静。

      她宛如捕猎成功的冷血动物检阅自己的猎物一样看着面色苍白、浑身冷汗,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的弟弟。11月份的下午,却能看到他的汗湿透了白色的花领衬衫;然而他连手帕都不敢拿出来擦汗,只直愣愣地站在她面前,一动不敢动,脸色苍白得像个鬼魂。

      唉,这是她那个一贯浪荡不羁、不知天高地厚、从来都不知道“自力更生”是个什么滋味的小弟弟呢;他今年也才刚刚20岁,还什么也不知道呢。再说他们作为年长一些的在生活里拼命奋斗,不就是希望自己的后辈能够活得无忧无虑一些吗?他还那么小,又从小没了母亲,有些东西想不到也不算什么意外的事情。——想到这,沃尔布加又有点心软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把自己的毒液收了回去,声音又回归了之前的理智,走回原来的座位上坐下,“看在你们还没有结婚的份上,你马上与那个贱种断绝关系,我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我也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奥赖恩。明年1月份西格会把你安排进体育司,——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去。但是假如今年圣诞节你敢让那个贱种踏进格里莫广场12号一步,你之后都不用回来了。”

      说到最后一句,黑发女人的声音变得又轻又快,其中蕴含的冷酷却认真得不容置疑。她的眼睛尖锐如鹰隼一般地来回扫视仍然兀自呆立着的阿尔法德,“——明白了吗,阿尔?”

      阿尔法德全身颤抖了起来,灰色的眼睛里似乎有水汽要漫上来,但最终他闭了闭眼,拼命吞咽下去了喉咙里的酸涩,神色也像被石膏过了遍浆一样冷硬了起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最终什么声响也没发出来。良久,在秋日暴雨降下的第一声雷电里,阴云密布的天气里暗如沉夜的格里莫广场12号布莱克庄园主楼的偏厅中,他的轮廓在一室阴霾之中低下了头,“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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