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一、知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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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温璟行动飞快，叫喊声还未散去他就已经盯住了黑衣蒙面人，几个翻身就落在了那人跟前，挡住了去路。
黑衣蒙面人大惊，抱紧怀里的东西掉头就跑。谁知没出几步迎面飞来一把宝剑，银光在他眼前一晃，擦着他脖颈而过，把他硬生生吓地呆在了原地，怀里的东西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再跑呀！找你一天了！”
灵温璟刚上前来就听到了十分耳熟的声音，仿佛是刚听过不久，于是他看着收回宝剑的姑娘，一眼认出，这是刚才在万芳坊前与他相撞的人。
凡素安还没注意到灵温璟的存在，她抬脚将黑衣蒙面人踹在地面，与此同时，芮羿都衙门的侍卫也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一旁的无关路人纷纷迅速散去。
凡素安蹲下身子，从黑衣蒙面人怀里摸出赃物：“哼！这是你今天午间抢的柳姑娘的钱袋！还有这个......午后，一位大娘的玉簪！还有......”她辨着失物，突然见黑衣蒙面人转转眼珠想要挣扎，弹指间宝剑出鞘，白晃晃闪地黑衣蒙面人不敢再轻举妄动。“追了你一天可算逮住了！你是胆子太大还是太贪财太有自信了！一天之内作案数次！”凡素安好不容易碰到了行侠仗义的机会，面上是半分严谨半分恼怒，竟看呆了一旁围着的侍卫。
灵温璟的注意力却在于掉在地面的包袱上，包袱在刚才晃动之时，露出了书本一角，他蹲下身子拿出书本来看，瞬间睁大了眼睛，旋即提起包袱来到黑衣蒙面人面前，急匆匆地问：“这里面的东西你从何处得来？”
黑衣蒙面人一看，慌张地挣扎着：“这......这个...我，我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你从何处偷的你不知道吗？”凡素安一脚踩地更狠，再抬脚一踹，将黑衣蒙面人踹去了衙门侍卫脚下：“交给你们啦！反正衙门都能审出来！”
衙门的侍卫怔愣片刻，才将黑衣蒙面人从地上提起来，确发现这人直挺挺地抽搐着，极为不对劲，连忙拉下他蒙面的黑布查看，竟发现他脖间动脉处不知何时已经嵌入一枚刀片，鲜血无声无息喷洒在黑衣上，玄色遮掩，难以快速察觉。
众人纷纷抬头去寻高处，却并未见到可疑之人。
灵温璟握紧了手中的书本，他打开包袱查看，见满满一包都是与此相同的书本，也写着同样的，另他又惊又怒的字———灵法秘籍。
灵温璟眉目沉凝，咬牙道：“假的！”
“什么假的？这是你的东西？”凡素安看向灵温璟，见他视线有些躲闪。
“不是我的......”灵温璟将手中那本书迅速放回到包袱中，扎紧袋口背在肩上，眸子倏地晶亮：“不太清楚......但我敢肯定，这恐怕是他被灭口的原因。”
凡素安一句都没听懂，只好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她打量着灵温璟，突然与其四目相对，触及对方的眼神，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也不听对方在不在意，自行解释道：“啊......我看你有点眼熟......”
“你刚才撞了我。”灵温璟毫无顾忌地脱口而出，让凡素安傻了眼：“啊？刚才......是你？”她想起来刚刚撞人之后回应未免失礼，本来想着茫茫人海也不可能再相见，谁知这第二次碰面来的如此之快，快地措手不及，便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区区小事......”灵温璟看着凡素安，心里竟觉得软下许多，皱眉对她一笑：“谢谢你帮我拦下这小贼。”他忽然想起了他的师姐，想起了娘亲，师尊，师妹......这些人的面孔从眼前一闪而过，牵动思念，不禁神伤。
“没事吧？”凡素安微微俯身才看得清灵温璟罩在阴影中的面容，幽幽灯火亮起，她见灵温璟肤色瓷白，玉鼻高挺，唇色桃红，竟一时雌雄莫辨。见他一直不回话，凡素安拼命想着要说些什么：“嗯......虽然不知道这小贼是否与你有过节，但是他今天一天就抢了太多人的东西，我从午间就见过他，这下终于落网了！”她莞尔一笑：“是我该谢谢你！”
“那我们就扯平了......”
“嗯！是呀～”凡素安见灵温璟如此好说话，倒不像第一眼看上去那样冰冷难触，内心稍微放松了些：“我叫凡素安！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不过一定会没问题的！而且......我觉得你人也挺好啊！”
灵温璟对上凡素安琥珀色的瞳仁，有些疑惑。
“啊......我觉得你很温柔！”
“温柔......”灵温璟又将视线移开，神色忧伤：“......之前也有人这么说过......”
凡素安见他这样，已经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拍拍安慰，可一想两人刚刚见面也不熟识，还是放下了手：“我，我也不会安慰人......我是觉得，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要向前看对不！”
听着凡素安绞尽脑汁抚慰的话语，灵温璟轻轻抬头，他叹口气让自己脱离那些纠缠不清的思绪，转眼对凡素安颔首：“让你担心了，天色不早了，也快回去吧。”他退一步转过身，却分不清了开时的路在哪，一时间僵在原地。
凡素安看着他半天没走，有些狐疑，又见他四处张望着，心里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你......也是刚来芮羿都不久吧！”
灵温璟转过身。点了一下头。
“难怪！这里道路四通八达很容易迷路的！你可记得早回的地方叫什么？”
“......万芳坊。”
一听名字，凡素安展露笑颜：“啊！是那药铺子啊......不过现在应该是打烊的时间，你现在过去也没人接客呀！”
“药铺子......”灵温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凡素安见他没有再说话，眼睛忍不住偷瞄几下。她也不好把对方一个迷路之人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街道上，几番犹豫后，她还是轻轻开口，道：“我......大娘的竹居就在附近......你要是不嫌弃......可以随我过去歇一晚。我大娘人和蔼可亲，她会收留你的！”她虽然没去看灵温璟的眼睛，可面上非常认真：“实在不行......你有钱吗？可以去找一处客栈......就是这么晚了......”
灵温璟看着她，觉得心里微暖。他从小到大与女孩子打交道倒是比跟同性人相处更加游刃有余，于是便对着凡素安一笑，道：“那，灵温璟今夜便打扰竹居了！”
凡素安勾起嘴角，内心默念了几遍对方的姓名，爽快地点下头：“好！我们动作快点，能赶上大娘刚出锅的烧肉呢！”
翌日清晨，一连七日多的阴雨连绵总算被灿烂朝阳的亮光取代。这雨也算是洗净了芮羿都的万物，就连天空都似入水玉石，晶莹剔透。
芮羿都城池外不远处，群山峻岭之中生着一地绿竹林。山头不高，却隐在霭霭雾岚之中。
凡素安的比试在午后未时，她却起了大早，赶去寻灵温璟，但对方房内却空着。
凡素安想着灵温璟应该不会是不辞而别的人，便开始挨着竹林找，只是周围环境十分静谧，她不好意思出声打破这份宁静，并没有去大声呼唤灵温璟的姓名。她不得不费时费力了些，一口气转到山间竹林深处，都没有见到灵温璟的影子。凡素安知道，再往前走就是山中禁地，其实也没有什么禁制，只是大娘常与她说，人类霸占了万灵生物栖息之地，如今残留的几处宝地，能不去打扰便不要打扰，若必须经过，也是要安安静静，还自然一个安宁。
凡素安唯有在心里祈祷，在进山之前能寻到灵温璟，可是一直走到竹林尽头，她都一无所获，只得疑惑而返。转身瞬间，凡素安突然留意到空中似乎有白光一闪而过，碍于葱郁翠竹的枝叶遮挡，她看不清晰，只好随着感觉跟上去查看。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竹林角落，凡素安看到了灵温璟，她惊喜着刚想过去呼唤，却硬是把声音憋了回去。
灵温璟跟前，有一只神奇的生物正屈膝跪着，似是行礼。凡素安只见它长得仙气飘飘，便忍不住惊呼出来：“哇啊......”
灵温璟与突然转过头来看向她，一双灰眸中尽是哀愁。他身旁的白色生物正要上前，却被灵温璟拦下。
凡素安见他神情，以为是生了自己的气，连忙背过身去：“啊对不起！我不是成心偷看！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
“无妨，见了即是缘分。”灵温璟看着凡素安回眸，温和一笑，转而看向白灵，传念告诉它，这女子是自己人。白灵便后退几步，点点脑袋。
“好神奇......你在与它对话？”凡素安得到了允许，慢慢靠近白灵，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灵温璟没回应她，只是眸色幽深，走向凡素安：“我......且问你，你认为妖，就一定是有害的吗？”
“那不见得啊！”凡素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人还有好有坏呢，拿什么衡量好坏才是最重要的吧？”
灵温璟思忖着，看向白灵。
凡素安没有在意他们的动静，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眸微垂：“说到好坏......我爹娘的差事就是这个......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为了防止人心险恶，而秘密监督那些城池管理人，甚至是芮羿都之主......人心善变，谁又说得准......什么是正，什么是恶，我虽分得清，又......分不清......”凡素安羽睫轻颤，笑地无奈：“抱歉，我只是好久没见爹娘了，甚是想念......”凡素安看向灵温璟：“灵少侠的爹娘也不在身边吧......你一个人来来芮羿都，可想念他们？”
听她这么说，灵温璟有些怔愣。他因秘法而生，娘亲也不过只是抚养之恩，可灵族之内，每一个孩子都被大家一视同仁，都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灵温璟对于爹娘的意义而言并无法理解，只能摇摇头：“我......不太清楚......”
“是吗......”凡素安睁大了眼睛，眉目中有几分同情与怜惜，她知道这种事不能随便问，也只能在心里猜测灵温璟可能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爹娘。
这么一想，凡素安对上灵温璟的眼睛，见那里面只有迷茫，与不知何时蔓延开来，冰冷的寒光。
“这个世界上，因为爹娘相爱，才会有了我们......也是只有他们才会时时刻刻牵挂我们......我是太久太久，没有与他们相见了......”凡素安偏过头去，抬手擦过湿润的眼角：“我不知道灵少侠你经历过什么，但若你难过，可以对我说......如果你信我的话。”她抬头，把那分悲伤掩藏，强颜欢笑着：“我来找你，就是想说，一会儿大娘就会做好饭了，然后我会履行承诺，送你回万芳坊。”
“嗯......有劳凡姑娘了。”灵温璟对凡素安点头谢过便不再言语。凡素安看着转过身去的他，神情有些怔忡，只能颔首，转身离开。她在心底琢磨着灵温璟是否有信她，在这江湖之上，她还未曾能有几个知心的友人，忽而心里更难受，她无意识加快了向回走的脚步。
灵温璟一时沉默无言。
白灵静待了半晌，缓缓上前，在他身后屈膝而跪：“请主原谅......残忍即是真相......吾不敢有半点隐瞒。”
“无碍......你的族人可都平安？”
“......大部分都逃出来了，只是......族人们一直赖以生存的家园被毁，吾只能另寻寄托。”白灵轻轻闭上眼睛，垂下脖颈：“还要再谢主救吾命，吾才得以及时赶回去......”
“好啦，你不是也救了我？”灵温璟转过身看向白灵，走过去蹲下身抚摸着它柔软细腻的毛发，温言细语道：“你放心，你们灵妖一族的仇，我帮定了！”灵温璟吐字刚利，仿佛字字包裹着一层决心。他扶白灵起身，思绪却又回到了刚才凡素安的话里，于是他斟酌着，缓缓开口：“白灵......我......”
白灵看着他，低头静待。
“我是想问，你们灵妖......是如何诞生的？”灵温璟认真地看着白灵。
“与人类一般，相爱相守，而后生育子嗣。”
“......相爱相守？”灵温璟重复地念了念这个词，他听过类似的词语。少时进入学堂，师尊首先就要他们记住相亲相爱，说一族人，一家人，共进退，同欢乐。但是他觉得，这与白灵所说的词意，大概不是一个意思。而相同的意思，他从虹沅口中听到过，也是那个时候，他才暗暗知晓，外界与宫中不同之事，竟然多得复杂，他们上次外出历练所闻所感，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您......也说说看您的情况吧？”见灵温璟长时间沉思不言，白灵猜想他是沉浸于往事，还是唤回来要好，便为他转移话题：“这些天可都发生了什么？叫虹沅的人类有没有至您于不利？”白灵看着灵温璟面上忧愁，心里急切，却又控制着话不多问。
灵温璟轻轻叹气，摸摸白灵的下巴，简单讲了这些天的所见所闻。
白灵听着，不禁也皱起眉头：“听起来，虹沅他们接近您，是想保护您......但确实藏着不可告人的原因。”
“所以我究竟如何取舍呢......”灵温璟茫然地轻轻摇头：“外界真是太复杂了，到底该去相信谁，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决定的......事到如今，恐怕连对方有无隐瞒我之事，都尚不得知。”
白灵微微一愣，视线游离了一瞬：“有些时候，隐瞒只是心有苦衷，但吾活了万余年......只能对您说一句话......”
灵温璟看向白灵，看着它目光炯炯却混有一丝猜不透的复杂。
“请您始终相信，真正爱您的人，只会做对您有益的事情。”
灵温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我记着！只是眼下，我更担心你与你族人们的安身之所......”
“吾主安心，此次托您之福，已经找到了。”白灵眯眼一笑，脖子一扭，抬头看向他们外侧。
灵温璟也跟着它看过去，只见到茂密竹梢之上被蔼蔼白雾遮掩的群山山头，他当即明白了白灵的意思，蹙眉惊叹：“这里离那边如此近，太危险了！”
白灵摇摇头：“人类有句古话，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不会想到吾族竟会栖身于眼皮底下。”
灵温璟侧目沉思，他意识到白灵已是在这红尘之中活了万年，少说阅历也要比他这个娃娃还要丰富地多，况且这也是它们灵妖族的事情，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只能点头：“嗯......你是对的。”灵温璟望着白灵，勾起嘴角微微一笑，这笑容犹如蜻蜓点水，荡起涟漪，虽在慢慢消逝，却久久存留于白灵心里。
“那我回去了。”灵温璟没注意到白灵微僵的神色，转身便要离去，可袖子却被从身后扯去，那力度有些大，也有些急促，拽得灵温璟险些向后仰倒。
“怎么了？”灵温璟倒也没恼，他知白灵为族内之事困扰，有些因心情不好而不可理喻的举动也说得过去，便转身，担忧地伸手抚摸白灵低垂的头。
“......吾知错，不该对主有所隐瞒。”白灵躲过了灵温璟的手，缓缓后退几步。它在灵温璟呆滞，而后哑然失色的神色变化中北白光包围，眨眼间，变为了一位白发白瞳的人，外貌似人类男子般体态雄健。
人形白灵身着白色纱袍，素色无绣，在这洁净的颜色相比下，他一身肤色却没有黯然失色，反倒被称地更加白皙。他头顶那对鹿角上似是围有白雾般，使得鹿角忽隐忽现，极其神秘，可仍然挡不住那如晶石般散发着的璀璨又斑斓的光芒。可是这样一名极仙之人，却面带困扰。
“您......生气了？”他竟然可以开口说话了，声音不再是传念中缥缈又虚幻的魔音，如此真真切切，没有一丝杂质的声音，像是穿透灵温璟的耳膜，直击大脑，扩散至心灵。
灵温璟微微怔住，同时也豁然明了，他竟然忘记了修炼万年的天灵妖，不可能没有人类的形态，于是摇摇头：“不，是我忘了，我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万年天灵妖的人类形态，竟然如此圣洁。”
“是多亏了您的灵力啊。”白灵面容清冷，却笑地清淡柔和，他伸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轻轻摩挲灵温璟的脸庞：“您的血液中富有灵力，可为极致纯净......灵力的纯度乃是人心映像。没想到这万年以来，让我苦苦等待的灵族之人，竟然会是您......原本以为灵族被灭，我再无奢望......”他勾唇一笑：“这样也好，以后，我就可以陪您同行了。”
灵温璟看着他心生疑惑，他本就擅长捕捉重点，仰头问道：“你还知道什么？灵族的其他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一、知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