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平生憾》暗夜尽头

34、雪色凤凰（34） 大理一

　　大理一处郊外，山是无名山，地是陌生地，被通知来围观的人却有不少是相识人。

　　不过就算是同样的熟面孔，这时候碰到熟人的心态也是截然不同的。

　　起码段家人全程都不想看到任何认识的人――最好一个人都看不见。

　　然而这很显然是不可能的，不仅来了人，还来了很不少，这多亏了江湖人好管闲事的习性，以及各种小心思的存在。

　　段家的动作也不慢，毕竟被绑架的人是真的重要，其中段正明是那个最快的，他既没有拖家带口，带着的又是行动力超强的大内高手们，所以来的最早的一批人里就有他一个，一起跟来的人都闭紧了嘴在旁边站着，很是尽忠职守，只有时不时略过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还有“知道这么多的我不会被灭口吧”的害怕。

　　段皇爷他光明正大了一辈子，被这么扣屎盆子真是气死个人。

　　但是这也没办法，他不可能不来，段誉本身已经是段正明最看重的子侄辈，他待兄弟是长兄如父，在这层操心的背景下，对段誉几乎是看孙子的慈爱心态，听别人诋毁自己的宝贝侄子已经是脑血管濒临爆炸的状态，更不要说这还是对整个段氏的污蔑――有了实锤那全族都做不了人了！

　　他这个苦大仇深的样子，就算是大理一样有名有姓常常在国宴上面见陛下的高官们，这时候见了他也都不敢上来跟陛下问安，只怕不慎中了流弹，叫陛下记住自己这张脸，方便他日后穿小鞋扎小辫……这时候这群人倒是很有求生欲的样子。

　　……可是他们又偏偏控制不住人类看热闹的好奇心，来这儿本身就已经是很没求生欲的表现了。

　　当然，大理内斗虽然过去了不少年，但是现在还想搞事的人也不是不存在，这部分人来这里的心思就更不单纯了，恐怕还恨不得从中谋点大事。

　　段正明保持着这个四面楚歌孤零零状态，堂堂大理皇帝，竟然只能就这么孤孤单单凄凄切切的在原地黑着脸站了好一会儿，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后来还是他的手下比较懂事，在旁边占了块没人的地方，有树林遮蔽，还有几块不低的石头，隐蔽性和独立性很强，段正明进去在他们的团团护卫下等了一段时间，脸色变来变去好几轮，这才等到了弟弟和他的一大家子。

　　“呜呜呜呜，灵儿……”

　　爱女被抓的甘宝宝也是够歇斯底里、撕心裂肺了，刚才在路上眼泪就没断过，越想越害怕，而段正淳这个做爹的就更是双份的惨——儿子女儿都风评被害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自己还愁出十几条皱纹来呢，现在还得先在那儿安慰心爱女人她这颗脆弱的心灵。

　　拥有共同女儿的两人已经气氛凄楚，也确实是十分令人同情，可是这段嘤嘤嘤在段正明耳中，真是一听就叫人心烦。

　　首先，他已经很愁的慌了。

　　其次，自家孩子自家知道，别的不说，孩子品行起码是没有问题的，传言中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人家搞这么大场面摆明了是逮着他们死命坑呢，这时候哭还有个屁用，当然是想办法化解才是正事！

　　身份有别，段正明不好教训弟弟的妾室，只能对他弟弟开口，采用较为高明的隔山打牛手段，“你叹气有什么用！现在什么事都叫人扣在我们家孩子身上，外面的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接了通知来了这么多人，要是真叫他们算计成了，孩子们以后如何做人？老实告诉我，你又在外头得罪了什么恶人？”

　　委屈，被问的段正淳好委屈。

　　“皇兄，我就算真得罪了什么人，谁又会堂而皇之跟大理作对啊！”段正淳委屈的争辩道：“而且我在外时日不久，也只是年轻时走动的多了些，那时候哪里真遇到过什么厉害的恶人？”

　　漂亮姐姐妹妹的倒是遇到不少，还带回来不少。

　　简而言之，他走江湖的过程中根本没碰到厉害的对头，而且就算假设真碰到过厉害的，他觉得也没谁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法子报复自己。

　　对付不了当事人，就找别人家孩子开刀……目标是为了撕票的那种就已经很丢脸、很不讲究了，竟然甚至出现这种丧尽天良害人家小朋友一辈子的损招，何止是丢人啊？

　　不择手段的恶心极了吧！

　　段正明平时总觉得他过于糟心，可是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说的有几分道理，那就更难过了，他心情更差，只一手扶着身边的石头，面色沉重的思索着，“若不是你，那就是冲着我们大理来的……或是冲着我来的。”

　　毕竟段誉除了是段正淳的儿子以外，更是他这个大理皇帝的侄子，是大理的继承人，只差册封这最后一步就能名正言顺的隐形太子——搞他要说只是为了对付他生父，那才叫大材小用。

　　誉儿，是大伯害了你啊！

　　“目的先不提，”他心中愧疚难耐，为状态不知的侄子段誉担心的想了半天，还是沉重道：“当前最要紧的，是要救出誉儿……和灵儿，他们叫我们来这里，是为了破坏誉儿的名誉，以此要挟我们，人被关的地方肯定也相距不远，我已经要他们暗中查看，务必不要打草惊蛇。”

　　“附近除了几个洞穴外，并无可以藏人的地方，其中密闭的又只有三个。”护卫们查的仔细，但是也只是远远的靠着眼力查看，不敢靠的太近，所以完全没办法确定准确的地点。

　　想来也是那些恶人故布疑阵，三个洞穴只要各自用大石堵住口就行了，布置起来用不着太多功夫，却能让来解救人质的人犹豫不决、错失时机。

　　狡诈！

　　段正明深深一叹，想到面容可怖的三个恶人，虽然只是远远望了一眼，但是他跟那领头的一个不知为何对上了视线，绝非等闲，叫人一看就心生警惕，“那三个恶人坐在石林边，附近没有高过视线之物，三个洞穴对他们来说，就在毫无遮蔽的地方，若是想要强行突破，定然会被其发觉，他们又功夫甚高，即使你我合力，也不能对付他们三个人一起——要是他们气急了对誉儿他们下手，就更不好了。”

　　这番话真是沉重又现实，完全没得希望。

　　听了之后甘宝宝第一个叫出声来，急切道：“那可该怎么办？他们敢放出消息来，必定会使手段暗算灵儿和世子来让流言成真，到时候岂不是会名声尽毁？！”

　　她不关心段誉怎么样，可是亲生女儿才多大啊，长得漂亮小嘴可甜，要是钟灵被毁了，那她都能活活心疼死！

　　跟着段正淳出来的一群女人中，真心实意惶恐不安的也就是她一个了，别的人要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么就是康敏这种心里反而已经在考虑段誉折了之后自己能多得多少利益的事情的——世态炎凉啊。

　　“皇兄！”

　　段正明被弟弟和甘宝宝一起满眼凄惶的看着，头疼欲裂，还是狠狠一拍石头，提出了主意，“你先别过去，我派去的人已经查明了几个山洞的方位，到时候我去外面跟他们谈判，趁我说话的时候，你跟他们去查探营救。”

　　吸引注意力这事也要看鱼的大小。

　　他是大理的皇帝，即使段正淳才是当事人的亲爹，论起斤两也还是他更强，出去吸引火力的时候他也比他弟弟更会说话。

　　即使再怎么心里没底，段正淳也知道只能这样了，更知道皇兄对儿子的担忧之心不下于己，便答应道：“好，皇兄，你小心。”

　　也着急的不得了的甘宝宝听了之后拽住他的胳膊，急道：“段郎，我也去救灵儿！”

　　段正淳他叹气，拍了拍甘宝宝的手，顶着她满眼的泪水还是坚持拒绝了她，“宝宝，你别太担心，在这里等着就好，我会把灵儿和誉儿好好带回来的。”

　　自然，去的人都得手脚利索功力不低，所以也不独她留下来，事实上跟着的除了段正明派的几个人之外，就是段正淳和他的四大家臣，迫于敌人故意布下的疑阵，他们只能分头去救人。

　　――已经如此境况，要是这时候了段正淳还想带个累赘，那他就真是想死儿女了。

　　即使万般担忧，甘宝宝此时也只能美目含泪，看着段正淳离开，另外几人虽然不关心段誉和钟灵，甚至可能觉得他们俩死了拉倒，但是到底也担忧段正淳安危，现在见他要走，知道拦不住，便各自紧张起来，纷纷开口叮嘱。

　　“段郎，你要小心。”

　　“千万注意自身啊！”

　　“我等你回来……”

　　如此种种……

　　段正明听着听着也有点麻木，留了几个人在这里看着剩下的人，好好保护着，莫要让人伤了这几位，不然只怕弟弟回来任哪个少了他都能伤心死。

　　然后他自己就重新整理了一下心情和表情，保持原有的气势龙行虎步现身，往空地上一站，就自有光明磊落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气凛然，即使是专门来看热闹看段氏打脸的人，都不知不觉的给他让出了地方。

　　看到他正式站出来的段延庆瞧见这样的场面，射过来的目光更显阴冷，好像一条从最黑的角落里爬出来的毒蛇，择人而噬。

　　被充满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的段正明也忍不住开始努力回忆，自己是在哪儿得罪了这么个人？结仇总不能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可惜了，他不可能记得起来段延庆毁容前的模样，段延庆也不会这么快就告诉他，现在只能让他继续绞尽脑汁的猜想下去了。

　　不过好戏马上开锣，就给他纠结和回忆的时间也没有多少，人到的差不多之后，那三个恶人也没有挪窝，依旧是在老地方两个站着，一个坐着，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中间坐着的段延庆以腹语阴沉道：“人都到齐了，段正明，现在就开始看好戏？”

　　段正明心中先觉得果不其然，真是冲自己来的，张口就叫出自己的名字，看来对方也完全没有掩饰的心思。

　　想到害的段誉生气不知，还要风评被害，他对弟弟和侄子的愧疚攀升，现在也就更不能让此人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也不能让他现在就开始执行原本的计划，自己还得好好拖延时间，于是段正明还是正了正脸色，开口问道：“阁下为何……”与大理段氏为敌？

　　“何方宵小，连两个半大孩子都不放过？”

　　他考虑着出口的话还未说完，远方就传来一道饱含怒意的女声，声音很快由远及近，两条人影也跟着落到此地，轻盈敏捷，没溅起什么尘土。

　　突如其来。

　　至于到底是何人……

　　“——弟妹？”看到来人的脸之后，段正明震惊之色无法掩饰，脸上也直接露出惊容。

　　旁观众人被他这么一叫，不管认不认识一时也是讶然，镇南王妃？

　　这突然说话的来人竟然是出走多年的镇安王妃，段正明他那个跟亲弟弟不靠谱到天生一对的弟妹？

　　刚得到消息，从偏远山区紧赶慢赶冲过来李妍一心挂念段誉，但是还是对段正明点点头，简单打了声招呼：“皇爷，多年不见了。”

　　并不打算从大伯和弟妹开始寒暄的模样，可以说是很生疏了。

　　不过落在个别人眼中也是理所当然、果然如此，听到消息后过来看热闹的武林人士不知道，大理有权有势的人谁还能也不知道？镇南王和镇南王妃的爱恨情仇一本两本三本四本……

　　出书够出好几本的。

　　这感情也是够复杂的……当然在他们看来主要还是刀白凤这个王妃太作，段正淳反而成为“悍妇”受害者。

　　李妍无心关注他人，她此行目标明确，且不能耽搁，甚至都不欲跟段正明多说，直接转而看着前方三个一脸凶相的人，冷声问道：“我这趟是听了我誉儿的消息才走的，就是你们绑走了他，还传我儿的谣言？”

　　一边奔波一边听消息，那种听自己儿子被迫“人渣化”的感觉……现在真的想捏死他们。

　　他要是跟自己亲爹一样拈花惹草被污蔑总还算是有个原由，可是他这几年一直是老老实实学文学武，突然扣这种没人伦的帽子给他，真是天理何寻啊！

　　而且也没道理，没道理自己这个做娘的有本事给儿子撑腰的时候，让他白白被人欺负――否则完全说不过去！

　　想着段誉现在还不知道被怎么着，绑着还是关着，醒着还是晕着，有没有被打，有没有被喂药……李妍的怒气值不断up，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气势更冷，跟她一起来的摘星子都大气不敢出了。

　　“弟妹，你等一等……”看李妍表现出的模样，段正明生怕这个火药罐子先炸为敬，他又不知道她的实力，现在还在怕她打乱计划，正要出言安抚一下。

　　“你是何人，为何掳镇南王世子？”

　　段正明说着的时候，李妍已经直接对端坐在前的段延庆发问，面容不善的与他对视。

　　对视的双方互不相识，视线一交便莫名让旁人看到刀光剑影一般，很是凶残。

　　“你是段正淳的妻子？”

　　此人不用口说话想来大概是嗓子用不了，现在连腹语都很难听，李妍想，而且根本也不会说话。

　　她脸色不怎么好，接道：“是段誉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