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平生憾》暗夜尽头

3、雪色凤凰（3） 摆夷族

　　摆夷族是个怎样的民族，族风如何，非土著的李妍也并不如何知道，只是看刀白凤能养成如此一副不管不顾的拧脾气，想来便也知道她的家人肯定是十分爱她了。

　　他们族里擅长巫药，也通蛊术，族中无论男女都可以修习祖传技能和武功，只是人口不多，实力就大打折扣了，以如此一族之力根本无法与一国相对。

　　而且摆夷族所在本来就是大理境内，大理安定强大，与大理段氏联姻也是为大局着想，本来族中女子都是不外嫁的，出于身份匹配和显示诚意的考虑，族长决定让自己的女儿作为联姻人选。

　　刀白凤自小不受拘束，得尽宠爱，乍然听说这种事，自然是不同意的。
　　她要是嫁人，自然要自己选，被随便塞一个算什么？

　　只是段正淳的实力太强了，他哥哥段正明不想此事再出波折，想到自己这个兄弟最讨女人喜欢，就默许他自己去哄一哄这个脾气火爆的未婚妻，不管刀白凤性格如何，美是真的美，段正淳自然不会反对，而且他一旦爱人就是真爱，那份真诚劲儿一点假也不掺，石头都能被他捂热了，何况少女心乎？

　　两人也算两情相悦，可是摆夷族内部的看法却截然不同。

　　在族人看来，她嫁给镇南王段正淳为的就是两族安好，是为族人做了大牺牲，虽然后来她被段正淳哄得服服帖帖，自己说自己心甘情愿，也说段郎对自己真心以待，可是族人们却都不太乐观――外族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这位镇南王是王室子弟，决不能答应种情蛊的，以摆夷族的习俗来看，这就没有感情保证了。

　　她的父母兄弟、族人朋友，都觉得这是苦了她了，不管当事人如何说法，都对她更是体贴关爱、无有不从，族长还专门跟大理皇帝加了一条约定，镇南王终生不得纳二色，否则刀白凤和离归家，段氏不得阻拦。

　　这种情况下，刀白凤嫁到大理之后，自然也学不会忍气吞声，早年在寨子里的时候尚且天真烂漫，只以为“一生只娶我一个”就是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了，却不知道还有不娶之撩――这种耍流氓行径在摆夷族是要被喂情蛊的，还得是最凶的那种！

　　她是吃了情爱的苦了，却也做不到和离。

　　一是对段正淳钟情多年，不是一朝半日可以断得了的，不管骂了多少次，咒了多少句，她根本就舍不得这个大猪蹄子。

　　二是不愿意给他外头的女人让位子，她在这里一日，段正淳就不能迎娶别的女人，镇南王府就不能有第二个女主子――即使互相折磨也不能看着别的女人称心如意。

　　三是觉得没面子，即使还是个小丫头的时候，她也从来都是最骄傲的那一个，要是真这么回去也太灰溜溜了，那不是告诉整个寨子的人，她刀白凤管不住男人嘛！

　　四就更无奈了，段氏不可能让她和离带段誉一起走啊！

　　她当时生段誉确实是一时冲动，本来只是为了羞辱段正淳，跟他求一个变心的有来有往，让他也尝尝被人背叛的滋味，所以那么心高气傲的女人，竟然会为了这事委身乞丐……正因如此不堪，她对段誉这个“罪证”本来也是应该视为耻辱、极为不喜的，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尤其她是段誉的亲生母亲。
　　她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看着那么小一个孩子从自己的血肉里孕育出来，只知道这是自己的宝贝儿子，哪里还记得起他父亲是谁？
　　何况……当时看那乞丐邋遢的很，儿子应该也丑来着，还指望着用这个来让段正淳自己发现真相呢，谁知道孩子越长越好看，比观音坐下的小仙童还精致三分，这也就算了，偏还贴心，一张哄人的嘴简直跟段正淳亲生的一样，别说做娘的了，就是个陌生妇人见了也得先爱三分……怪她，怪她基因太好，硬生生把孩子掰过来了，掰的这么优秀。

　　……失策啊。

　　这都是刀白凤自己跟李妍说的，她当时可真是痛心疾首啊。

　　段誉还是个小孩子，听李妍讲到一半就睡着了，正躺在她身边，睡得小脸红扑扑的，李妍盯了一会儿，他似乎有所察觉，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李妍：“果然可爱啊……”

　　要她有这么个儿子，肯定也舍不得，尤其是听刀白凤说的，段正淳在外面的女人据说也没一个善茬，全是食人花。
　　对这些女人的描述，她肯定也是加了个人看法滤镜，但是说的事迹总不是假的，李妍一听就怕了段正淳的运气——找的红颜知己不是美女蛇就是偏执狂，就是最没危险的也是个抛弃子女的狠心肠。

　　唉，要是真叫这孩子摊上这种后妈，可怎么活啊。

　　给段誉掖了掖被角，李妍沉重的叹气，觉得这孩子可真不容易，这样的傻白甜被弄死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想着想着也觉得有些困倦，她便也闭上了眼睛，想着就算有再多事想做，也不是一个晚上做得了的，还是一步步来吧。

　　虽然她如今功力大进，武功上已经不同寻常，但是到底还是个肉体凡胎――熬夜对女人不好，即使她在现实中一直是个夜猫子，但是该睡还是得睡的。

　　她一边入睡一边模模糊糊的想着，明日……带段誉出去走走吧，来这么久了都没出去见见这里的江湖呢。

　　而且她真的很想趁机把孩子偷走，但是不太现实，那退而求其次，带儿子出去遛一遛也不是太难以接受的结果。

　　结果第二天也没能顺利出行。

　　段誉虽然是个男孩子，但是人还小，又长的细致，吃的不多，李妍既学武，又是个成年女人，比他吃的多多了，幸好孩子喝粥慢，愣是等到了李妍吃完，两人的速度保持了一致。

　　用完了早饭，李妍与段誉整理过之后，她便开口，“誉儿，去换过衣服，妈妈便带你出去玩。”

　　段誉早上刚起来就听他妈妈说过了，今天要带自己出去遛一遛，他不知道李妍打算带他出去十天半个月，但是短暂的郊游也是十分快乐了。
　　现在这孩子很是积极，赶紧从凳子上下来，急急的跟李妍说着：“妈妈，我这就去，你等等我！”

　　说完就飞快的跑走了，身后有服侍的人赶紧跟过去，她们都是有些脚下功夫的，段誉又人小步小，跟上去倒是容易。

　　坐在堂上看他跑没影了，李妍这才起身，自己也要回房重换些方便行走的衣物，又吩咐道：“去把阿雪牵来。”

　　自有侍女出门牵马，又有一位捧了包袱钱袋在外侯着，等李妍换过劲装出来奉上。

　　刀白凤虽然是摆夷族族长的女儿，可是她们那寨子里组成的人都是亲人，没那些阶级上的事情，都是姐姐妹妹哥哥弟弟的，大家都漫山遍野的撒野，所以她虽然骄傲，却并不娇弱，骑马出行也没有半点不适。

　　侍女将软剑奉上，她接过佩好，口中问道：“誉儿还不曾过来？”

　　“不曾见世子。”

　　她点点头，转身在堂上坐下，看来是要等一等儿子。

　　却不防听到外头忽而传过段誉高兴的声音。

　　“爹爹！你怎么来了？”

　　段正淳？

　　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来？

　　于是堂下侍女们便看到观主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屋里的气氛也顿时冷淡了。

　　从段誉来了以后浑身气质都和暖下来的李妍，又一次把刀白凤发怒的样子淋漓尽致的表现了出来。

　　只听得她把软剑重重一拍，厉声喝道：“誉儿，既然好了，还不进来！”

　　段誉听她声音变了，怕她生气，不好再跟爹爹说话，赶紧跑进来，心虚道：“妈妈，我来了……”

　　他身后自然还有段正淳跟着也要走进来，段正淳试探性的想要迈进来，另一边口中还叫着刀白凤的小名：“凤凰儿……”

　　“嗖――！”

　　一柄软剑直直插到门框上，入木三分，余力使得剑颤颤不已，显见得是用了大力了。

　　李妍并没有经历过刀白凤的一切，但是干这行要的就是一个共情能力――你要给人出气，自然要知道人家为什么生气。
　　所以她看到段正淳这个渣男，尤其还是自己马上要出去郊游的好时候，生气也是难免的，只觉得此人果然招人烦。

　　不等段正淳继续哄，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把剑一下子拔了下来，一边收剑一边冷声道：“我这里什么时候谁都能进了，你们还不快把那闲杂人等撵出去！”

　　这话是对屋里的侍女讲的，那“闲杂人等”是谁也十分明显。

　　段正淳凄凄切切：“凤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