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平生憾》暗夜尽头

27、雪色凤凰（27） 幽林深

　　幽林深处，处处都是一大片深浅不一的绿色，层层叠叠之中根本辨不清方向，大多数人来了都很容易迷路。

　　这里是大理境内一处密林，山上住着的本来只有摆夷族的族人，而且因为是聚族而居，整个寨子极度排外，所以一般不会见到外人，这个地理位置其实也没什么外面的人会过来。

　　可是现在在人偶尔没注意到的地方，常常有些陌生的身影一闪而过。

　　“扣扣――”

　　木屋里，李妍正斜倚在一副藤椅上，漫不经心的翻看着一本医书，听到敲门的声音之后便微微坐直，道：“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来人的脚步轻盈到无法捕捉到耳中的地步，却又带着几分活泼。

　　进来的是一个妙龄少女，乌黑的发被束成辫，也随着她的动作一跳一跳，又有眉目如画，看起来极为机灵可爱，正是已经渐渐长大的阿紫。

　　“师父，阵法十分完整，上次修整过之后也没有再见过暴雨，所以毁损也可以忽略不计。”

　　阿紫今天出去是干正经事的，例行汇报时也算态度认真。

　　至于这个为了保持谨慎，常常派人去查看的阵法……这些年来星宿派这个庞然大物盘踞在这座山里，却连比邻而居的摆夷族也不知道身边还有他们的存在，正是因为李妍布下了这个范围不小的迷阵——这还是从逍遥派学的。

　　凭着系统的精密计算，她布下的这个阵还算是很靠谱的，基于那些看起来很像玄学的知识，弄出成品来之后还真镇住了这群弟子。

　　……不过到底是新接触的东西，别人怎么看是别人，自己最知道自己，心里到底还是有那么点虚的。

　　而且指不定就那么背，有什么高人会碰巧来这儿，那破个半吊子的阵还不是眨眨眼的功夫？

　　所以她一直有派人定期检查各处，以免出现心里担心过的杂七杂八的问题，给自己找什么大麻烦。

　　不过……虽然这么谨慎理论上是为了避免事件，可是人心就是这么复杂，听了阿紫的汇报之后，李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稍微有点失落。

　　怎么回事啊，这都六七年了也没个人碰进来。

　　虽然怎么想也是好事，可是她还真没想到自己学的这点儿东西能对付这么久——那人家逍遥派的正经传人们都得多神啊……

　　关键是对着空气毫不松懈的警戒了那么久，再谨慎也会有点奇妙的失落的……不过这种过分的谨慎落在星宿派众人的眼里，却成了真正高人的特征，这倒是没想到。

　　星宿派：这就是为什么师父能成为这样的绝顶高手啊！从来不小看敌人，这就是师父啊！

　　当然，他们只是私底下这么传说，还没拿到她面前来发表这样的令人羞耻的言论——因为她不是很喜欢听别人吹自己的彩虹屁。

　　而既然准备管了这群人，她也就不准备让本来有利用价值的他们白白荒废，最后决定一边督促他们不要荒废自己过去的成果，一边自己把一些思考出来的合适功法传授给他们，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其实终于也算是能够被堂堂正正的叫上一句“师父”，而不是愧于接受了。

　　就是为了让他们老老实实的稍微杀了几个鸡儆了几个猴，搞得现在这群人在自己面前还是不敢说话稍微大声点。

　　“也好，辛苦你了，今天没事了，你自去吧。”

　　不管心里怎么想，李妍听了这话还是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的表情，很是沉稳的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她冷冷淡淡一挥手，被赶的阿紫却没马上退下，反而笑嘻嘻的凑上去，瞄了一眼李妍手里的医书，“师父你又在看了啊，可有什么不明白的？阿紫都能告诉你哦~”

　　在说话都不敢大声说的一群人里，阿紫就显得大胆到令人害怕了，小嘴儿永远抹了蜜一样，所有人里只有她不仅不战战兢兢，还敢时不时地撒娇，李妍有时候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时候也就会答应她一些什么东西，搞得现在所有人都说这小妮子是她的爱徒。

　　……根本不是好吗！

　　在她看来阿紫简直就是胆子稍微有点大过头了，至今还调侃她。

　　李妍学习医术毒术已经不是一两年了，刚开始的时候因为没基础，手底下又有现成的人才，所以确实是抓着这群“弟子”挨个给她讲过课，还一直认真的记笔记，搞得那些临时被抓的“壮丁”心情复杂，还只能顶着这样的复杂心情应付她时不时的问题。

　　不过后来过了那个阶段之后她就开始寻找实战机会，放过了最后反而有点意犹未尽的弟子们，就算是私底下也已经很久没人说起过这事了。

　　“这本我看过，”她翻过一页书，淡淡道：“闲的没事。”

　　阵法不用补，他们现在也都入门了，用不着太多指导，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话又不是假的，所以李妍其实真的有点闲。

　　最后只能继续看医书配点儿药试试——都没人吃的那种。

　　没办法，谁吃这个？都是习武之人本来就少有生病，就算出了点小毛病，他们也都是通晓药理的，还能自己给自己开一剂解决问题，根本用不着李妍这个半吊子给他们看病。

　　——别人还怕越吃越坏呢。

　　有的能用动物做实验，可是人跟动物的身体结构到底是不一样的，对一些药材的接受能力也不同，所以有的就又不能这么实验了。

　　她渴望实践课。

　　李·没得实践机会·菜鸡·妍的今天也是寂寞的一天。

　　所以即使苦学了几年，没多少经验的她的水平大概也就是跟几个普通弟子持平，个别天赋极其出色的人才她根本比不上……难怪一直没人用她。

　　而在这群弟子中，阿紫显然就是这样“天赋极其出色”的人，年纪小学习能力也极强，看发展前景是真的另类的“一片光明”。

　　丁春秋留下来的功夫李妍从来不禁止弟子们学习，不过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老是喜欢多想，心中就有所顾忌，不仅不敢在她面前用，更不敢在她面前学……私底下也不会选这个，尤其是她传了别的功法之后。

　　毕竟毒功这东西，就算抛开副作用不谈，也是比较危险的东西，而且是那种双刃剑，一个弄不好就会折戟沉沙英年早逝，威力有多大危险就有多大，有别的选择——尤其还是不错的选择之后谁还会恋恋不忘啊？

　　可是阿紫这小姑娘却跟他们不一样，小小一个女孩子完全不怕那些需要提炼吸收毒素的狠厉功夫，反而感兴趣得不得了，以前因为丁春秋对一部分绝学保密，以及她年纪太小还接触不到太多东西，所以没学的太完整，现在什么都能看都能学，不说什么穿心钉、抽髓掌的她都练了，连丁春秋的“化功大法”也被她吃透了。

　　能有这种速度，说明这个路子确实是适合她的，李妍其实本来想告诉她其实自己还有北冥神功的，她要就给她，结果既然阿紫就是喜欢这么走，那化功大法反而更适合她。

　　“不说我了，你的含笑半步癫练得怎么样了？”她不想看着这小孩儿在这儿再翘尾巴了，想到前几天听摘星子说的事，便顺便问起来。

　　摘星子本意其实是为了给阿紫上眼药，您看您那么看重阿紫，她竟然还真心实意的练丁春秋老贼的武功，这是什么行为啊！

　　疯狂暗示ing

　　不过李妍的反应就是“对方无视了您的暗示并且完全理会错了这件事要表达出的意思”。

　　“这个毒性的药我倒是配出来了……可是化为毒功的一种，我一直在调动内力配合，稍微有了些头绪，大概还要几天才成。”阿紫有些苦恼的嘟着嘴，显然是难为着了。

　　摘星子特地告诉李妍这件事的用意她当然是知道的，只不过这种层次的小花招他们你来我往的用了不知道多少招了，她才不会在李妍面前点出来呢，私底下还回来也就罢了，她在这方面从来没有吃过亏。

　　以前打不过摘星子的时候她就有应对的办法了，现在两人年龄相差虽然依旧很大，但是阿紫练了毒功之后，加上那灵活的脑筋，要整的摘星子说不出话来太容易了。

　　那都是随便的小事，她现在只是一心要练成化功大法配套的各个杀招，话里提到的“含笑半步癫”是她用各种药材配出来的毒粉，其效用跟丁春秋以体内毒力和化功大法驱动的招式有异曲同工之妙，在功力不足时不失为一种很有效的攻击手段。

　　她有时候是会这样突发奇想的，刚开始只是因为年纪小积攒不够内力，根本不能发挥出足够力量的毒功，所以想要用药材真的配出这种毒药来，说不定能配套使用，结果后来就成了习惯，也算是她练功途中的特色产品，即使是李妍也在多次听说后知道了她这个爱好，每次她弄死一大群毒蝎毒蛇提炼毒素也不管，反正都是他们自己养的。

　　难免难免，这也没办法，丁春秋耗费多年心血才研究出来的东西，就算是照着练也要花大精力的。

　　“我知晓了，”李妍点点头，“你练功的时候多注意安全，如今你练的毒功十分霸道，如果不慎走岔了，恐怕连我都赶不过去救你……”

　　阿紫很乖巧的答应了下来，不过应下是应下了，脸上却还是笑嘻嘻的模样，也看不出来有多重视的样子。

　　李妍也知道她其实很珍惜小命，总会自己注意的，不过这样的表现还真是叫人有点气。

　　在心里叹气，无奈的准备打发她出去，这时候李妍她又突然想起来，追加道：“你配出来的那味‘含笑半步癫’可还有成品？”

　　“师父要？我还有好大一瓶呢，一会儿给您送过来。”

　　李妍抽了抽嘴角，到底是说叫她送来。

　　这丫头配毒药的时候最舍得下料，能一口气配出一大堆来，要不是这种东西流出去肯定会惹麻烦，她还真就想开辟新生意。

　　等阿紫走了，她还得叫摘星子过来报一下产业收入。

　　——每天都要掌控住财政情况才行。

　　刀白凤手里的钱财不少，生息的却没那么多，她总不能坐吃山空，就取了一部分拿来买了好几家铺子，卖点儿经过后世改良后成本降低不少的当代产品或者多点儿巧思的小东西，薄利多销，赚的并不比别人少，在赚钱之后除了继续发展的本钱之外，一部分存着以备不时之需，一部分买成附近的田地，也算是恒产，而且田产这东西来钱慢是慢，却也属于很安稳的那种。

　　——毕竟这儿还远不到割地求和的线，否则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买地，因为在这个时间那可真是危险投资。

　　虽然这几年时间她一直在充实自己的势力，走了自己眼中的种田风，但是有些东西是不能放的——比如跟段誉的书信就没有断过，只是因为不想叫大理那边知道她的所在地，所以定下了不相干的地点，让自己的弟子定期去取。

　　摘星子以前就已经是个轻功高手了，现在更是不得了，只要不是敏锐到过分，那就轻易发现不了故意隐藏自己的他的踪迹。

　　在段誉寄过来的信里，李妍除了知道他的成长和对妈妈的思念之外，也发现段正淳这几年过的是真的多姿多彩。

　　当年王夫人带着王语嫣住进了王府，谁又比谁强？就是比孩子也没在怕的，真论起来阮星竹还比她多一个女儿呢，此时自然也不愿落于人后，虽然至今为止两个女儿都还没找回来，但是凭借着段正淳对两人不相上下的爱意，以及多年的陪伴和失去两个女儿引起的段正淳深深地愧疚，她的待遇也没不如王夫人。

　　而且她有这样那样的优势，王夫人却又这样那样的劣势，不说是个寡妇还婚内跟段正淳混在一起，甚至连丈夫的死都怪她的事让段正淳的兄嫂如何无法接受，也不说她脾气那么差从来不会为别人着想、体贴别人，就是她最大的筹码也掉了链子。

　　——毕竟王语嫣拒绝“认祖归宗”的态度即使过了好几年也没有变化。

　　她大多数时候是不会违背母亲的意思没错，可是这回她觉得这对自己早死的“父亲”太不公平了，而且段正淳已经有了段誉这个儿子，她父亲却只有这么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亲生的女儿，若是连这么个女儿都认了别人做爹，他日后无人贡奉，未免太过凄惨，王语嫣绝对无法接受。

　　即使最爱的表哥偷偷敲边鼓，希望她认回去做郡主，她心里虽然觉得有些痛苦，却到底也没动摇过。

　　说到表哥，慕容复这个态度确实有点东西。

　　一直以来想娶更有分量女人的他，在知道王语嫣是段正淳这个大理镇南王的“沧海遗珠”之后，原本若即若离的态度发生了一点微妙的转变。

　　确实很微妙。

　　表妹不是表妹，舅妈绿了舅舅，他内心遭遇了怎样的重击外人不得而知，可是从另一面想，对自己死心塌地的表妹身份突然拔高，这事简直是天助于他。

　　于是——从这以后，他真的死心塌地的准备娶表妹了。

　　段誉信里提到了慕容复。

　　“语嫣姐姐的表哥常常来家里，每次都给语嫣姐姐和我带礼物，我很喜欢他，不过不只是因为这个。”

　　“他每次来都想跟爹爹说话，爹爹终于没时间逼我练武了。”

　　天真的他以为自己的爹爹是因为被别人缠着，所以才没工夫管自己了，却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来自于和蔼可亲的伯父——别人干扰亲爹管教儿子是不行，可是如果是段正明要求接过侄子的教育权，也还在哥哥管教范围内的段正淳就有点虚了。

　　事情要从从李妍出走开始说起，在那之后，段正明很快就发现后来跟着段正淳回来的两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对自己可爱的小侄子也没什么好心思。

　　他派人暗中保护段誉，同时亲自再为他延请名声很好的大儒讲学，稳固他的地位，充分表达出给段誉撑腰的意思，在这样的基础上，他还常常接侄子进宫暂住，很显然对他寄予厚望。

　　……不过该说是天意还是怎么样呢？即使段正明很确定自己不会更改继承人的人选，却也没想到，弟弟在这几年里、在两个女人的你争我夺下，竟然一个孩子也没能搞出来。

　　连犹豫的机会都没给他。

　　而且段誉也渐渐长大了，段正明并不是迷恋权力的人，恰恰相反，他很希望赶紧有继承人接自己的班。

　　于是他决定，是时候开始手把手教侄子处理事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