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平生憾》暗夜尽头

18、雪色凤凰（18） 这回她

　　其实这回她的作为倒是难得跟本土符合了，只想要眼不见心不烦，让他们内部消化问题去，这种三观完全坏掉的邪教，她总不能见一个杀一个。

　　至于怕不怕他们回去之后叫师父来？

　　弟子心性如此，师父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真遇到了，她也不介意帮他们为武林除个害，所以不如说若是真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她还就真更方便了。

　　打不打得过的问题确实要考虑，但是武力天花板级别的人物都是有数的，李妍仗着在别人看来涨的速度快到诡异的内力，再加上提炼出来的玄妙的招式动作，就算这些都不够强，还有个保底的小空间呢，实在不行就自己躲进去，不遇到多个绝顶高手一起围攻，她就自信不会有什么躲不过的危险。

　　没错，再不济总也还能跑的掉呢。

　　她这么想着觉得万无一失，轻飘飘带着儿子离开了原来的地方，全然不顾自己突然来这么一手也够吓死个人的了。

　　起码那被震慑了的“大师兄”自然是吓住了，本来根本没把路边的人放在眼里，只顾着收拾阿紫了，现在却什么也顾不得了，冷汗涔涔的拎着阿紫问她是怎么惹了这样的人，而阿紫眼睛一转，深深地叹了口气：“大师兄你太急了，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你看这下子你都得罪人家了，这位前辈脾气可不怎么好……”

　　接下来她是如何驴这位大师兄的李妍就不知道了。

　　不过她也确实不想在外面继续待了，一来时间也差不多晚了，而且本来好好地玩着，可是今天偏偏遇到这事，闹的人完全没什么好心情了，她觉得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好，又怕段誉还不尽兴，便问他的意见：“誉儿，可想回去了？”

　　段誉也很支持这个想法，立刻点点头，“好，回去吧妈妈。”

　　这孩子脸上都显出疲惫来了，也不知道是心里的疲惫还是身上的疲惫感更重一点。

　　他心软又敦厚，不能理解阿紫为什么要对无辜的人下毒手，更不能理解为什么她做了这样的事却还能自如的演戏博取同情——说到底他从小生活在优厚又单纯的环境中，没人对付他，而且长辈疼家臣喜的，大理皇室现在就他这个直系继承人，连个斗的可能性都没有。

　　根本不知道摸爬滚打出来的心计是什么样的，那种艰难的环境他从没遇到过，而且说实话——他这样的心性，就算遇到那样的事恐怕也黑化不到这种地步，所以完全无法消化阿紫的这些操作，只觉得三观受了重大打击。

　　唉，累了。

　　好吧，既然他没什么意见，李妍就更不拖着了，两人这就往回走。

　　“那边的两个姐姐好像没见过？”段誉半趴在船边拽了拽李妍的袖子，好奇的问道。

　　门前的水路不长，此时她们刚要下船，李妍自然是先下去，然后再接下段誉，站在船边等着的段誉就随便往周围看了几眼，却看到了不远处小船上的两个小姐姐，他从来没见过，应该也是从外面来的——而且大概就是今天才来的。

　　李妍回头看他盯着某个方向，就顺着看过去，果然有一条船上坐着两个清丽的小姑娘，比王语嫣稍大一些的模样，衣服颜色清淡，跟这天与水的颜色十分相配，尤其是那个看起来更大一些的女孩儿，真是一派江南水乡之色，另一个就要少了些温婉，多了些灵动，两双澄澈的眼眸都看着山庄里，好像在等什么人。

　　于是她也好奇起来，问身边来接她的婆子，“这两个小姑娘确实不曾见过，可是客人？”

　　王夫人吩咐过好好待她，曼陀山庄的婆子们又被她收拾过一场，此时态度殷勤的很，顺着看过去也见到了俩个小姑娘，她显然是认识的，就赶紧答道：“散人确实还未没见过，这是慕容家表少爷的侍女，一个叫阿碧，一个叫阿朱，往年也常常跟着过来的，两个人都会说话，所以与我们小姐关系不错，今天过来的早，已经从小姐那里出来了，不过她们家公子爷还在跟我们夫人告辞，夫人又不耐烦见这些下人，这才叫她们在外头等着。”

　　——出于一些考虑，李妍还是让她们以“玉虚散人”称呼她了。

　　先好奇起来的段誉听了之后别的不管，听了名字便笑道：“这两个名字虽然看似普通，却果然十分合适。”

　　他在家里时，对王府的下人一向非常体恤，宽厚待人，又喜欢学佛，奉行众生平等的观念，所以完全不在乎侍女不侍女的。

　　虽然他不在乎，但是有人是在乎的，尤其是不管慕容家怎么养她们，也不管王语嫣是不是喜欢她们，阿碧和阿朱到底只是慕容家的丫头，还入不了王夫人的眼，加上“恨屋及屋”的光环，对慕容复和他母亲尚且那个态度，对他们家里的丫头自然更不怎么待见了，这些婆子都是恨她所恨爱她所爱的，语气里不免就多了几分不以为然的感觉。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则不满。

　　这就要从慕容家和王家心照不宣的儿女亲事上说起了。

　　王语嫣年纪还小，情爱什么的她不怎么了解，只是人心之间的道道慕容复实在是个中好手，在这种情况下，愣是也叫王语嫣对他好感爆表，想来等王语嫣知道喜欢人的时候，脑子里除了他也不会有别的选择，虽然王夫人还不怎么满意，但是不管她如何执拗，大概也拗不过孩子，若是独女一意孤行，她一个做母亲的也没什么阻止的办法，所以最终可能还是要做成这桩婚的――说不定还要赔不少嫁妆到那黑心母子俩手里呢。

　　这种情况下慕容复身边有两个从小认真教导，容貌身段无一不好的丫头，曼陀山庄会真对她们没意见吗？

　　呸！

　　还巴着这里要钱要功法的不知足呢，吊着大小姐的时候明面上哄的好好的，可是私底下也不见多认真的对待这门亲事，婆子们都对慕容家有意见了，整个曼陀山庄里大概也就是一无所知的大小姐王语嫣还对阿朱阿碧真心相待，十分欢迎吧。

　　现在这个社会背景下，男人结婚前身边有一二美婢相伴，好像是无可非议的，但是娘家人还是难免觉得自己生吞了个苍蝇，还得捏着鼻子假装自己不在乎。

　　可是强势如王夫人能真的不在乎？

　　只是现在还不确定局势罢了，毕竟她是不想叫女儿嫁过去的，即使会让孩子受点委屈，但是能早点看清反而是好事——这种委曲求全的样子她本来是万万不想做的，会这么想还是她身边的管事和婆子们劝的，否则她早就先排除掉这些东西了。

　　而李妍看那两个小姑娘比王语嫣大不到哪里去，衣着打扮比山庄里的侍女好上不少，寻常富户家的小姐也不过如此了，看来地位确实不低，心中也有猜测。

　　只是到底是没关系的人，要不是段誉好奇她都注意不到，所以也就没多问，知道了这些就觉得已经足够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慕容小公子倒是十分孝顺，我才来了这几日，也见他好几次来请安了。”

　　并不再提及二女，婆子们也就顺着她的话说了起来。

　　她放下了不说，却不知道刚才自己问起的人也讨论起自己来了。

　　阿朱和阿碧早听说舅夫人有个新结交的朋友，是位风姿不凡的道姑，那位带着出家前生育的儿子在外面游玩时认识了舅夫人，两人聊起来竟十分投缘，所以这几日一直住在曼陀山庄，来历神神秘秘的，连自家公子爷都对那位夫人有些好奇，何况她们两个丫头呢？

　　“那位就是公子爷说的玉虚散人吗？”阿朱看着李妍母子往内走去，那些对自己和阿碧耍威风的婆子们对她点头哈腰的，心里也有些不平，自己感叹道：“这位散人可真好看，比舅夫人也不差什么——那些婆子对她这么巴结，看来舅夫人确实看重。”

　　旁边的阿碧听了轻轻拍她一下，阿朱还在专心看着呢，被这么一拍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气恼道：“你干什么呀，可是吓死我了！”

　　阿碧见她气恼反而笑道：“打你！你这是在瞎说些什么呢！要叫舅夫人知道我们敢背着她说三道四，定要拿我们去养花的。”

　　这里到底是曼陀山庄里面，谁知道王夫人的耳目有没有在这里看着，两人本来就是极为聪慧的小姑娘，来了这么多次心里也知道她本来就不喜欢她们，而且到底是舅夫人呢，不管家里的夫人对她们多么好，她们也只是丫头，就算是被舅夫人一个不高兴打杀了，慕容家也绝不会为了她们两个上门说理，反而只能就此算了。

　　“哎呀哎呀，我忘了吗！”

　　阿朱心里显然也明白，立刻便回转过来，自己拍着自己的头，吐着舌头求饶认错，真是十二万分的俏皮可爱。

　　于是她们两个也不再说客人和王夫人等等，就那么坐在船板上，用脚撩着水玩，想着什么时候她们公子爷才会出来，又说起表小姐喜欢什么什么花色，下次带什么样的针线和别的小玩意儿来讨她开心。

　　唉呀，公子爷怎么一直不出来，难道是舅夫人又为难他了吗？

　　两婢又不由得为自家公子爷担忧起来。

　　为难倒也不至于。

　　王夫人跟慕容复没什么话好说，反而是慕容复这次多有话要跟她说。

　　这几天他来的频繁当然不是没有原因的，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的就是他，那么长时间总不会真的是专门来陪王语嫣说笑玩乐，更不可能是对臭着脸的舅妈多孝顺。

　　虽然王语嫣被他哄得挺开心，但是这正说明他是有目的的。

　　――有所求才要讨好一下表妹啊。

　　慕容复确实不知道舅妈私底下吓人的关系网，可是王夫人露出来的那厚厚的家底可不是假的，手底下擅长经营的能人更是不少，平时她一点儿也不管，只做个甩手掌柜，铺子里却也日入斗金，庄子里也年年丰收，长这么大了从来没为钱为难过一次。

　　而慕容复就苦了，钱老是不凑手。

　　复国需要多少资源先不说，毕竟慕容复现在也不像是要走正常招兵买马的道路——大宋还在呢，也不能叫他那么搞大阵仗，所以这个大支出反而没有，他现在花钱如流水主要是因为忙着收买人心笼络手下呢。

　　虽然笼络的都是些普通江湖人，身手也算不上多好，也没多大用……可是就是这样的经营才能叫他年纪轻轻就得到了武林上下的赞许，才能叫慕容家好几辈以来都是武林泰斗。

　　“仗义疏财”——这也是一个“大侠”的素养吗。

　　行吧，也不能说是白花了钱。

　　可是燕子坞也没那么富裕啊……尤其是几辈子人都沉迷复国，不说是赚钱了，就连嫁进去的女人们都被洗脑了，嫁妆也拿出来用光，这么些年下来……唉。

　　总而言之，他最近“帮助”别人太多，真的缺钱了。

　　王夫人听了他大半天的废话，好不容易才切入正题，整个人都已经不耐烦极了，听明白意思后更是直接气笑了。

　　“好啊，弯弯绕绕这么多天，总算是说真的了。”冷嘲热讽的模样真的锋利极了，但是慕容复表情完全没有变化，这样真是难得。

　　难得他这个年纪的少年人，自尊心完全没有阻碍他一星半点。

　　——他母亲为了实现亡夫的夙愿几乎是虽孩子进行了改造式教育，慕容复就是她缅怀亡夫的道具一样。

　　这样的慕容复就叫人觉得很没意思了，王夫人反正是觉得太没意思了。

　　人家又不会被她骂哭，也不会羞愧死，自己还从中找不到快乐，想来想去只能更深刻的觉得大姑子可恶极了，在心里骂了一遍又一遍，被人家抓着把柄威胁的感觉从来都不好，还叫这个自己最看不惯的小辈上门算计来算计去——有本事的你自己来啊！

　　不管心里把慕容夫人翻来覆去的鞭打了多少遍，此时她却也只能捏着鼻子叫人去拿银票，最后取了一万两给慕容复带回去了。

　　当时她一边点银票一边咬牙道：“要不是看在嫣儿的面子上，你倒看看如何收场！”

　　被言语威胁的慕容复不疼不痒，接过装着银票的盒子，诚恳的笑道：“谢舅妈，外甥绝忘不了舅妈和表妹的恩德。”

　　哼，当王夫人不知道他的臭德行？

　　等他带着钱走后，肯定又要为自己的复国大业继续出去奔走了，说着恩德恩德，反而更没时间陪自己那傻闺女了，感恩个屁啊，根本就是白眼狼。

　　结果就在慕容复要走人的时候，却突然有婆子进来禀报说有人闯入山庄。

　　“夫人！外面有一男一女，说是来找人的！要求见您。”

　　旁边的慕容复观察力向来惊人，此时却看到婆子表情里的不自然，欲言又止的半开着口，那样子甚至可以说是在忌惮他在一旁？

　　……难道有什么机密？不能告诉他的那种？

　　他怎么能知道婆子的内心有多苦涩……

　　她能怎么说呢？

　　来者是大理的镇南王，也就是您念念不忘的段郎？

　　在王夫人外甥兼“未来女婿·可能”的面前？

　　这时候慕容家这个小公子真碍事啊。

　　于是她凑上前去，在王夫人的皱眉中求她侧耳听了更细致的禀告。

　　“……是大理的段王爷，要见您……”

　　于是慕容复就眼睁睁的看到自己舅妈的表情从皱眉到高兴的极致，一双美眸里简直立刻露出了快活的光。

　　“什么？那你还不早说！”

　　说着也不管慕容复和婆子，自己一边往外跑一边理着衣服，脚下大概都用上了轻功，婆子再想掩饰也没用了，这种反应，那种兴奋完全瞒不了人。

　　但是婆子看她就这么出去了，出于忠心自然要赶紧的跟上……因为她觉得会出事。

　　“夫人！”

　　夫人高兴的也太早了！您是不是忘了……他还带了个女的啊！

　　完了，一定会出事。

　　被丢下的慕容复：……

　　怎么回事？

　　一无所知的慕容复发出了灵魂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