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被救 ...
-
身体突然一丝痛呼,秦月从数天的昏迷中惊醒过来,像是溺水的人突然吸入空气。
床边一位穿绿衣服的丫头急忙上前扶住秦月,对门外的人喊道:“快去禀告公子,这位姑娘已经醒过来了。”
秦月忍着疼痛起身坐在床头问她:“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
绿衣服的丫头笑着说:“这是浮云客栈,我们公子在河边捡到你的,”她接着道,“和你一起还有另外一位姑娘,在隔壁房间,不过她可能身子娇弱些,还没醒来。”
“烦请姑娘带路让我见一见她,她是我妹妹。”秦月拉开锦被,看到自己着一身粗布绿裙,胸前绣着一枝含苞待放的梅花,手工精巧别致,让这身不起眼的衣裳娇俏别致,如云间彩虹轻坠。
看样子这衣裳绣工出自这位姑娘之手,都说中原女子善刺绣蕙质兰心,果真不假。“谢谢姑娘替我换上衣裳。”
绿衣服丫头挠着头不好意思笑了笑,“不用谢,这里就我一个姑娘家,没其他衣裳,你将就穿一下,姑娘可以唤我小翠。”
秦月从苏婉房中出来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草垛上,客栈的人来来往往,宽敞的坪中有商人在试马,以择马匹好坏。
一行人从客栈外进来,身旁的小翠突然朝前方挥了挥手,脸上洋溢着笑容,喊道:“公子回来了。”
秦月朝着小翠的目光望去,砂石苍凉的天地间,小翠口中的公子正朝她们走来。
左边一袭玄色锦袍,脚下一双金边黑云靴,显得沉稳深邃,幽静的眉眼闪着曜黑色光芒,像是浩瀚的深海,高鼻薄唇,棱阔分明。
他眼神冷峻地看着秦月。
另一位则好相反,看到秦月,转而眉眼含笑友善地看着她,身上着青白云腾青鸟地纹长衫,眉眼舒展而俊朗。
秦月瞧着他们衣着华贵,随从个个精壮敏捷,不像是一般的富家公子。
待他们走近,秦月学着中原女子的礼仪,欠了欠身,“多谢两位公子救命之恩。”
凌熠辰没有表情,一旁的凌尤星微笑着,露出两个酒窝,摆摆手道,“举手之劳。两位姑娘如何会昏倒在河边?”
“被土匪绑架了,准备卖到长都,中途逃了出来,幸得公子搭救。”秦月云淡风轻道,仿佛之前树林追逃,纵身跳下瀑布潭的不是同一人。
“举手之劳。”凌尤星微笑道。
表达完谢意后,秦月在小翠的搀扶下回了房。
晚饭秦月没有下楼,让小翠端进来,自己简单的吃了几口,就去看苏婉。
苏婉还未醒来。
皓月当空,荒凉的夜里,秦月托腮坐在窗前,这一个月她仿佛从天堂掉进地狱。
先是家中遭到变故,她在母亲和亲人的保护下得以逃脱,后辗转被人贩子抓住,因此差点丧命。
她的大仇未报,怎么能死去,她心里一直靠这个信念支撑过来。
门被扣响了,秦月赶紧拭去脸上泪痕。“请进。”
“姑娘,小翠给你端了洗漱水进来了。”小翠将盆放在架上,正准备将毛巾拧干。
秦月道,“小翠,谢谢你,我自己来,你早些去歇息。”
小翠应允退了出去。
见门掩紧了,秦月才一点点将脸上的药膏洗去,因为附着太久,拉扯的时候脸上有些疼。
借着摇曳的烛光,一张精致的脸倒印在铜镜里 ,肌肤白净盛雪,唇瓣如桃,烟眉如黛,眼波流转,眸中散发着熠熠光辉。
秦月已经许久没有用真面目示人,外人只道秦将军的女儿天姿国色,如九天玄女下凡,向秦家提亲的人都快将门槛踏破了,好在秦夫人懂易容术,每次秦月出门都“乔装打扮”一番,果真易容后给她带来的便利不少,至少没什么关注她。所以鲜少人见过秦月的真容。
易容膏的制作只需几味草药入料,注意掌握火候便可,虽说制作简单,但是这个秘方却得来不易,是他外祖父在一位高人那里寻来,无仙缘之人还不得已为见。
秦月简单收拾好,待弦月中天便悄悄从后窗溜了出去。
她是去后山采草药制作易容膏,从后窗偷偷摸摸也是不得已,因为她怕走前门惊醒其他人。
月朗星稀,借着皎白光辉,秦月很快就将草药采完。
待她打道回府,突然一道身影将她顺势带入一座矮矮的土堆后。
秦月惊呼,声音还没发出来,就被一只宽大的手给捂上了。
身后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办得怎么样?”
“回主子,这附近一带的马都被定好了。”另一个声音答道。
“不会起变故?”男人问道,声音透着丝丝寒气。
“不会,已经交了部分定金,等他们无功而返后,我把这些马毒死,留点线索,让马商们寻到是他们动的手脚,再逼迫马商退换定金。”
好狠毒的计策,秦月听着后背有些生凉,人心难测!
待上面声音消失后,身后的人将手也从秦月脸上拿下来,宽大修长的掌中长满老茧,疙的她脸有些疼。
借着月光晒下的银辉,秦月看到一双幽静闪着曜黑光芒的眼眸,是他!
凌熠辰也没有料到会在树林里碰到秦月。这些天来买马,不料都被别人捷足先登。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所以他去马场一探究竟,然后发现这个人从马夫的房子里偷偷摸摸地走出来,就更来这片树林。
为了不打草惊蛇,不得已才把她从坡上带下来。
他觉得秦月和白天有些不同,除了黑而明亮的眼眸,其他都不同,像是变了一个人。
还没等秦月从紧张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就听到低喝声,有种不怒自威的庄严,“你到底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凌熠辰问道。
她会不会又是谁派来的奸细?
她怕他们还未走远,也压低声音道,“我是来林中才草药,做易容膏。”秦月知道他已经起疑,只能坦白。
凌熠辰半信半疑,易容膏?那不是只在迦音寺藏书阁的古书中听过。
“那你做给我看?”
这可是她们家祖传之术,怎能叫他人学去,当即拒绝道,“不行。”
凌熠辰眸中闪过冰冷的寒气,眼眸沉得更深了。
秦月心惊,如果不让他眼见为实,怕是会被当成奸细杀死。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是我的秘密,也是我家祖传秘方,你不可对外人说起。”
凌熠辰颔首。
他并不是觊觎易容术,只是若自己救的是一条白眼狼,留在身边随时都有危险。
秦月用衣衫遮面和凌熠辰一起回了客栈,与店小二借了厨房。
秦月将采来的草药捣成泥,然后用小火开始熬。
两人端坐在两头,秦月神情专注的盯着火炉,眼眸低下,一双睫毛似羽翼扑闪着,翘挺的鼻子,樱唇轻颌,额头因火烛的湿热,冒出密密汗珠。
“那个,他们刚才谈话的事,是针对你们吗?”秦月小心的试探道。
半响,对面用简单的鼻音发出一个声音,算是回答。
“那你们可有想好对策?”秦月也不指望能从他口中得知,只是聊聊打破沉闷的气氛。
凌熠辰没有回答她,而是盯着罐子里沸腾的药水,正汩汩地冒着泡,一个劲往外挣扎。
秦月不自讨没趣,专心盯着她的药罐。
“明日不要涂药。”
“嗯?”秦月不解的看着他,纤长羽睫扑闪着,灵动地像晶莹的翅膀。
“我明天要请你帮我办件事,可能对你会有些难度。”凌熠辰黑曜石般的深眸看着她,在烛火摇曳中,俊美的轮廓忽明忽暗。
“好。”秦月斩钉截铁道。
这回轮到凌熠辰面露疑色。
“我答应你是因为你救了我和妹妹,所以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回报你的恩情。”秦月最不想欠的就是恩情,她记得父亲曾说过“再造之恩,不可妄属。”
她的恩会还,仇也会必报。她从来都是恩怨分明的人。
凌熠辰看着她精致小巧的面上,一颗坚定的明眸熠熠生辉,这个神态他只从另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好,我不要你杀人放火。只要你去寻花楼,做一件只有女人才能办到的事。”
女人才能做的事?秦月不禁往深处想,渐渐地双颊浮上一片绯红。她曾和堂姐一起偷看过《春宫秘戏图》,虽然只是简笔画,但这种靠想象力的事,更让人浮想联翩,不知不觉满园春色的画面飘荡在脑海里。
“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凌熠辰知道让一个清白女子做这样的事是难以启齿,可如今也只能深入虎穴,他心中隐含着丝丝歉意,但也只是一瞬间,在他的人生中一切都是平等交易,正如他救了她,她必须回报他。
感性对凌熠辰来说似乎并不存在,谁让他生在这个如狼似虎的家族,稍有不慎就会被敌人撕喉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