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雨成灰》上与浮云齐

1、第 1 章 是日立秋，

　　是日立秋，杨齐枕着脸转笔，靠窗最后排位置本就是望风佳地，外头又是一线江景，舒服。
　　前门开了，班主任毛哥后面跟着一学生，很白，高瘦，男的。“陈新，插班生，以后就是同学了，欢迎一下。”掌声。陈辛笑着点点头。“后排正好有空座位，先把东西放那儿吧。”
　　杨齐还没看清同桌的容颜，就被毛哥叫了出去：“陈新初来乍到。你这几天多照顾一下，宿舍、食堂都带带。行吧？”“好。”“那行，麻烦你了。回去自习吧，有不会的问问新同学。”杨齐成绩算好的了，毛哥后面半句话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我是杨齐，中午一起吃饭？”杨齐打量了一下陈新侧脸，长得不错。“多谢。”声音也还行，起码有礼貌。
　　平时杨齐都和几个兄弟打完球才吃饭，今天要先带人去吃饭，所以就两个人走。“你还没有校卡吧？先用我的。你吃什么，我跟你吃一样的一起排队刷卡方便。”陈新认识到打饭点人山人海的盛况：“那找队伍短的好了，我都行的。”杨齐有点开心，不挑剔啊，爽快，相处应该不难。又多看了两眼，这人的确还行啊，关键长得也舒服，杨齐知道自己是个颜控，朋友都源于颜值忠于人品，改不了。“那以后一起吃吧？反正高三打球少了。”“好啊。”
　　杨齐想试探陈新的学习成绩，但这么问复读生好像不太妥当，扒几口饭吃得心绪恍惚，一时空气静止了。杨齐发觉了这阵尴尬，抬头就问“饭菜还行？...”正好撞进陈新定着的眼睛里，对方视线飞快闪走了，杨齐全当自己看走了眼。“还...行吧。”“嗯附近有几家外卖，回头告诉你。”
　　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杨齐叫上陈新和几个哥们打招呼。“何青、石迪、肖浩、刘柏台、叶余。陈新。”“来打球？”石迪耍着球进了场，路过前面的几个女生不忘突进一番，引得阵阵惊呼嬉笑。青哥手搭在杨齐肩上，只扫了陈新一眼，肖浩回头喊了陈新一声， “你们玩吧。”陈新嘴有点冷气，杨齐皱眉：“那你先自己找事做了？小卖部在那边。卡给你。”挠挠头侧过身，拨压着头发：“不好意思啊，我看他会打球才叫来的。”“没事。”何青心不在焉，倒是搂着杨齐肩膀没有松手的意思。天阴风大，陈新没听到他们说什么，转身走了，旁边紫荆树根基牢固岿然不动，花瓣叶子瑟瑟发抖，洒了一地。
　　在小卖部的董笙就是看到这样迎面走来的陈新，脸上云淡风轻，眉眼似有忧郁隐忍，身形修长，仪态傲慢。董笙只想到“仙风道骨”，暗笑自己小说看多了，语文却没学好，不知该怎么准确形容，一想到小说昨夜追更的部分全身血液又冲撞到脸上，捂脸扶额，羞。陈新不知道为什么女生长发及腰风姿绰约却形容猥琐，很奇怪哎。董笙收起了脸上的表情，掩饰道：“同学，你头上有叶子。”“谢谢。”陈新走过铁闸门，风小许多，甩甩头拨弄了几下。“抱歉，能借饭卡买点东西吗？我忘记充钱了。”董笙本就在等哪位好心人来搭救她一把，等来一个养眼的倒是赚了。小卖部里就两个学生，陈新把卡递给她，女生说手机在宿舍，钱回去再给，记下陈新微信就溜了。
　　陈新在溪边找了条石凳，前面小卖部挡着，旁边有大树，见地点隐蔽就开始玩手机。没多久就看到了蒋笙微信联系人请求，收完钱，陈新问没下课是怎么回宿舍的，蒋笙说自己租住在旧教师公寓，相当于校外走读。哦，还可以这样啊。陈新睡得很浅，以前就会被舍友小小声响弄醒，这下正好有机会搬出去一个人住，跟他妈打电话报备完就追问蒋笙租房的事。
　　一声惊雷过后雨倾泻而下，想要从干到湿透只需要几秒。陈新跑回教学楼架空层，球场有几个女生打着伞出来了。杨齐问陈新有没有伞在教室，陈新上楼把伞拿了去接杨齐。教室在顶楼，一来一回得折腾一阵，等陈新看到杨齐的时候，他在器材室外面的柱子旁和何青搭着话。杨齐钻进陈新伞下，顺手接过了伞柄。陈新问何青怎么办，杨齐说有人回去给他拿伞。两人在路上见到往回走的石迪，打了声招呼。
　　大雨气压低，闷得让人透不过气，喘口气都是旁人的味道。陈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一路无言。
　　这几天陈新都在看房子，蒋笙给了不少建议，一来二去两人熟络起来。知道陈新租了房子以后，杨齐自告奋勇去帮忙搬东西，问怎么知道可以在外面租房？别人说的。杨齐有意戏弄他，男的还是女的呀？好呀你。哪个班的？哦，是她呀。杨齐收起一脸坏笑，说自己认识蒋笙，如果需要可以帮帮忙。陈新被问烦了，说真的只是朋友，没别的意思。杨齐说随便，那也行。陈新心生疑惑，什么叫那也行，奇怪。
　　自习还没开始，蒋笙躲在门外让人叫了陈新出去，“好兄弟，帮我给杨齐啦。”递过来一纸淡黄色，被折成卡片大小。哦。回到座位上递给他，杨齐问谁的，陈新正回头看向后门，人已经跑没影了。“蒋笙。”杨齐没跟着他看，把尚未打开过的纸条夹在了抽屉里，面无异色，低头继续做数学题。陈新觉得杨齐可能对蒋笙没那种意思。旁边的人专心致志，另外的人却恍惚一阵才又低头看题目，都什么事。
　　晚开始倒也没什么，陈新还是比杨齐做得快。现在杨齐不会的都问他。“你去年高考考差了吗？”杨齐知道是废话，但想知道原因又不好直接开口。陈新了然：“我不是复读，跟你一样的。”自取其辱，杨齐对他笑了下：“抱歉。”陈新没有接话，趴下想睡会儿，脸有点烫。杨齐把外套递过去：“枕着衣服舒服点。”顺手拿走了陈新水壶帮忙接水。外套的味道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