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夜雨连城

8、Chapter eight

　　九点半多一点，时间还早，两个人到附近的街心公园小坐。
　　钟印戳戳轻鸿低垂的脑袋：“还难过呢！电影而已，干嘛这么认真。”
　　轻鸿抬头看一眼天上将满未满的月亮，白他一眼：“你知道什么。”
　　钟印在她身边坐下。“让我猜猜，你现在在想什么。”
　　“好啊，猜吧，猜中有奖。”
　　“嗯，以前的事。”
　　轻鸿目光转向远方。“你要不要再猜猜看，是多久以前的事。”
　　钟印脸上笑容淡褪下来。“有点不敢猜了呢••••••是，十年以前的吧。”
　　“嗯，差得不远。”
　　“那时的事都还记得吗？”
　　“记得。而且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楚。”
　　“••••••是吗？••••••那个年纪的有些事，我好像从来都没忘记过。”
　　时间好像放慢了脚步。街市上的喧嚣消隐在墨色的夜空下。微凉的夜风贴肤滑过。路灯的光把国槐的树影透在脚下。这样的夜晚，或许本身就容易让人想起很过事。

　　十多年前的事，本来应该古旧得不屑一提才是。这样日日夜夜盘桓在心里念里，连自己都想问，何必呢？
　　那个年纪时，青梅始苞，同龄的女生早早开始注意身边的男孩子了，只有轻鸿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随那神游不知处。
　　每天上学，公车要经过一所医院。如果时间拿捏得好，就能看见一个清秀的少年和他的单车飞出来。风吹乱清爽的短发，带起衣角勾勒出略单薄的身形。仿佛就能嗅到清晨，春野，或者秋晴那样的气息。
　　初中入学那天，迎新会上竟又看见他，作为三年级学长致辞。那时知道：哦，原来他叫钟印，好普通的名字。
　　同一个学校，见面的机会变多了。周一国旗下演讲，周三周六领操，这个竞赛那个评比，办公室外广播里还有公共劳动课••••••钟印对她是老师们标榜的榜样，奋斗学习的对象，还是暗暗关注的学长，迷惘的年纪在轻鸿有时间分辨前过去。
　　升学，高考，毕业，工作。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经过谁，遇见谁，没有谁之后我们都是一样孤独着各自长大。一次错开，谁也看不到错过的是什么。
　　经年后，才在那时划下的青涩痕迹里舔到淡淡的苦涩。

　　毕业回到家乡的小城，三年后，再回到自己读书的城市。忙着忙着，不提防岁月已把红颜偷换，看身边的人来去匆匆，渐渐迷失在时光的洪流里，连自己都忘记了，自己到底在等什么。
　　有时候一觉醒来，看见清冷的卧室里，宽大的双人床上孤单的身影，无端难过。也想有个怀抱可以互相取暖，也想把目光从那个把渺远过去连到现在的身影上移开。可是就算现在开始，都怕来不及。
　　不管日子是急迫还是从容，都仿佛没有区别。所有一切都是流动的，只有她自己，在扑朔的光影流年里，在川流不息的人海车潮里，迷惘地伫立。

　　轻鸿算不出，自己为什么成了自己眼中的异类。

作者有话说

　　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