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沧海之山兽起》春山外

3、相逢 杀人还要诛

　　等萍儿再次悠悠醒转的时候，发现自己依然五花大绑的躺在马车上。不同的是，这次车里没了那个欺骗自己的妇人和伙计，而是多了几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姑娘，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是哪里？”
　　“我们要去哪里？”
　　“你们也是被那个俏三娘和她的同伙骗了么？”萍儿问道。
　　没有人回答，只有车轮快速行进的辘辘声！
　　“你们放心！我是昆仑派的弟子，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的！”萍儿保证道。
　　几个姑娘抬头看了萍儿一眼，复又低了头轻声惴泣起来。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门口停了下来，萍儿和几个姑娘被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粗鲁的赶下马车，带进院子里。
　　片刻后，院子里来了一个衣着华丽、长相俊美的年轻公子，只不过这公子的眼角眉梢，透着一抹冰冷寒意。
　　他淡淡的瞅了一眼萍儿和这几个姑娘，对络腮胡笑道：\"嗯，好货色！这次差事你办的不错，下去领赏去吧。\"
　　“多谢六公子！”
　　络腮胡离开后，六公子端了一盏清茶，一边品，一边慢悠悠的绕着这群姑娘转了一圈，就像在欣赏一批好的货物！
　　“不管你们以前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还是乡野村舍的丫头，既然入了我六公子的门，那便是我六公子的人了，聪明点的，就乖乖配合，若有想不开想逃得，那便是你们的下场！”
　　他懒懒的随手一指，院子里不知何时拖来一个遍体鳞伤、满身是血的女孩，也不过她们这般年龄。
　　萍儿顿时怒火中烧：“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这世间，还有没有王法？！！”
　　“哟！还有一个嘴硬的！”六公子像是看到了稀罕物儿：“小丫头，这世道，本就这么残忍！你不害我，我便害你！哪有什么王法？！强者就是王法！我就是王法！”
　　“你胡说八道！”
　　“不信啊？待我证明给你看！”
　　讲罢，六公子坐回椅子上，放下茶盏，嘴角含着一抹冰冷的笑，阴恻恻道：“我呢，给你们寻了几个好去处，有王府大院，有富商豪绅，当然，也有贩奴场，妓院，最重要的是，这次药王府也想收几个资质好的药人……
　　去到王府大院、富商豪绅那里，做丫头还是做妾，全凭你们的造化，但是去了贩奴场和妓院干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至于这药王府的药人嘛，我可要好好给你们说道说道。
　　这药王府啊创建已有百年，收尽天下奇药，有妙手回春的灵丹妙药，也有烂肠蚀心的夺命毒药，只要是药，就会需要试药人！如果药效不对一命归了天，那便要庆幸死了个痛快，可若死不了，那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只说这化骨粉的试药人吧，便是这味最普通的毒药，也有个几十上百种，药医会先在你的身上一刀一刀划上上百个口子，然后撒上不同的化骨粉，看着你的肌肤一点一点腐烂化脓，从中找出药效最好的一种！
　　据说，这药王府的主人眼光甚高，药医找出的最毒药方也不一定能入他的眼，那便只有弃了重新研制，如此反复不止，既控制了药量不让你死，又不停的试药让你生不如死……那才是人间炼狱！”
　　早有女孩吓得瘫软在地，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六公子话锋一转，冷言道：“如今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自由比试，谁赢了，这些去处任你挑选，如果输了，那便只有送去药王府试药去了！来人，给她们松绑！”
　　“不公平！”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女孩忽然颤声道：“她是昆仑派的弟子，是会术法的，我们，我们根本打不过她……”
　　她伸手向着萍儿一指，另外几个女孩也连声附和起来。
　　“你们……？！”萍儿在心中叹气，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拆穿自己的真实身份呢！
　　六公子听罢眼神微动，却也并不以为意，嗤笑道：
　　“公平不公平只有我说的算，我说公平就公平！松绑！”
　　“是！”
　　萍儿心下转动，瞬间盘算好了对策：擒贼擒王！无论如何，也要将这群无辜的女孩救出去！
　　身上的绳子刚被解开，萍儿瞅准机会一个箭步跃到了六公子跟前儿，抬手便是一记扶风掌！因为提前暴漏了身份，萍儿这一掌并不敢松懈，堪堪用了八分力道！
　　只见掌风还未落下，这个看似文弱书生的年轻公子眼中却是精光一闪，身影虚晃，竟是轻松避开了萍儿的攻击！
　　萍儿心下吃惊：这人竟然会功夫！而且功力还远在自己之上！实在不可小觑！便又重新提了十二分的真气，强攻而去！
　　“不知悔改！”
　　六公子冷哼一声，几个回旋来到萍儿身侧，手起掌落便结束了萍儿的反抗。
　　萍儿被他一掌拍在后背，摔倒在地，只觉得喉头一甜，竟是吐了一口鲜血！却犹不甘心，挣扎着想要起来！
　　谁知身子还没站稳，便忽然感到四面八方劈头盖脸的巴掌和拳头全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竟是那群女孩，为了博得一个好去处，合力攻击受了伤的萍儿！
　　萍儿双手护头瘫倒在地，只觉得心也跟着碎了……
　　一盆冷水兜头泼下，六公子用扇柄托起萍儿的下巴，看向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瞧，这便是你舍命守护他人的下场！来人，送去药王府！”
　　“是！”
　　这时家丁又从后院拖进来一个醉汉，满身酒气，早已喝的不省人事！
　　家丁问道：“公子，这个人怎么处置？”
　　六公子厌恶的挥了挥手，道：“一并送去药王府！”
　　“是！”
　　家丁拖着萍儿和醉汉向外走去，临出门前，萍儿忽然抬起满是伤痕的脸望着六公子的眼睛，亦是一字一句道：“总有一天，我会让这世道变一变的！”
　　世人都喜借酒消愁，委实有理，几坛老酒下肚，真是百事尽除，愁肠离断，繁杂心事竟然真的可以暂时忘却，抛之脑后，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混沌！
　　封清尘每天都会在不同的地方醒来，有时在山间野外，有时在市井街道，只要有酒，宿在何处，被何人唾骂、殴打又有何妨？
　　恨只恨，醉酒终有醒转的时候！
　　然而此次，却与往昔不同！酒醒后他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辆疾驶的马车里！准确来说，这应该是一辆囚车，四周用木板钉的密不透风，旁边还坐着一个模样十四五六的小丫头，却是满身的伤痕！
　　见他醒来，小丫头道了一声：“你醒了？” 蔫蔫的样子，像是受了不少委屈！
　　“这是何处？”他挣扎着坐起来，头疼欲裂！
　　“这是何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将被送去何处！”小丫头闷闷道。
　　见他一脸茫然，小丫头又道：“药王府，可有听说过？”
　　“不曾。”他老实答道。虽然这些年游历在外，但对于身外之事却毫不关心！
　　小丫头叹气道：“不知也罢！”
　　“你这一身的伤是怎么弄的？可是遇到了恶人？”他问道。
　　小丫头垂了眼睫，丧气道：“这个，不提也罢！”
　　“放心，我会救你出去的！”他忽然想发发善心，管一桩闲事，竟连自己都吃了一惊。
　　小丫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囚车，是被施了术法的，我试过，打不开的！”
　　他抬手轻轻一挥，囚门应声而开。
　　小丫头眼睛瞪得老大：“你，你也会术法？！”
　　“一点点吧！”
　　“太好了！”小丫头一扫之前的萎靡不振，瞬间精神起来。
　　他以为她是因为脱离魔爪而欢喜，谁知她竟一把抓住自己的手臂，开口道：“大叔，我们一起去捣毁药王府吧？！”
　　“这……”他向来讨厌多管闲事，今天救人，已算破例。
　　“这个药王府作恶多端，用活人研制药物，也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百姓深受其害，本来你我也是要被送去做试药人的！既然这个囚车你能用术法轻易打开，可见你的修为远在我之上，你我联合起来，一定能将这个药王府一举铲除！”
　　本想一走了之，然而这个小丫头扑闪着明亮洁净、清澈见底的眸子望着他的样子，竟让他生出了点盛情难却的感觉！多年不曾被俗世牵绊，竟有点不习惯，他清清嗓子，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手臂，问道：
　　“你也会术法？师从何派？”
　　蓬莱？峨眉？仙剑？天山？这么多门派，都是她这般爱管闲事的性子！
　　“我是昆仑派的弟子，我师傅是卫道玄！”
　　昆仑派……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真是猝不及防的打击！昆仑！昆仑！仿佛上辈子的事了！可是重新提起，依然心痛的无法呼吸！他踉跄着起身，离开！
　　“大叔？！”小丫头拉住他，“大叔不打算帮我么？”
　　他低着头，心里翻江倒海！
　　“大叔，我师父说除魔卫道，人人有责，我们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弃天下苍生于不顾啊！”
　　苍生！苍生！又是苍生！他在心底苦笑！
　　“我不欠苍生的，为何要顾他？！”他怒道。
　　“可是……”小丫头眼里慢慢升起一团水雾，竟让他难以直视！他转过头，冷然道：
　　“你走还是不走？”
　　小丫头望了望他，松开手，重新缩回了囚车的角落。
　　他很生气，不知道是气她还是气自己，随口念了一个决，消失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