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涉宫海(2) 第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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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我醒来后，皇上已经早朝去了，我宫中的翠缕和春儿走了进来，我嗔道：“怎么不叫醒我？”翠缕连忙答道：“是皇上不让奴婢叫醒您的，让您多睡会儿。”听到这，一股暖意涌上心头，梳洗过后，由于宫中并无中宫皇后，便乘轿撵回到永和宫。今日，差不多整个后宫都知道我晋封并侍寝的消息，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其中然贵妃派人送来了一套六角套瓶。这时，紫凝和伊寒带着她的贴身丫鬟若水来到我宫中，一进门就嚷嚷道：“恭喜蓉嫔娘娘了。”我笑着叫她们进来，说：“你们两个小丫头，耳朵很快嘛。”紫凝说：“可不是嘛，姐姐和凌妹妹同时册封，真是个大喜事啊！”伊寒忙接过话说：“不对，不对，应该是宓妹妹才对。”“对对，说到这，怎么宓妹妹还没来啊？”紫凝歪着头问我。“这......我想她应是也很忙吧。”我也很纳闷，可还是没有说出来，说着，我转移了一个话题，“寒儿，凝儿，你们快来这个然贵妃送我的一套六角套瓶，我很喜欢呢。”寒儿走了过来，说：“这个凭子十分奇特，我曾听我阿玛说过，外层不是圆的球型，而是六角镂空，在造型、制坯、镂空、夹层等工艺上，制造难度又加了一层。施釉上有粉青、酱釉、描金、描银、粉彩、青花等无所不用其极，其火候的掌握，入窑重烧的次数，实难令人想象。而这肯定是皇上赏给她的。”应该是吧，我笑着说。“诶？蓉姐姐，你觉得然贵妃这人怎么样？”寒儿问。我回想了一下，说：“很好，不像个有心计的人，但还是要防着点，日久见人心嘛。”寒凝二人均点头称是。
这夜皇上依然招我侍寝，第二日，便是我与妹妹举行册封的日子。今天天空中万里无云，九月微微的凉风吹在脸上，舒服极了。我按照品级穿戴好，册嫔的朝服为香色，织绣的五爪金拢八团，两肩、前胸、后背饰正龙各一条。襟饰行龙四条。下幅饰八宝立水，服装纹样为菊花及蝴蝶。衣身绣各种姿态的蝴蝶，蝴蝶中间，穿插数朵菊花。袖口及衣襟也以菊花及蝴蝶为缘饰，穿好外服。梳了个“大拉翅”的发髻，头带红珊瑚猫蝶头花，在左边带了一支黄金蝴蝶的两层珠串流苏，右边斜插了一支事事如意簪，项带紫玉珠项链，左手小拇指上带了金护甲。准备好后，对翠缕说：“时辰快到了吧？”“是，娘娘，还有半个时辰。”翠缕回答。我点点头，镜中的晴柔，昔日的晴贵人，如今的蓉嫔，这样一张如天仙般的脸，无论在宫中还是宫外，这样的美貌，几乎是无人可以比拟的。唉！这宫中暂时的平静又要停止了。过了一会，皇上身边的桂公公传话说：吉时已到，请蓉嫔娘娘上轿。从宣迎阁出来，走出永和宫，快到交泰殿时，遇到了凌儿，如今的宓贵嫔，正好也乘着轿子，从景阳宫出来，可是作为姐姐的我，从我们相交的眼神中，我却从她眼中看到的不是喜悦，不是兴奋，而是我从来没见到过的深深的落寂。那一刻，我的心彷若被刀狠狠的割了一下，原本心中的那点淡淡的喜悦被冲的更淡了，淡到没有。凌儿啊！你到底怎么了，你这样让姐姐心疼啊！我深深的闭上了眼。到了交泰殿，我与妹妹双双跪下，听候太后与皇上训导。太后笑吟吟的看着我俩，说：“你们两姐妹都是哀家喜欢的孩子，进了位分，就更要好好侍侯皇上。”说着，从一个红色的锦盒中取出一对极品玉镯。“这是先皇赐给我的，现在送给你们姐妹。”我与妹妹接来，玉镯晶莹剔透，带到手腕上，一股温暖之意产生。贵嫔颁发金印，嫔则只颁发金册，烦琐的礼节过后，典礼结束。
回到宣迎阁，各宫的礼物和皇上太后的赏赐源源不断而来，小顺子他们一边登记，一边往库房里搬，忙的不亦乐乎。这时，内务府的主管喜公公走了近来，“奴才给蓉嫔娘娘请安，娘娘吉祥。”嘴边带着那奉承讨好的笑，他接着说：“娘娘，皇上让奴才给娘娘带来几个奴才，让娘娘挑。”我点点头，示意翠缕，翠缕立刻会意，说：“带进来吧！”立刻，就进来黑哑哑的一大群人，我看到了当初储秀宫的勤远姑姑，我心想，这位姑姑在储秀宫做事得体，便指了她，又指了两个怯生生，又很老实的小丫鬟，一个叫画琳，另一个叫画雨，可喜公公却连忙说：“蓉嫔娘娘，这两个丫头太年轻，不如奴才给您挑两个有经验的？”翠缕刚要说话，我止住她，不愠不火的说：“那按喜公公这么说，本宫连个挑奴才的眼力都没有，需要公公您亲自来。”虽脸上依旧那么淡然，可眼神中却显出了说不出的威严。我这一眼将喜公公吓的低下了头，直喊：“奴才不敢，奴才不敢，请娘娘饶命。”“行了，本宫也没说要惩罚公公你啊！”我又挑了几个粗使太监，便让他们下去了。待他们出去后，春儿问：“主子为何不好好教训一下那个总管？”旁边翠缕也点头称是。我笑笑说：“你们知道他是谁的人吗？他是定妃的人，我若这事做的太过露骨，便会引起定妃不满，我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势力，不能轻易与与她对立啊！”春儿他们听了我的话，点点头，我又说：“让小顺子看好那些刚指的粗使太监，只让他们干打扫庭院等一些粗活，我身边的事由你们八个做。”“八个？奴婢知道您信任芹远姑姑，但画琳和画雨......主子，你能保证他们不会一心二主？”春儿问。翠缕笑笑说：“你以为主子会那么相信人么？画雨她俩是我们索府的人。”我点点头说：“没错，可是对外，你们知道该怎么说吧。”“奴婢知道。”二人齐声说。这时桂公公传话说，皇上今日召我侍寝，我就去准备了。
一连十日，夜夜是我侍寝，苗头似乎已经超过了然贵妃和妹妹宓贵嫔当宠之时，我被皇上的宠爱包围着，亦没有忘这份宠爱亦是我的催命符。于是，在皇上临幸我的第十一晚，我对皇上说了我的心声。
在那宽大的龙床上，皇上拥这我，我轻声对皇上说：“皇上，臣妾觉得您应该多多去别的姐妹那，不应夜夜与臣妾在一起，这样会使宫中不和啊！”皇上眉头微微皱起，说：“蓉儿，是不是有人难为你了？”我连忙遥遥头，“宫中娘娘都十分好相处，蓉儿又有皇上的宠爱，谁敢欺负臣妾。”我调皮的说。皇上低头沉思片刻，点点头说：“好，蓉儿这般懂事，朕听蓉儿的，只是......朕呐，舍不得蓉儿！”我嫣然一笑，说：“只要皇上心中有我就好。”皇上亦拥紧我说：“朕心中永远都会有蓉儿的位置。”就这样，我们进入了梦乡。
果然，第二日，皇上便招了然贵妃侍寝，第四日，召了伊寒侍寝，次天，便晋了她为靳嫔，后三天皇上都点了靳嫔的牌子。还有如贵人，皇上还像从前一样，常去她宫中，却依然不召她侍寝，不知为什么，皇上也晋了她的位分——懿嫔。当人们都认为我，蓉嫔已经被皇上冷落了下来的时候，只有我知道，皇上一月中除了招嫔妃侍寝的十多天，都会睡在我宫中，只是没有声张罢了。
今天在宫中无事，想起了妹妹，同时也想一件事，妹妹为何会被皇上冷落，便叫了翠缕和我一同去永和宫。妹妹如今已是景阳宫主位宓贵嫔，可是如今正是下雪的季节，景阳宫门口的积雪却无人清扫，我走在院中险些滑倒。门口的小太监看见我来了，正要通报，我摆了摆手，走了进去，妹妹的寝宫不甚暖和，妹妹倚在床上刺绣，不时咳嗽几声，丫鬟念莲侧立一旁，我心一紧，心疼的叫了一声：“妹妹！”凌儿抬起头，眼中那份凄凉有增无减。“姐姐，我以为你不再想凌儿了呢。”说着哭出了声。“妹妹别哭。”我安慰着她，心里也是难受的，凌柔是我的亲妹妹啊。我握着凌儿那双冰凉的手，仔细的看着她，说：“这才几天啊，怎么瘦成了这副模样，还有，这屋子怎么这么冷啊！”我对念莲说：“你是凌儿从家里带来的，你眼中还有没有你家主子。”“蓉主子，我和小兰不知去内务府和太医院求过多少次，可他们说主子失了宠，总是推托着不来。”说着念莲和小兰都哭了起来。我眼中浮起一丝冷光，对翠缕说：“去太医院给我请太医，若他们不来，本宫就亲自去请。还有，回宫让人拿来些银碳。”“是”翠缕答应着出去了。“姐姐，你没必要这样。”凌儿淡淡的说。“妹妹，”我无不痛心的说，“你是我的亲妹妹啊，血浓于水啊！”我抱住妹妹。这时，太医院派了一位老太医，一进屋我便免了他的礼，让他快给凌儿诊脉，诊脉后他跪下道：“请蓉嫔娘娘，宓贵嫔娘娘放心，宓贵嫔娘娘只是感了风寒，并无大碍。”待他开完药，我并未让他起来，说：“宓贵嫔可是景阳宫的主位娘娘，你们敢如此怠慢，是嫌脑袋在头上长久了吗？”“老臣不敢。”他惶恐的跪下，唉，怎么忘了这位宓贵嫔还有一位正当宠的蓉嫔姐姐呢。我嘱咐完后才放他走。我坐到床边，紧紧的握住凌儿的手，说：“妹妹，你如今这样让姐姐好心疼，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姐姐，姐姐会帮你的。”可凌儿却摇了摇头，无奈一笑，说：“姐姐，皇上已经忘记我了，我也只有在着宫中孤老了。”我也十分难过，但还是安慰她道：“别这样想，好好养身子，皇上还是记得你的。”我又宽慰她几句，方带着翠缕回了宫。
待知道皇上今日要宿于我宫中，便叫了小枚拿来纸濹摆在桌上，坐在椅上，写起了书法，忆起了儿时哥哥教我和妹妹写字之时，而如今已事过境迁，今非昔比了。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象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
“好书法，好，好，朕竟不知蓉儿的书法写的这般妙。”当今天下，试问除了皇上，谁还敢称朕。我略一回头，却见皇上着一身宝蓝色龙袍走到我身边，我正欲行礼，却被皇上一把拉住，“让朕好好看看你的字。”看了片刻，皇上眉头微微一皱，我忙问：“皇上，臣妾字写的不好，让皇上动怒了。”皇上摇了摇头，说：“蓉儿亦会背‘洛神赋 ’？”我点了点头，说：“臣妾想到了洛神宓妃那曼妙舞姿，想到了妹妹。”“宓儿？”皇上的口气仿佛是丢失已久的宝贝突然被找到，玄然又恢复了平静。我笑笑，说：“皇上，可愿意尝一下臣妾宫中的点心？”“哦？”皇上显然对我突然转移话题显得十分惊讶，“好啊。”他还是点点头。我便叫春儿端了进来，我高兴的说：“皇上快尝尝，这叫奶油灯香酥，我宫中的人做的，臣妾可喜欢吃了呢。”皇上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略带宠腻的说：“你这个小搀猫，一说到吃的就这么高兴。”说着夹起一块放到嘴里，“恩，果然好吃。”夜深了，我便服侍皇上就寝了。
第二日清晨，外面下着小雪，我也伴着这清清凉凉的小雪醒来，转过头看着皇上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心中却念着另一件事。这时，皇上也醒了，不知为什么，我们什么也没说，这一刻的沉寂让人尴尬，我先打破了这沉寂，说：“臣妾服侍您更衣。”“好”换好龙袍，皇上转身什么也没说，转身便离开了。要是平常，我一定会感到奇怪和不安，可现在没有，一点也没有。
这一天就在平淡中度过了。
果然，到了晚上，小顺子禀报，皇上宿在了景阳宫，我没有惊讶，我想妹妹一定很高兴，可是，谁也不会料到——我错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梳妆后，芹远服侍我吃了几口燕窝粥，便不想再吃，只想着去看凌儿，刚要出门，小顺子传报：靳嫔娘娘到。寒儿脸冻的通红，穿着一件红如意团花锦开氅，笑眯眯的走了进来，我见她进来，忙让人把手炉拿了过来，道：“ 这大冷天的，敢情寒儿也和我一样，奈不住寂嚒呢！”“可不是嘛，自己在宫中太无聊，就到晴姐姐你这串串门。”寒儿说。我拉着她的手道：“那我们一起去凌儿那坐坐吧。”“好”寒儿点点头。我便带了画雨与寒儿走上停在外面的轿撵。
景阳宫
因昨夜，皇上来了景阳宫，内务府的奴才见高踩底，以为凌儿会复宠，便都来巴结，这比我上次来的时候暖和多了，院中的积雪也清扫干净了。我和寒儿走进寝宫，凌儿正和念莲说点什么，看我们进来，忙迎了过来，我看着她面色红润多了，便说：“妹妹身子可好些，昨夜可好？”凌儿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说：“还好。”寒儿在旁说：“我也早想来看凌妹妹你的，只是不得空。”凌儿微微一笑，说：“姐姐晋为靳嫔，妹妹还没向姐姐道喜呢。”寒儿也笑着说：“咱们姐妹还说这些虚礼干吗。”姐妹几个人说了些体己话，正在这时，桂公公进来传旨，宣凌儿侍寝。我和寒儿很高兴，坐了一会便走了。
凌儿的苗头日长，皇上一连十五日都宿在景阳宫，这将进半个月里，我和然贵妃，曾经两个最受宠的妃子，还有靳嫔，和经常去御书房伴驾的懿嫔，全都仿若骤然失宠一般，半月不见君颜。我倒不是十分在乎，可其他不甚受宠的妃嫔开始在背地里乱嚼舌头根子。
这些日子不见皇上，倒是清闲很多，便每天绣些帕子，香包等打发时间。
昨夜感了风寒，这天起来，道不整齐梳妆，只让春儿给我松松的挽了一个松鬓扁髻，斜插了一支紫水晶簪，上身穿了一件淡青色的窄袖袄，下穿家常的满花裙，不施粉黛，却别有一番风味。半卧在贵妃榻上，这几天边疆缅甸国几次想要侵犯我大清，皇上这几日天天召见大臣商讨军情，忙的很，何况这几日宠着妹妹，应不会来我这宣迎馆，可我心思却并不在此，细细回想着昨日的事：
我想着有一阵没看到妹妹，便和芹远信步走到景阳宫，进了殿门，只见小兰坐在窗边打盹，念莲收拾着浣衣局刚送来的衣服，看到我进来，正欲行礼，我扶住她问：“你家主子呢？”念莲回答道：“回娘娘的话，我家主子陪太后娘娘礼佛去了。”我心中纳闷，凌儿在家时连陪额娘去庙中还愿都不愿意去，怎么今日竟陪太后礼佛呢。我又问：“去了多久了？”念莲笑笑说：“去了一个多时辰了，这十来日主子几乎天天去呢。”我点了点头，也未多坐，便走了。回宫路上，心中烦闷，凌儿怎么会去太后那里？以往她又什么事从来都最先跟我说，可这次.......。走到半路，竟下起雪，越下越大，芹远问道：“主子，雪大，咱们回去吧。”我摇了摇头，突然想起曾经在家，哥哥带着我和妹妹去城郊玩，回来让阿玛狠很的骂了一顿，而那天，也是一个这样的下雪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涉宫海(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