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冷的余温》凌陈娇

3、坚强的女孩 2

　　2008年5月，搬离北京旧房区，已经两年。

　　北京德仁医院

　　走进院内，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声。还有一股消毒水味直扑口鼻。

　　二楼病房是重病患者的房间。每个房间里都充满着死亡的气息，吊瓶滴答作响，仿佛在给每一位穿着条纹病服的人们生命倒计时。尽管也有乐观的孩子努力破坏着沉闷的气氛，但始终比不过那股死亡的气息。

　　苏默在这个医院不知不觉呆了两年，从刚开始实习，到现在得轻车熟路。

　　苏默去给病人查房，一间不大的病房，6张病床，住满了人，一个女人正在安慰她的女儿。女人希望孩子乐观。尽管她的时日已经不多。但女儿却很坚强的说妈妈我不怕。

　　苏默正忙的手一顿，转头望着小女孩，她屈膝坐在病床上，清瘦的身体穿着条纹病服，苍白的脸却微笑着，一手在吊针，一手拿着课本。
　　听医生说她熬不过三周，她才十岁，那是花季的年龄。
　　此时窗外天空灰暗一片，就像苏默的心情一样。不禁悲从中来，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正当泪水顺着面颊滴在苏默手上时，一条手帕从旁递到她面前。苏默抬头看见小女孩正瞪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望着她，苏默用手帕擦干了泪，递还给小女孩：“谢谢”。小女孩接过手帕后对苏默露齿一笑，那雪白的牙齿和深深的酒窝留给苏默深刻的印象。“天使姐姐我叫叶梦梦，你呢？”她带着清脆悦耳的声音问苏默。“我叫苏默”。

　　人们都说医院是一个晦气的地方，布满死亡气息的地方，绝望，悲伤，害怕，但是当它迎来一个新生命的时候，一切都那么让人感激。

　　待结束查房已临近中午，回到护士站，一位微胖的实习生，正一手捏着两馒头，一手抓着一个 “煎蛋”吃得津津有味。因为早上迟到来不及吃早餐，此刻看到这情景已经是饥肠辘辘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唉！真是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三周后的那夜苏默值班，深夜的病房特别安静。月光如水，照进窗户，映在白色的病床上，柔柔的。几位病友都熟睡了，发出轻微的鼾声。小女孩的脸色红红的，透过紧闭的眼皮，好像在思考什么。是在想妈妈，还是在思考白天的作业？忽然，小女孩睁开眼笑着说“天使姐姐梦梦要走了，请你告诉我妈妈，我非常爱她，我….”小女孩话还没说完，苏默被一阵急促的闹钟声惊醒，苏默想到那个梦不放心去看了看，小女孩已经走了，嘴角还带着一丝丝笑容。

　　办完小女孩的后事临近傍晚，一对中年夫妇，跟苏默一起乘电梯下来，小女孩的妈妈好几次在医院的楼道里哭。走着走着又哭了。丈夫劝慰她，说女儿活着就不如死了好，死了就不用受罪了。她的丈夫的心里其实也在流泪。

　　这件事让苏默难受了好几天，心情才慢慢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