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浔江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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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吃完所有糕点的雍何染在第二早上早早起床去了浔江楼，成功躲避了自家爹爹的追杀。
坐在舒适的马车上，没睡醒的雍何染眯了眯眼，冲马车外道了声：“雍刃，大家都在吧？”
雍刃驱赶着马车，回道：“昨日我去找了计哥，计哥说今日把所有人都找过来等着小姐……小主子也在。”
听到小主子三个字，雍何染皱了皱眉：“胡闹，她身子不好你们也不看着她？”
被训斥的雍刃苦笑了一下：“小主子想去外边玩，宅在家里太闷了。”七八岁的小奶娃，你想骂也骂不下去啊。
雍何染沉吟一声：“我知晓你们是顾忌她年龄尚小，可她的才智心计可远超你们等人。”
雍刃摸了摸鼻子，小主子的才智确实堪比一个成年人，早慧多夭折，也难怪主子担心。
意识到对小主子太过纵容，雍刃有些懊恼：“属下记得了。”
马车里的雍何染面色稍缓，迟疑了一秒：“浔江楼的内阁却是闷了些，过些日子我会寻些人去陪她。”
寻些人？雍刃顿了顿：“是找小孩子吗？”
雍何染苦笑：“若是小孩子，她恐怕也不愿搭理。”心智未开和心智已开的思维不同，以那个小奶娃的性子，估计会想方设法离小孩子远一点。
雍刃深以为然，看着远处气派的高楼，稍稍用了些力勒住缰绳：“主子，到了。”
他从侧门慢悠悠地驾着马进去，又翻身下马车等着雍何染出来。
雍何染掀开帘子，脚尖轻点，翩翩落地。
远处有一座楼阁，二楼的窗子开着，一个文雅的男子望过来，含笑作揖。
这男子是浔江楼背后的一大智囊，被人称作步步为营局中计，正是雍计，如今正好二十岁。
雍计是个怀才不遇的谋士，上一世雍何染遇见他时他单名一个计字，以计为名，以身为棋，杀人布局也只在谈笑之间。相比之下雍刃就单纯许多，他这一年才十七岁，和雍计一样是孤儿，雍何染上一世遇见雍刃的时候是在战场上，二十多岁的雍刃以身为刃在千军万马中气势如虹，仿佛不畏生死。
那时雍何染为之动容，问他：“你为何不惧生死？”
雍刃看着她，眼中是浓浓的战意：“我自小是个孤儿，给自己取名为战，虽为匹夫，却愿以我单薄之身，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雍何染笑意渐深：“你可愿改名为刃？”
何为刃？
白刃交于前,视死若生者,烈士之勇也。
“谢将军赐名！”雍刃目光烁烁。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雍何染跨步朝阁楼走去，把马车交予一边小厮的雍刃紧随其后。
踏上二楼的时候，雍何染听见三个人在说话的声音。
雍计，雍辩，雍念。
隔着一大段距离，雍何染一眼看见被一男一女围着的少女，眉心朱砂夺目，染却一池桃花，许是眉心那一点红，衬得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窗外的清风拂过，衣袍随风而动，消瘦的身材一览无余。而她身边的女子将她护的好好的，那女子身穿大红色的衣衫，举手投足之间，风流多情。
蒲柳之姿，望秋而落；松柏之质，经霜弥茂。
雍念和雍辩，各占其一。
只是雍念年纪尚小，假以时日调养好身子必然更甚雍辩几分。
雍辩曾是画舫卖艺不卖身的琴女，多年后因为画舫解散而流落被雍何染遇见，这才发现她强悍的辩论能力，用一个词总结，就是毒舌，可这样一个人，无论前世今生，都对雍念格外纵容。
雍念的身份比较特殊，念，念念不忘，雍念是雍何染几年前死去的大伯流落在外的子嗣，雍家子嗣单薄，多痴情之人，前世雍何染知道雍念的时候她已长大成人，只是极为性冷，沉默寡言，这一世雍何染特地去寻她，许是这个原因导致先前一名妇人受人所托将雍念送了过来，而那曾与大伯相恋过的女人，却在三年前病逝。
刚来的雍念几乎有了前世的影子，她被接过来后孤独地站在池塘的一边看手中的鱼。
雍何染低下身，尽可能温柔：“你在看什么？”
少女的脸上三分怅然：“池中之鱼，不甘又能如何？”
雍念比雍何染想象中还要早慧一些，她无比地清楚自己的命运，就像局外之人。
而那时的雍何染蹲下身，认真道：“可是鱼儿，也有跃龙门的可能。”
鱼跃龙门，只不过是一个笑谈，然而眼前的人神情太过认真，雍念忍不住想信她，她静立了一会儿，慢慢伸出了手。
雍何染轻笑一声，将她的手捂住：“天凉了，进屋吧。”
雍念方知，世间还会有一个能够像娘亲一样念着她的人，她的娘亲，她不曾恨过，甚至为娘亲的解脱而高兴，而现在，终于又有了一个不把她当做累赘的人。
“娘亲。”
她看着眼前的人，喃喃出声。
雍何染微愣，转而释然：“长姐如母，随心便可。”
那一年，雍念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家。
对比过去的雍念，再看着这些年终于胖了些的雍念，雍何染有些欣慰地坐到了位子上。
等她坐好了，原本还板着脸的雍念还是站起身走了过来，小姑娘的面容还没长开，这会别别扭扭地伸出手侧过脸，故作不在意得喊了声：“抱！”
雍何染轻笑，在雍念恼羞成怒的目光里将她一把抱了起来放在膝上，原来冷冰冰的小姑娘，却是被浔江楼的几人宠到这般地步，且这几人心甘情愿。
雍何染可是知晓几年后长成大美人的雍念所过之处桃花不断，但当然，她默不作声地看了看雍计和雍辩，这两人最后……也没能幸免，只是雍念，究竟会选谁？
她却是忘了，这一世的雍念已经有了小姑娘的样子，不复前世清冷的模样。
被她抱着的雍念脸上多了几分笑意，雍何染回想了一下，这些日子为了照顾叶心柔，确实许久不来了，也难怪小姑娘生气了。
雍刃大大咧咧地坐在雍计身边，看着雍念的神情调侃道：“主子，你不知道小主子这些天念叨了你多久。”
“咳咳。”一边的雍辩咳嗽一声。
雍刃神经粗大，完全没有在意雍辩的动静：“她每一日都要问我两三次你来不来……”
“咳咳。”雍计轻咳了一声。
雍刃没有注意到小主子黑下去的脸，继续喋喋不休：“今日我说你要来的时候她早早就起来守……”
“咳咳。”
“咳咳。”
连续被打断的雍刃一脸茫然地看向雍计和雍辩：“你们昨夜感了风寒？”
雍计、雍辩：……少年，你走好。
雍念每一次整人，可都是不见血的，简直集结了雍计和雍辩的能力。
雍何染将怀里的小姑娘抱紧了些，雍念苦大仇深地望过来，脸色有些红润，女儿家的心思，怎么能就这样大庭广众说出来？
始终眉眼含笑的雍何染打断了雍刃的话，开始谈起了正事：“先说说这一次南方赈灾的事吧。”
雍刃委屈地住嘴听这四人开始谈起正事。
正当这几人在阁楼里谈得火热的时候，一个亲信从一楼匆匆上来，看向雍何染：“大小姐，叶小姐来了。”
叶心柔？
在场之人脸色各异。
听说过叶心柔却从未见过她的雍念转了转眼珠子，是长姐的闺中密友？
不不不，估计没这么简单。
雍念突然很想知道在雍何染的心里，到底她和叶心柔相比，谁更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浔江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