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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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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对话以许婳两个白眼而结束,其中细数了她用洗洁精擦地,打碎家里全部碗盘等种种恶劣行为,以餐桌上新撂着电炒勺为证。
许木对此只笑了笑,揣着手机钥匙会员卡不多时便离去了,门被轻轻带了上,只微有一丝呀吱声在响动,空气随着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愈加静谧,许婳烦燥地踹了两脚,砰砰都撞到了凳角上,细细密密地疼蔓延至趾骨,联结出猝不及防的泪花。
“嘶!”,许婳痛吸了一鼻子气,水糊了的眼模模糊糊地看着眼前地桌凳。
概因脑袋瓜子早疼成了浆糊,她心心念念的只剩下了想着要报复回来,于是又恶狠狠地踹了桌凳两脚,方才呲牙咧嘴心满意足地一蹦一颠回了屋 。
屋内,米白色两米高的泰迪熊懒塌塌地瘫在抱枕上,灰色绒毛羊则乖巧地立在床头,阳光穿过薄纱帘倾泄而下,如瀑如布,勾绘出明媚温存的模样。
许婳懒散散地爬回自己的安乐窝,揉了揉脑袋,裹个被子就睡着了,醒来时才发现日记本就在了脑袋底下被口水糊个正着。
清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在肩头,亦带走了许婳缠绵蹁跹的思绪,她仿佛听见了那风中的绵言细语。这次梦到了来不及心痛今早刚洗完换上的睡衣就开始心疼她的日记本,这是本新的,犹豫两秒,摊开日记本,开始唰唰地写下:
我想,我启灵的那个日子并不是一个好日子,那天,我见到了她,我见到她时她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紧实华贵的地衣上睡着,发髻凌乱,衣衫不整,双臂松松地环着一个的酒坛子。
那酒坛约有中型咸菜缸般大小,敞着口,包着木塞的红布轻飘飘地落在角落里,而木塞,则早不知飞到至里去了。
我还想,那天屋里的酒味儿定然浓得辛辣,不然明艳何至于一睡不醒,或许浓烈的酒香里藏着入梁三尺的酸悲,然大梦畅好,迷迷入梦不自知,抑或,只是叫不醒装睡的人罢了。
我第一眼见到的,亲近的,孺慕的,爱戴的人,她说,酒是苦的,和茶一样,不能喝。
可是,她还是喝了。
“所以啊,婳婳,我这不是给你一个忠诚的劝告吗?”
明艳笑着对我说,眼睛明亮得如同天外的星辰。
“我以后不会喝啦,我有喜欢的人啦。”
“我想了很多,他应该就是我心上人了。”
“喜欢他,因为他不近不远就在那里,足够温暖,不至灼烧。”
我不置可否,但明艳的确说的有道理。
那个人……
抱歉……
我已经不大能清那个人的音容笑貌了,大约是总穿着鸭卵青那种极淡极淡颜色的衣裳,手持折扇,喜欢笑,喜欢阳光,喜欢犯懒,喜欢香茶,喜欢……喜欢瘫在老爷椅上晒阳阳,然后大放厥词美名其曰道这是茁壮成长。
有句话怎么来说来着,大约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总觉得他整个人慢腾腾的如行将就木的老年人,但明艳说那叫不疾不徐是从容不迫。
我还觉得他长着一张有理辩三分没理辩五分的嘴,白生生的浪费了一张温文如玉地皮囊,活脱脱的就是条腥了一锅汤的臭鱼,但明艳认为那是能言善辩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其雅致中且带风流,潇洒中隐匿傲骨。
呵,人渣,尽会笼络女孩子们的心,把她们哄的心花怒放喜不自禁,连明艳也被骗了去,只剩下我冷静地清醒着,冷眼看着他带明艳观断桥残雪,赏平湖秋月,游梦笔生花,行九溪十八涧。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许婳的手顿了顿,然后指挥着笔继续写道:可惜,没有如果。
所有的如果都结束在了那一夜。
纵使那一夜,东风夜放花千树。
纵使那一夜,宝马雕车香满路。
纵使那一夜,玉壶光转龙鱼舞。
我所有的祈愿都随着那年鬼节的河灯漂向渺渺不知处,再也回不来,再也实现不了了。
仙道第十三万万四千三百一十二年的上元节,也就是那一夜,嘉辉仙朝南临的东嬴仙国正式宣布:史上第一个大罗金仙的诞生。
由此,第一个由人类所创的于他们千百万年来汲汲所求的长生之路——仙,如同板上钉钉指日可待,因其通达于道,遂命名为仙道。
同时,以此为标,一个欣欣向荣、万族争雄、繁茂昌盛的伟大的仙道大时代即将起航。
而于我,于明艳……
许婳仰起头,卸了一口气,圆珠笔从本子上轱辘轱辘地滚落到地,震出啪嗒一声,如铃如钟。
透过窗缝间,晚霞的余晖洒落于此地。在最最最西方,曙雀仍犹离不去,瑰丽的光叠出层层赤红,就像烈火灼烧天际,一同如仙道第十三万万四千三百一十二年的上元之夜那璀璨而辉煌的灯光。
许婳是向来不喜欢那个凡人的,
人渣,人渣,大人渣,好大一个人渣。许婳想,不算话,说好带我们看遍江河山川一览天地锦绣的呢?
我曾无数次的好奇过,天上地下人如何相遇相知,
还有,他叫许木,是一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