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笙》荒犬

7、正儿八经的第六章 走，我教你

　　程涟笙向宁王讨了几卷上好的布料。

　　待司衣司将布料送至云轩阁，接下去连着好几日，她都把自己关在了阁中，闭门谢客，连苏琪都不知道她在鼓捣些什么。

　　直到收到程涟笙送来的大礼，苏琪方才恍然，从而不得不佩服起了这位年轻人的脑洞。

　　自己当年，怎么就没想到做内衣内裤呢？

　　苏琪盯着那堆透着浓浓现代化气息的衣物，神情恍惚：“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这还用问吗？我的眼睛......”程涟笙眨了下眼：“毒。”

　　她穿越至此并没有带换洗衣物，纱衣长袍倒也穿得惯，只是这亵衣亵裤，她实在不能忍。

　　所谓亵衣亵裤，即是一块花里胡哨的布，空落落地挂在胸前，外加一条淘宝九块九包邮的中老年家居休闲开裆短裤。

　　视觉体验极差。

　　她宁可打真空都不愿穿。

　　为长久打算，她悄悄设计起了内衣。

　　涂涂改改，剪剪缝缝，这几乎是她第一回碰针线。终于，在废掉了几卷布料后，这位在现代连针都没有拿过的大小姐，绝望了。

　　内裤倒还好，大不了做一片式的无痕内裤，难看倒也能穿。

　　只是这内衣，着实有些一言难尽。

　　好在云轩阁的几位宫女针线活都还不错，兰博又是绣娘之女，大家伙终是就着最后一卷布料做出了几身比基尼。

　　棉花塞不均匀，那便不塞了。

　　做不出类似橡胶这样有弹性的东西，那便不做了。

　　比基尼就可以。

　　缠缠绑绑，也别有一番风味。

　　程涟笙穿着自己做的内衣内裤，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批量生产，刻不容缓。

　　她把这个事情提上了日程，全当福利古代女性了。

　　除了送内衣给苏琪，程涟笙还忍痛把戴了许多年的百达翡丽割爱给了宁王，并且教会他怎么看时间。

　　宁王爱不释手，据说连睡觉都带着。

　　之后几日，程涟笙都未再出过门，一直窝在云轩阁中，忙着制做比基尼。待新鲜劲过去，她想去宫外看一看的时候，却被苏琪以时机还不成熟为由搪塞了。

　　又过两日，她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

　　苏琪忙着宫斗，无法形影不离地陪着她。李筱月偶尔来寻她，来了便与她抬杠，往往抬不过两句却又气走了。李凝月就别提了，神出鬼没的，即使专程去云潇宫拜访，也不会露面。

　　她终是体会到了古代有多无聊。

　　日子过得无味，程涟笙只得做几副扑克牌出来，拉着她的车队陪她斗地主。

　　一开始尚算有乐趣，时间一长，她又觉折磨自家人不过瘾。于是，她跑去了御花园招兵买马。但凡有人入御花园，不管嫔妃或是宫人，她都会过去安利一下。

　　放眼后宫，无人敢拒绝她，起先都只硬着头皮陪她玩。渐渐地，大家伙玩出了乐子，便日日都在御花园中等她。

　　如此一来，程涟笙有些想在宫里开赌坊了。

　　谁叫她总是最大的赢家呢？

　　兰博基尼每日都会带着大量金银珠宝回到云轩阁，锁入库房。看着被填得满满的库房，她们心下止不住感叹，自家主子不仅盛世美颜，脑子还好使。

　　这日午后，程涟笙照例带着兰博基尼去往御花园。

　　她有些期待，小七会不会输得哭出来。

　　昨日李筱月还与她拍板说今日定要她输光所有家当呢！

　　李筱月迷上了斗地主，也不玩美男美女了，整日跟着她吃吃喝喝。程涟笙与她相处久了，倒也不觉她像传闻中说的那样不堪。

　　注意力一转移，不就没那么惦记美色了吗？

　　深宫寂寞，免不了会给自己找点乐子，小七大概也只是找错了方向罢了。

　　正午的阳光正好，宫人们鱼贯而入，准备着茶水吃食。程涟笙一脚踏进御花园，便看到了立在池畔花枝招展的李筱月。

　　还有她身旁一袭白衣的李凝月。

　　翩然欲仙，翘首伫立，怎一个美字了得！

　　程涟笙高兴得不得了，快步走上前去：“你怎么也来了？”

　　李凝月自是清楚她话是对谁说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偏头望向李筱月。李筱月有些得意，狭长的眼尾扫她一眼：“自然是本宫请来与你斗地主的。”

　　李筱月才不会说自己智商被碾压，跑去找王兄诉苦了。

　　而她这位智商超群的姐姐，只有王兄请得动。

　　“那我可得好好谢谢你了。”

　　程涟笙笑吟吟地望向李凝月，见她低垂着眸子不吭声，便唤她一声：“凝月。”

　　李凝月闻声抬眸，阳光在她冷艳绝美的脸庞上流转。

　　程涟笙笑得愈发灿烂。

　　她不由自主向前跨了一步，伸手拉过李凝月的手：“走，我教你斗地主。”说着，便牵着她大步往亭中去，连脚步都透着浓浓的愉悦。

　　李凝月被迫随她走，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马尾，置于宽大衣袖下的手微微挣了挣，示意她放手。但程涟笙却像是没懂她的意思，不仅未放手，甚至极快地挪了挪手掌，使得两手的手心紧紧贴在一处。李凝月瞬时便僵直了脊背，走得硬邦邦的。

　　李筱月跟在她们身后，看她们一个满心欢悦，一个全身僵硬，险些笑出声来。

　　一路行至凉亭前，程涟笙抬眼便见亭中站着位容貌极为俊美的男子。

　　束着发，头带嵌宝金冠，光洁白皙的脸庞棱角分明，未语先含三分笑，说风流亦可，说轻佻也行。穿的是那上好墨色丝绸制成的袍子，上头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

　　光看脸，程涟笙便猜到这该是宁王的哪位近亲。

　　长相没得挑，就是......

　　她迈步入亭，直视那名男子的头顶。

　　矮了点。

　　“我五哥，舒亲王。”李筱月开口介绍道。

　　果然。

　　她的右手牵着李凝月，程涟笙便只能伸左手，目含笑意地道：“舒亲王，你好。”

　　然而，刚一伸手，她便显而易见地愣了愣。

　　抽的什么风？握手握上瘾了？

　　这可是古代，男女授受不亲的。

　　李炎阳却在此时向前跨了小步，毫不迟疑地握住了她的手，笑眯眯地问：“我哪里好？”

　　程涟笙小小吃了一惊。

　　嗨呀！这个小白脸，个子不高，胆子倒是不小。

　　好歹男女有别，这手说握就握上了？

　　还不带脸红一下的？

　　程涟笙一脸复杂地看着他，口道：“你哪里都好。”

　　便在这时，李凝月忽然使力将手抽了回去。程涟笙心下一空，也抽回自己的左手，下意识转眸看向李凝月垂在身侧的手，而后视线上移，又去瞧她的脸。

　　李凝月无甚表情，只淡淡回望着她。眼窝深邃，瞳仁漆黑，眸光深不见底。

　　像是要把人的魂魄吸进去。

　　程涟笙看得呆了。

　　“握手是何意？”

　　似是过了许久，又像只有片刻，耳畔响起李筱月的声音。程涟笙蓦然回神，对李筱月笑了笑：“握手是我母国的礼仪。”

　　“既是礼仪，那便该握。”李炎阳自李凝月面上收回目光，眼中笑意流泻。

　　李筱月很不解：“握手是礼仪？”

　　程涟笙点点头，直言道：“我们那里打招呼的方式有很多种，握手、鞠躬、拥抱、亲吻，都是。”

　　李筱月听得毛骨悚然。

　　究竟是何等生性的国家，才会把拥抱亲吻当成礼仪。

　　如此说来，她是误会这登徒子了？

　　一番闲聊之后，四人方在亭中坐下，李筱月坐在李炎阳身后，与他算作一家。

　　程涟笙简单说了一下规则便开始发牌。

　　三位公主一位王爷凑在一起斗地主的画面见所未见，嫔妃们没了自行开桌的兴致，皆津津有味地围观在旁。

　　斗地主她从小玩到大，怎么都不可能输给古人。程涟笙自诩智商不低，运气也不差，便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时不时出言指点李凝月一二。

　　但有些事想归想，现实总是不尽人意的。

　　“王炸。”李凝月轻轻放下手中仅有的两张牌。

　　程涟笙大惊：“又王炸？”

　　今日怕是见了鬼了，兰博基尼已回去开了三回仓了。

　　二十一世纪的高材生，斗地主输给古人？不存在的。她咬咬牙：“来来来，继续。”

　　李凝月理好手中的牌，率先放下一对三。

　　“对五。”

　　看着李炎阳丢出一对五，李筱月忽而问道：“登徒子，除了斗地主，你母国可还有旁的消遣？”

　　程涟笙手中动作不停，跟着打出一对十：“多，打麻将、K歌、泡吧，实在无聊就去旅个游。”

　　“打麻将？”

　　“K歌？”

　　“泡吧？”

　　程涟笙瞄了发问的两兄妹一眼，将手里的牌一收，解释道：“打麻将和斗地主差不多，就是打牌。K歌，就是一群人挤在一个包间里瞎吼，至于泡吧嘛......”她想了想，接着道：“其实就是喝酒聊天。”

　　李炎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追问道：“何谓旅个游？”

　　“旅游。”程涟笙一手拿牌，一手端过茶盏抿了一口：“简单来说，就是找个离家远的地方消遣、消费、娱乐。”

　　李炎阳恍然，冲她眨了眨眼：“涟笙便是来宁国旅游的？”

　　程涟笙有些意外他这么问，喃喃道：“说是旅游也可以......”

　　只不过，有来无回。

作者有话说

　　二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