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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噩梦 童年,是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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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是首绝望的诗
我的童年像一首月光小调
在荒芜的地方显得平静如水
我很幸运甚至是幸福
我没日没夜的歌唱只为了留住自己的童年
可是
没人告诉我
狼总是爱在安静的地方出现
梦里,我如被丢到荒岛上的孩子,除了哭泣与呐喊,什么也做不了。有些声音不断重复,像一个魔咒般久久盘旋,每次我都拼命的挣扎,试图从这样的梦魇中醒来,可我却成了被绑在观众席上的看客,被迫接受一段令我心寒的画面。
“我真的太累了,老公,我该怎么办?我的儿子又该怎么办……”年轻貌美的妈妈哀伤且无助的靠在爸爸的肩上,她不住的掩面抽泣,通红的眼眶就像被冰雪冻伤了的手指,让人想用所有的温度来将其温暖。
“干脆把米米送回乡下吧!”爸爸说这话的时候妈妈突然停住了哭泣,眼里放射出希望,但她还是犹豫的说:“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的,她现在还小,不会明白,以后我们再接她回来就好了。”爸爸用手轻拍妈妈的肩膀,那动作是那么的小心翼翼。站在门缝处的我悄无声息的回到自己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星星,很快就睡着了,此刻的我并不明白他们的谈话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车站里,人来人往,一九九几年的火车站乱得无法言喻,背着大包小包的人们相互摩擦走过,我感觉我粉红的小裙子都要被人群擦坏了。我赶紧钻进爸爸的怀里,用力的环绕住他的脖子,爸爸的手也紧紧的护住我的背,温暖的感觉竟让我在这吵杂的环境里睡着了。突然,我敏锐的感觉到那双给我以安全感的大手离开了我的背,还有一双手用力的掰开我扣在爸爸脖子后面的手,一阵颠簸,我又躺在坚实的胸膛上了,但身边不再是我熟悉的味道,我猛地张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我抬头四处张望,寻找我依赖的那张脸。
“爸爸!爸爸!爸爸!我要爸爸……”我对着站在不远处的爸爸和妈妈喊,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他们,可他们没有向我走来的趋势,反而挥挥手转身离开,我开始哭,用手打那个抱着我的人,然而一切仍旧往未知的方向发展。他抱着我使劲儿往车门里挤,我的身体每个地方都无比疼痛,我大声的哭,大声的叫,为这锥心的疼痛哭喊。
脚上的鞋松了,越来越松,突然它无法挽留的从我脚上滑落,我的哭声戛然而止,大声的喊:“我的鞋子!我的鞋子!”没人理会我的悲伤,大家仍在拥挤,仿佛要把人身上所有的东西挤掉才甘心似的。我又哭了,用自己嗓音的极限放声大哭,不管有没有人理会,我只是难过,这双从我脚上脱落的鞋子是爸爸才买给我的,和这条裙子一样,它们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公主,可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变了,因为它不在了。
上帝或许是眷顾我,终于让我醒了过来,我侧过脸翻身,枕头上湿润的触觉让我有些恼,怎么又哭了?乔米米,忘了吧,忘了吧……我不断的给自己催眠,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梦如此熟悉却又如此模糊。关于这样的梦还有很多,它们太过凌乱,以至于我不知道要如何叙说别人才会明白,事实上我自己也不明白。我无人诉说,奶奶不会明白我在说什么,每当我半夜哭着醒来,她就会念叨一些奇怪的东西。奶奶说我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只有这样才能驱掉这些脏东西。或许她说的是对的,因为她这么念叨的时候我就像听到安眠曲一样缓缓入睡,进入下一个梦乡。
“小米,这儿,我在这儿,快来抓我啊!哈哈……”
“秀彬哥哥,别躲了,我找不到,我认输了,你在哪儿啊?”我快要哭了,于是一张白净的脸庞出现在我眼前,他是那么的温暖。
……
“秀彬哥哥,我要吃糖。”
“好,我把我的给你,记住要慢慢吃,不然的话很快就没了。”
“嗯!”我乖乖的点头,他将糖纸剥开,吞了吞口水,最后将糖放进了我嘴里,我笑着得意洋洋的向他炫耀我嘴里的糖,他只是笑,犹如那块糖在他自己嘴里一样。
这些记忆似乎是梦,但又好像是回忆,一段真实存在的回忆,我努力想要记起,却只记得这些,所以我只得判定它是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