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梦》水无争

1、君子梦番外之初相识

　　我是若水，江若水
　　他是文岚，水文岚
　　初相识那年，我6岁，他11岁，都是年少不知愁滋味的时候。
　　那时，我唤他文岚哥哥，他唤我若儿
　　这样的称呼一直到他有了门当户对的未婚妻——水任氏良袖
　　是的，门当户对
　　我与文岚并不相配，
　　我的家世是无法与之相匹的，这是我永远比不上水任氏良袖的地方。尽管除此之外，她的优点还是要比我多得多，但这确是我心中永远的刺。多年以后，它仍然让我自惭形秽，正因此，文岚永远无法从我这知道我对他的真正感情——如果他曾经有过想要知道的念头的话。

　　水氏是世家望族，书香门第。相比之下，我的父亲只是一个稍微风雅一点的官场爆发户。即便后来父亲已官居一品，位及人臣，在水氏眼中依旧还是内涵不深的普通官宦。

　　父亲是水臾水大人——也就是文岚哥哥的父亲，当时的丞相大人的下属，因为为人正直受到水臾大人的器重，官居户部侍郎之职，常常在水府走动。因母亲多病，不堪打扰，年幼的我便经常被带在父亲左右，以便于看管。因缘际会之下，我与水府的人也热络了起来，尤其是文岚哥哥。

　　第一次到水府后，父亲将我扔给了水夫人之后就匆匆离去。面对那高贵妇人的好奇又善意的探询的目光，我不由自主地紧张——后来才发现我面对陌生人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反应，只有一个人是例外，而他注定是我一生都无法实现的梦。在简单的一问一答进行没有多久，水夫人就被匆匆赶来的丫鬟叫走了，临走前，她没有忘了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客人，只吩咐嬷嬷去请府中唯一有空的少爷来招呼一下，就匆匆离开了。
　　我一人在花厅等了许久，还是只有一个神情木然的丫头候在一旁，而我似乎已被人遗忘。吃着果盘里的蜜饯，我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相反，我正因没有人盯着我的言行松了口气。好景不常，大概就是形容我当时的状况。正当我庆幸获得自由，得意洋洋地边吃蜜饯边咂嘴的时候，门边的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嬷嬷通报说：“少爷来了！”
　　不高不低的提醒惊的我被口水呛得一阵咳嗽。就在狼狈中，我见到了文岚。
　　多少年之后，我仍然记得那一幕情形，就如同金镂的屏风，在我的记忆中鲜明而隽永。随着时间的推迟，似乎还有越来越清晰的趋势，虽然当时的我只是觉得象在梦中一般。
　　记忆中，那时的文岚是活泼的，他走进花厅似乎也带进了风的气息。他的五官是柔和的，并不十分的精致，却别有韵味。皮肤并不若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那样显得白皙，事实上水大人一家四人肤色都不是很白，文岚哥哥的肤色是呈淡淡的小麦色的，看着挺舒服。眼眸黑亮，眼睛微眯带着笑意，似乎天塌下来也是件值得开心的事。穿着水绿的长衫，更像清风白云。当然，那只是11岁的他在6岁的我眼里的形象，也只是初见面的一刹那。

　　一刹那，便是永恒。

　　“就是叫我来招呼这个小丫头？”稚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
　　尽管他站在背光处，我仍然可以想象出他浓眉此时已微微皱起。
　　“是的，夫人是这么吩咐的。”门外的嬷嬷恭敬的声音平波无谰。
　　“哼！”那一声似有着不耐，也有认命的无奈。听在我的耳里，只是徒增了几分没来由的笑意，减去一丝要面对陌生人的恼意。

　　“你叫什么名字？”在文岚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沉浸在多了个“同为天涯沦落人”的幸灾乐祸中，脸上笑容未解，凭借着本能告诉他：“若水，江若水。我母亲叫我若儿。”
　　“若儿，这个名字很好听。”我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能收敛了笑容坐在那。
　　“文岚，水文岚。这是我的名字。”在我以为他会不耐烦地拂袖而去时，他突然开口，“以后你就叫我文岚哥哥好了。”
　　“恩。”我轻声应着点头，有不管他有没有听到，反正他已经接受到肯定的讯息。
　　后来怎样，我已经不大记得清楚了。只知道在见面时，我已经习惯叫他文岚哥哥，习惯在他面前撒娇，习惯了他和风细语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