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镜》贻一

2、第 2 章 迷雾

　　报案的是住楼下的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阿姨是这栋房子的主人，房子一共有五层，阿姨的子女都在外面，平时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家。留下自己住在二楼，阿姨便把其他的楼层都租出去，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是怎么发现死者的”赵安在阿姨面前放了一瓶矿泉水，阿姨被自己看到的场景吓到了，现在还有些惊魂未定。
　　“我前两天就发现臭味了，以后是哪里有臭老鼠就没在意，结果今天其他租户都来找我，说这两天总有一股臭味，实在受不了了，让我找三楼的租户说一下。我就去敲三楼的房门，结果一直没人理会，后来我意识到不对劲，但我又不能一个人乱开租户的房间，然后和其他租户一起开的门，开门进去就看到了桂芬死在卧室里，吓死我了。还是旁边的小刘提醒我我才想起来打电话报案的”
　　阿姨回想当时的场面都觉得害怕。
　　赵安：“这几天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倒没有，不过三天前的晚上我听到楼上好像有吵架的声音，不过他们两个经常吵架，当时我就没当回事，真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阿姨回想了一下，想起自己三天前听到的声响，房子的隔音不是很好，她在二楼能听到上面吵架的声音，不过说了什么就听不清楚了。
　　赵安在本子上把内容大概记下来，继续询问：“有没有听到打斗声”

　　“打斗声没听到，不过你一问我就想起来了，我还听到上面有很用力跺地板的声音，现有人在跳绳”
　　刚从现场回来的韩煦听到阿姨的话，想来阿姨听到的跳绳的声音就是案发当时砍人的声音，在楼下听起来就像有人在跳绳。
　　“你还记得什么时候吗？”听到不同的声音，阿姨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另一个刑警问的，想了一下，才继续回答“我记得应该是九点左右，那时候我准备睡觉了”
　　等韩煦问完了，赵安接着进行例行的访问“他们两个平时怎么样，你了解吗？”
　　“不是太了解，我只知道他们是去年五月份开始在我这租的房子，桂芬挺热情的，每次见面还会和我打招呼。不过老是上夜班，很多时候我吃了晚饭了才去上班，还有她的丈夫特别爱喝酒，搬过来那么久我没见她丈夫去上班，不知道具体做什么的。我了解就那么多了，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
　　接下来赵安分别和其他的租户进行例行谈话，大家的说辞和阿姨的一样。很多人都听到了当时的声音，不过房子隔音不是很好，偶尔有一会儿声音太大吵到别人，大家也习惯了，所以大家当时都没有去敲门，毕竟不到半个小时就安静下来了。大家都是邻居，不会为了这点小事闹不愉快。
　　问完之后赵安就让他们回去了。
　　赵安端起自己桌上的水杯灌了好几口水，转身问坐在对面正盯着现场照片思考的韩煦“你怎么看？”
　　“目前看来，她丈夫的嫌疑最大，不过现在凶器没有找到，她的丈夫现在也找不到，很有可能是畏罪潜逃，但也不排除两人都遇害的可能性，现在主要任务是把她丈夫找到，小六，查下附近的监控”
　　“哦，好”小六刚回到办公室坐下，听到韩煦的话，应了一声，非常充满干劲的又跑出去调取监控了。
　　林谨端着一杯茶放到韩煦面前。
　　“韩煦，先喝杯茶吧。”
　　“谢谢了”
　　韩煦端起茶一口喝尽，“赵安，我们现在去一趟新光夜总会，林谨你留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新发现”说完，韩煦拿起桌面的车钥匙率先走了出去。
　　林谨只能站在原地看着男人走出去的背影。
　　“哎，我说林谨这姑娘挺好的啊，你真的不考虑”
　　赵安坐到副驾驶，忍不住说了一句。林谨来刑侦队已经两年了，她的心思整个市局都知道，但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我觉得你也挺好的”韩煦发动车子从停车场出去。对于林谨的心思他何尝不知道，但是自己只能装作不知道。而且林谨作为一个心理学的专家，肯定也懂得他的态度了。
　　赵安系好安全带，“滚”伸手一巴掌拍在韩煦放在方向盘的手臂上，
　　“对了，听说法医部来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法医”打完之后，赵安想到自己听到的八卦。忍凑上来和韩煦说话。
　　韩煦想到今天掌心那微凉的触感，没有应声。
　　得不到回应的赵安继续絮絮叨叨“哎，你今天在现场看到没有啊，怎么样？”
　　“看到了，不怎么样”韩煦盯着前方的道路，回答得分外简洁。
　　“不怎么样啊”听到韩煦的回答，赵安有些失望，赵安对样貌其实并不看重，只是听到同事们的谣传，心里幻想的是一个女神级别的人物，骤然有了落差。
　　“戴着口罩，看不见脸”韩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主动多解释了一句。
　　“哎，真可惜”

　　新光夜总会在P城北边的新华路的巷子尽头，因为是白天，夜总会还没开始营业，两人到的时候大厅里面只有一个前台在玩手机。看到出现在门口的赵安和韩煦两人，本来不想理会，但看到是两位长得好看的男人，前台悄悄用余光打量了一圈两人的身材，才放下手机对两人说“先生，你们是来找工作吗？”
　　一般人都知道夜总会晚上才可以营业，前台下意识觉得两个人那么好看来这里是应聘牛郎的。这是夜总会里面的潜规则，一般不对外直接招人。
　　“你好，我们是警察，可以叫你们经理出来一下吗？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韩煦把证件递给盯着自己看的前台，非常有礼貌的开口，丝毫不知道对方心里刚才的想法，不然韩煦就没办法保持现在的礼貌有礼了。
　　“好的，请等一下”前台本来淡定的脸上闪现了一丝慌乱，收回了肆无忌惮打量两人的目光。刚才想入为主的想法，幸好没有直接询问。悄悄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三分钟之后，经理从里面走出去，经理是一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穿着考究的西装。脸上堆着笑，看起来就是一个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狐狸。
　　“两位警官突然造访有什么事情吗？要不进去里面喝杯茶再说”经理笑着邀请两人进去，脸上端着有些讨好的笑容，这样的笑容有几分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不用了，我问你，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服务员叫林桂芬的？”韩煦不理会他的殷勤，直接坐在前台旁边的沙发上就开口询问。左右现在这里除了他们也没别人。
　　“我们这里的服务员都用化名的，你这样说我得查查档案才知道，这样，两位先和我到办公室去吧”
　　“麻烦了”赵安和韩煦跟着经理进到新光夜总会里面，夜总会里面的光线十分昏暗，大厅里面只有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经理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的尽头，从走廊走过去是一个个关闭的包厢。
　　经理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在员工档案里输入林桂芬的名字搜索。
　　“警官，你看是不是这个人”电脑上显示林桂芬的基本资料还有一寸照片。
　　“没错”赵安走到电脑前看了一眼，马上确认这就是死者。
　　“这个人在这里叫安达，不过在上一周的时候已经辞职了，她怎么了？”经理说着，还把辞职信拿出来给两人看。
　　韩煦打开辞职信，里面并没有说明林桂芬的辞职原因，只是说身体不舒服，无法工作。
　　韩煦：“身体不舒服？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经理把辞职信拿过来，“知道啊，她怀孕了”

　　韩煦想到自己看到的孕检报告日期是一周期前，看来应该是林桂芬知道自己怀孕了，才辞职的。比较夜总会这样的地方，对于一个孕妇来说实在有些危险，一个磕到碰到都有可能造成流产。

　　“她辞职之后还有来过这里吗？”
　　“来过，这辞职信是上周给的，我们还要审批，让她三天前来领工资，所以三天前的中午来过”
　　“她在这里有什么好朋友或者和谁有过冲突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可以问问平时和她一起上班的，不过现在只有小美在，我可以叫她过来，她应该会了解一点”
　　“嗯”韩煦点点头，表示同意。

　　经理拿起桌上的座机开始拨号喊小美过来。
　　三分钟之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一个穿着员工服化妆浓妆的女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应该就是小美了。整个人看起来比林桂芬要年轻几岁。可能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

　　“经理，有什么事情吗？”进来的时候，低着头，声音有些害怕，怯怯的神情和她浓妆艳抹的脸及其的不协调。
　　“你平时和安达一起上班，这有两个警官想了解一下她的事情。”
　　“警官，这就是小美，你们有什么要了解的就问吧”
　　“安达怎么了？”小美抬起头看了韩煦一眼，对上他那仿佛要把人看穿的眼神，马上害怕的移开视线，询问看起来比较温和可亲的赵安
　　“你别紧张，我们就了解一下情况，平时你和安达交往多吗？”赵安笑着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一点，用来缓解小美的紧张。
　　“嗯，安达比我早来半年，平时挺照顾我的，不过她一周前因为检查出怀孕之后就辞职了”
　　“你知道她怀孕的事情”
　　小美抬头偷偷瞥了一眼高大的韩煦，对于韩煦她总是觉得有些害怕，不敢看他，只能小声的回答“嗯，知道的，那天上班的时候她突然肚子不舒服我就和领班请假送她去的医院，结果检查说是怀孕，因为在夜总会总是接触酒精的，去的时候还有些流产的征兆，好像发现及时，所以安达提出了辞职”
　　“一周前提出辞职之后就没有来过了吗？”韩煦接着提问，眼睛还是盯着小美，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
　　“来过的，就是三天前的中午，过来拿她的工资和东西”小美的回答和经理一样，看来并没有说谎。
　　“她平时和别人的关系怎么样？”站在旁边的赵安继续开口询问
　　“她在这里和每个人都很好，平时和大家关系都还不错，怎么了吗？是不是她出什么事情了”
　　小美看起来有些着急，隐隐约约还有些担心。

　　“她被别人杀死了”这次韩煦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把实情说了。反正现在外面媒体已经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什么！肯定是她丈夫杀的”小美的神情变得非常的震惊，眼睫毛动了一下，除了震惊之外还有一丝的害怕和愧疚。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为什么说是她丈夫”韩煦直视小美的眼睛逼问道。
　　“我知道她和她丈夫的关系不太好，不久前她的丈夫还打她，安达来上班的时候手臂上还有伤，我问她她没说，后来我在卫生间听到她和她丈夫打电话，才知道是被她丈夫用啤酒瓶砸的。她丈夫有家暴倾向”小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激动，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慢慢把自己知道的告诉警察。
　　韩煦盯着小美，思考小美话里的真实性。毕竟小美说的这些只是她的一面之词。没有证据证明她说的是真的。邻居都听到过林桂芬和丈夫吵架，看来两人的确关系不好，但有没有家暴，现在还不确定。
　　“好的，谢谢你们，要是有什么消息可以联系我们”问完话之后，赵安把市局的名片递过去，起身和韩煦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