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终归》楼船听雪

3、第三章 天涯海角之离（一） 行走了

　　行走了大约四五日，晴湘和依萱渐渐地从视野里看到了几丝绿意。

　　“前方，应该就要到萨西亚帝国的边塞了吧。”依萱说。

　　“可能是吧，但是萨西亚帝国以前经常与我东极国交恶，这次我们前去，一定要隐姓埋名，不为人所知。”晴湘说。

　　行到中午，天气突然又变得寒冷起来，不久，大雪又开始降临。晴湘和依萱抗不住寒意，于是就近躲避在一堆岩石构成的沟谷里。

　　依萱因为刚前几天从彻骨严寒的冰窟中苏醒，体质没有彻底恢复，现在被这凛冽的风雪一吹，娇弱的身躯就忍不住打颤起来。晴湘见状急忙将依萱一把抱在怀里，终年练武，她的手臂虽然不结实，却也圆润，充满着温热的气流。

　　依萱在晴湘的怀里渐渐地不再感到寒冷了，但是晴湘怀抱她的动作却让她突然感到十分地难堪。原来晴湘一只玉手搭在依萱的发梢，另一只则环住了依萱纤细的腰部。依萱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能挣扎，脸却越来越红了。

　　“晴湘姐。”清脆的少女音从那樱桃小嘴发出，晴湘觉得这真是迷人。“晴湘姐，你抱得太紧了，依萱会不舒服的。”依萱的小手轻轻地推着晴湘。

　　然而晴湘却不为所动，她的眼睛望着仍然在飘雪的远方：“依萱，难道你讨厌姐姐么？”

　　依萱一怔，连忙害羞地说道：“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那。”晴湘回过头来，突然一下把依萱扑倒在雪地上，依萱腰间的红丝带染上了白雪。依萱惊讶之余，看见晴湘侧身靠在她的左边，握着她的左手，细细地抚摸着。

　　晴湘幽幽地说：“父皇的去世，我想多半也和我有关吧。因为我拒绝了他为我定下的婚姻。”依萱惊讶地说：“为什么你拒绝了？”晴湘叹道：“我不知道，我似乎对男人没有什么那方面的感觉，一点也没有。”

　　“反倒是对宫里的一些女官，还有我那个长得很好看的侍女，我有时候看到她们的身体，就会感觉身体发热，有一种欲望在上升。”晴湘低着头，这是她第一次在别的女人面前说出自己的内心事。之前，因为父皇和母后的责骂，她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欲望。

　　依萱听得心惊肉跳，这是她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对她说这种事，尽管之前在拜月教的时候，依萱也看到过一些女的进行所谓的对食。当时的她只有七岁，对这种东西没有一点感觉，现在她知道了这是什么，不过内心对此事还是说不尽的排斥。

　　晴湘继续说：“到了我十五岁的的时候，父皇便为我提亲，对象是东极国皇都御林军都统，是个满脸横肉的男子。结果，婚礼那天晚上我直接逃走了。”

　　“当时父皇和母后都很生气，父皇火冒三丈，命令侍臣将我关入冷宫关三个月。但是，三个月之后，我虽然消瘦了好多，但是父皇仍然没有说动我。父皇便动了恻隐之心，同意不再提婚事。”

　　“当时他们是希望能在生个儿子什么的，再违反国法立幼，这样就能保证延续了。但是没想到的是，父皇一连三个都是女儿。父皇彻底地伤心了，再加上国政上面事情百出，渐渐地父皇也不像从前那样勤政了。他把朝政一些事务交给了赵贤。”

　　“那你的父皇就不知道他后来会作乱么？”依萱问道。

　　“当时父皇根本没想到赵贤会弑君作乱。那个赵贤开始确实伪装地非常地好，见到我还有母后都毕恭毕敬地，还时不时地送一些字画、贡品来。但是父皇把权力逐渐转给他之后，他就开始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了。于是，东极景熙八年，赵贤在一次深夜和父皇谈话的时候刺杀了父皇，然后，他又去杀母后。”

　　“当时我正在睡觉，母后派侍女把我叫醒，对我谎称敌军进攻，然后我急忙躲进了室内的地下水道。我走得很急，连佩剑都没有带，只有腰间的一把小刀。足智多谋的赵贤在地下水道也埋伏了兵力，两三个。经过一番战斗，我才得以脱身，”说着晴湘捋起袖子露出雪白的左臂，上面有一道深黑的疤痕。“那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剑伤。”晴湘说。

　　“逃出来之后，我没有多想，抢了一匹马就向着西域的方向奔逃，我把皇女穿的衣服都扔在了路上，只有那件时常在自己卧房的披风带在身边，就这样一路来到了雪域高原。”

　　依萱听完后浑身发愣，想不到表情淡定的晴湘姐姐竟然有如此之多的往事。依萱不由得回想着自己的童年在拜月教经历的那些事。

　　突然，晴湘一把捧住依萱精致的脸，柔声说道：“萱儿，你是我遇见的唯一一个肯坐下来倾听我故事的人，而且，你也是我遇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了。”

　　依萱感受着晴湘手掌散发出来的温热，身体因为激动不住地打颤。晴湘靠近了依萱的耳朵，悄声说：“萱儿，接受我，好不好？”

　　依萱迟疑了一下，还是放不下心中的那丝顾虑，于是她说：“不。”见晴湘没有松手，依萱对着天空大喊道：“不，我不要！”

　　声音震撼着天际，也似乎震碎了晴湘的心。晴湘放开了依萱，两行清泪自明澈如泉的眼里流出，许久，晴湘说：“好，我不再提了。”说着，披上那件披风，转身离开了沟谷。

　　依萱急的大喊：“晴湘姐！”但是晴湘没有回头，她也没有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