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日剧]怪盗基德拒绝掉马》古馆

18、18

　　浴室中的水声渐弱，直至消失。

　　过了一会儿，换上长袖家居服的宫野明美擦着头发走出来，“我好了，你等下泡澡吗？要不要我先帮你……诶？”
　　走到餐厅门口，她的声音顿住。

　　餐桌已经被人收拾过，两人份的碗筷放在水池里没来得及清洗。
　　原来坐在那看电视的人却不见了。

　　“……黑羽君？”

　　宫野明美皱起眉，环视了一圈屋内。
　　电视屏幕已经暗了下去，玄关柜上的钥匙也不见了。

　　黑羽海斗是真的不在。

　　＊

　　街边的路灯发着昏暗的光，飞虫不停撞击着灯罩。

　　晚上盯梢真是警局里最让人讨厌的工作，既占用休息时间，还经常不见成效，有时候重复蹲守好几个星期，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更何况现在还是盛夏，因为害怕声音暴露，不能发动车子，所以就连空调冷气都没得吹，纯靠小风扇续命。

　　可以说，搜查一课里没有人会想做这种工作。
　　但被安排今晚轮班的高木，此时的表现却很奇怪。

　　今天的任务结束，高木丝毫不显疲惫，反而精神十足。
　　他兴冲冲地转头看了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撑着脸假寐的同事，佐藤美和子，对方已是一脸困倦，眼帘低垂，像是安静地睡了过去。

　　本来枯燥烦人的任务都因为她的存在变得美妙起来，毕竟四舍五入一下，能够和心上人兼警视厅的大美女，长达四个小时坐在一起——还是在一辆半封闭的、位置紧凑的小车里——也难怪他会如此亢奋。

　　这位好运的刑警心里正天人交战。

　　时间好像是有些晚，可要说才这个点东京人的夜生活便结束了那也不对，他纠结着，是就这样直接送心上人回家去，还是趁机会难得，两个人一起去吃点宵夜，再将人送走呢？

　　正当他沉浸在一同夜食的幻想中时，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佐藤打了个哈欠，睁开眼，低声问他：“几点了？”

　　高木猛地从自己玫瑰色的幻想中清醒过来。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
　　“九点二十七。”

　　“……那还来得及。你接下来没安排吧？”

　　“诶——！诶！？当、当然没有！”

　　面对他的惊惶，佐藤美和子浅浅笑了一下。她揉揉头发，让自己清醒一些，“那就去鸟贵族吃点东西再回去吧。你知道的吧，前门町的那家？”

　　“当然！！”

　　接到女神的邀约，高木激动不已。他迫不及待地发动车子，准备掉头开出巷子。
　　就在这时，车内突然响起欢快的手机铃声。
　　是佐藤的手机。

　　千万别是紧急任务！！
　　高木急忙在心中祈祷，如此难得的机会，他可不想泡汤。

　　佐藤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心里有些疑惑，嘴里暗自嘀咕：“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来？”

　　她这么说，听起来倒像是私人来电。
　　高木不由猜测起这么晚打来电话的人会是谁。

　　“你好，这里是佐藤。”

　　——“这么晚打扰了，佐藤前辈。”

　　车内安静，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可闻，倒省去了高木东想西想猜测的闲心。他屏住呼吸，心觉这个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

　　“怎么了，黑羽君？”

　　——“刚才在新闻里听到了十亿元劫案的情报征集公告，就想着来找前辈问下具体情况。”

　　“突然问这个……喂！你不会是在外面看到警方通缉的嫌疑人了吧？”佐藤一下坐直身子，刚才还旺盛的睡意全无。

　　她这么问倒不是异想天开，作为曾经带过黑羽的前辈，她十分信任黑羽的记忆力和识别人脸的能力。
　　要知道这可是曾在高中时一个电话打到警局，给出了通缉犯的目击证言，且真的帮助警方成功抓获犯人的家伙。
　　当时，“未成年人拿到300万的悬赏金”这件事在警局里可是传得风风火火，更别提他后来警校毕业正式到搜查一课报到的时候，“高额悬赏金的获得者长大后做了刑警”这样的闲聊话题再度风靡。

　　——“哪有那么巧的事，我只是刚刚看到新闻。听说目前搜查形势不太好，所以就想着来问问。”

　　——“毕竟……前辈你应该也知道我们特搜班，每次主任会议上都被警视大批特批的事吧。前段时间甚至被安排去做开幕式的警备工作，所以我想要是这个案子三系人手不够，能让我们加入搜查就好了。”

　　“嗯……”

　　佐藤仔细想了下他提的建议，觉得倒也不是全然不可以。

　　如果说要把案子分给其他系来做，那三系的大伙肯定不同意，可分给特搜班，情况则又不同。
　　特搜班，全名特别搜查班，是由来自不同地区、不同辖所的人抽调组成的。它虽然分属搜查一课，也归松本清长警视领导，但归根究底和原本的1到13系不一样，年底的业绩考核也是单独分开算，不会参加一课的内部排名。因此，就算让他们参与案件搜查，走共同调查，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影响三系年底考核的排名。

　　于是她答道：“好吧，我会和目暮警部提下。如果有可能的话再联系你。”

　　——“帮大忙了，多谢前辈！”

　　电话那头的声音这才有点年轻人的朝气。听着这熟悉的语气，佐藤忍不住叹气道：“黑羽君……你还在纠结那件事吧？”

　　这句话，在她看到黑羽的新发型时就想问了。可那个时候，他的身边还有新同事，她没能开口。

　　而且那时的黑羽，和他刚离开三系时的样子又有些不同。

　　佐藤是觉得这位后辈把自己逼得太狠了些。她知道他一直成绩很好，顺风顺水地考入本厅，加入搜查一课，在过去的案件搜查中也屡有建树。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黑羽都对那天他的不在场耿耿于怀。

　　这不是说佐藤无法理解他后悔的心情——她当然理解，甚至可以说，她应该是最理解的那一个。
　　可无论是她，还是三系的大家，其实都明白，这根本不是最后轮到谁值班的问题。

　　那个时候，做出选择的是松田本人。

　　且他们也都清楚：无论出现在那的是谁，面对那种抉择都是极度危险的情况。

　　事情发生后，他们当然会后悔没能及时阻止爆炸，也当然会痛恨自己的无能，居然在松田付出生命的代价后都没能抓住凶手。

　　但绝对——

　　绝对没有人会因此责怪当天与他换班的黑羽，没有人会去做一命换一命的假设。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选择题。
　　也不是可以提前存档，成功避开某个选项即可达成Happy Ending的攻略游戏。

　　你是活在现实里。

　　窗外的东京笼在一层的模糊的白雾中，车灯与霓虹交织着撕开一条光路。路上往来行人步履匆匆，深色的绀青西裤与浅白的格裙并排走过停在红灯路口的车边。
　　佐藤美和子伸手，想把车窗上雾气抹去，却失败地发现它结在窗外。

　　电话中传来的，是良久的沉默。

　　——“……”

　　透过车窗模糊光影像是把时间也一并扭曲，记忆随之变得鲜明。她还记得正是从那天开始，黑羽身上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佐藤眼睁睁看着他愈发沉稳，不复当初刚来时的搞怪逗趣——初来报道时的黑羽海斗，明明每天都在做些不务正业的恶作剧，却一点也不惹人讨厌，反而收获了大家的喜爱，和课里的谁都能打成一片。

　　不过，她同样最清楚不过：如果被人硬逼着就能解开，那也算不得是「心结」了。

　　佐藤美和子头靠上车窗，身子斜倚向车门。窗户顶着头的地方微微发凉，街旁霓虹橙红色的灯光落在额头上，像是燃烧的烛火，摇晃中透出柔韧且坚决的生命力。

　　说句心里话，其实她很羡慕黑羽。
　　因为他还小，很年轻，有大把的人可以撒娇。
　　就算自己此时问他，他也大可用沉默当做回答——因为大家都是他的前辈，都会包容他。

　　她的目光落在挡风玻璃上，好像在看着不断错过的指示牌，又好像只是在发呆。

　　——“前辈你说什么呢。”

　　电话那头，传来黑羽声音平稳的回答。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是吗？”

　　虽然他这么说，可佐藤知道，他还陷在过去。
　　并且……
　　陷在过去走不出来的人，不止黑羽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