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赤女》羞羞朵颐

2、第 2 章 哈哈，多么

　　哈哈，多么恶俗的名字！

　　我坐在曼城大学图书馆的一角，浏览着国内的网页，蓦的被一则不伦不类的新闻搞到失笑。

　　某国内媒体正在紧锣密鼓筹拍一部电视连续剧，名字叫，哇，受不了，[情断英伦] ！不单名字催人作呕，内容梗概更叫人倒进胃口！什么喋血泰晤士河，什么英国没落贵族后裔与贫穷中国妹演绎异国生死恋！嗬嗬，继[北京人在纽约]之后，一大批反映中国留学生海外生活甘苦的剧作品来哗众取宠。其中的上乘之作凤毛麟角，多数却幼稚得令人喷饭！

　　物欲横流的年代，滥竽充数的编剧，单纯可爱的国人。。。。。。。

　　没落贵族？还真接触到一位！此君举止优雅，谈吐不凡，是研究生预科班的教导主任，虽已年过不惑，却依然单身。究其原因，只道是未遇意中人—情投意合的同志！

　　在英国，同性婚姻堂而皇之地受到法律保护，同性恋也完全没有弱势群体的惶恐。

　　还记得，第一天的新生见面会上，他便自豪而婉转地当众道破了自己的性取向，并还不忘在讲话结束之余抖了个包袱：“众位女士大可放心了！”言下之意是众位男生可要小心哦！害得之后每次他召见男性同学于办公室例行个人学习辅导都要惹人哄笑。

　　当时的情景真是有趣，只见被她召见的男生（无论来自哪国）面红耳赤地站起，脚步沉缓，表情凝重，在一片谐谑的祝福声中尾随敬爱的教导主任先生而去，身后笑声响彻回廊：“把握机会，好好享受啊！”“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呀！”“春霄一刻值千金！好羡慕呀！” 当然，这种机会全班每人都会轮到若干次，所以倘若男生甲上一次被男生乙奚落得厉害，就要筹划着想出最令人尴尬的祝词在男生乙被唤时大声喊出啦！学生生活就是这样，无论在国内还是海外，抓住机会制造笑料是必不可少的。不管玩笑开得多么过火也不会有人记恨，因为当快乐被当作回忆偶尔拾起时，那份幸福是难以言说的。

　　“一个人也能笑成这样！”有人在我神游时坐到了我身边，脸亲昵地凑向我，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让我耳根发氧。不用看也知道是弗朗西斯，来自加纳的黑人猛男，带着西非好听的口音。这是个很温柔的男人，将近一米九十的威武身形常使不熟悉他的人望而怯步，熟悉他的却都很喜欢由他陪伴。

　　“没有，只是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我笑着应他。

　　“我可以共享吗？”

　　“不可以。”

　　“那我可以花钱买吗？我很需要笑一场。”他很懂得幽默又不失分寸。

　　“你以为是网上的mp3音乐呀，要么共享要么付费？”

　　“哈哈哈。。。。”他笑得露齿，白牙映着阳光亮得耀眼。

　　他的脸是那种很朝气的黑色，泛着金属的光泽；眼睛很大，眼白掺杂着微黄和一些血丝；他的嘴唇厚实但并不突出，嘴角总是微微翘着，让人心情愉快。总之，这是个好看的男人，我心里想。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英俊？”他多少洞悉了我的心思。

　　“谈不上，但不难看。”我了解他，所以无所顾忌。

　　“啊，你伤害了我的自尊。”他装作很受打击的样子，“但是，我必须说，你是个美丽的女孩子。”呵呵，我很受用地听着，眼里浮现出开学前一天我在大学办公室旁边第一次见到弗朗西斯的情景。

　　那天，我捧着入学登记表发呆，有几栏要求填的内容根本搞不明白。心里想着问人，一转头便瞥见了弗朗西斯。我的天！好大块头的黑人！端坐在那里填着同样的表格，像一尊泥塑！要不要上前问他呢？心里激烈的斗争着。

　　不是我有种族歧视，而是在国内时就被警告要远离黑人，因为黑人中心理极端的占多数。而这个警告的来源是我通过互联网结实的一位英国曼城的当地人。我掂量着，思忖着，最后报着必死的决心走上前，（并不夸张，当时就是这样），提出我的问题。出乎意料，他的神情和语气都很柔和，只是初到英国，听惯了美式发音的我连曼城英语都听着吃力，根本听不出半点他那带有浓重口音的西非英语。他拿出惊人的耐心和容忍为我解释着，最后，问题解决了的时候，弗朗西思成了我到达英国后的第一个朋友。

　　弗朗西思是一位虔诚的基督徒，恪守着一个好基督徒应该恪守的清规戒律，不喝酒，不近妻子之外的女色。只是，这样一个温情荡漾的黑骑士一般的男性，总让人觉得如果不够风流是一种资源的浪费。就如同一位美艳的女郎如果太过呆滞就辜负了上天的恩赐。好像历史上曾经大大鼓吹的贞节牌坊的拥有者极少有着绝色的姿容。乱世红尘，评判者唇齿磕碰间可摧毁多少女人的生前身后名，又有多少人离经叛道义无反顾只为一夜的昙花盛放，一瞬的痛快燃烧。

　　“喂，就算我不英俊也不要这样冷落我呀，好歹在我同你说话时不要心不在焉好不好？小姐，这是最起码的礼貌。”

　　哟，他真的有点怒了，我只顾着自己的思维漫天跳跃，却忽略了身边还有人等我回话。

　　“对不起，我又白日做梦了。”我讪讪地道歉。

　　“梦里有我吗？”这个人只是嘴上快活，心里很正。

　　“不敢。”我笑着说，话题一转，问，“你太太最近可好？”脑子里又回闪出某天与弗朗西斯夫妇路遇，只不过亲亲热热地向他打了个招呼，就遭到他夫人铜铃般的眼睛抛来的敌意，吓得我魂飞魄散。

　　站在他夫人面前，我像一棵发育不良的豆芽菜，若是行为稍有不妥惹恼了她，挨上一熊掌可不划算。可怜我风摆杨柳的身段哪。。。。。。

　　我和弗朗西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打发着多得发霉的时间。硕士的课程全部结束了，只剩下一篇毕业论文要交。而论文的期限相当的宽松，最长可有半年的时间去准备，或早或迟，全凭学生掌握。而这大把的时间，被这些学生或用来游山玩水，或用来打工赚钱。极少有人在这样的时段一头扎进图书馆，真正收集资料准备论文，除非此人野心勃勃，梦想着在学术界一鸣惊人。

　　弗朗西斯学的是工商管理硕士，全部的学费和生活费都靠自己四处打工赚来，非常辛苦。大部分的非洲学生都是这样两手空空闯世界，最后成就学业，载誉而归。谁说非洲人懒散？许多出国之前打下的刻板印象都在经历中被一点点推翻，一点点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