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纠缠》Infatuation

8、除了你，还是你 她反复的，

　　12.

　　梁医生醒来时，全身已经没这么痛了，她艰难的扭扭头，发现全身上下流血重伤的地方已经被包扎处理过，脑子也清醒了很多。
　　她慢腾腾地直起身子，发现面前烧着一堆火，照亮了整个阴森森的建筑。
　　张日山就坐在火堆的另一边，一动不动，似乎想着心事。

　　从前的他是一丝不苟的，穿着Westminster的风衣，蹬着Berluti的长靴，带着BURBERRY围巾。
　　现在的他是狼狈的，尘土，血迹，伤口，残破的衣服。
　　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去。

　　那么那些都是真的了。
　　她昏昏沉沉时闻到的，萦绕周身，浅浅的茶香，那个轻柔温暖的拥抱，那个低低沉沉的声音。

　　她的眼泪无故地就流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低声抽噎，是静静地流淌在脸上，不声不响。

　　没有张日山时，梁医生是坚强的，看见张日山时，她是脆弱的。

　　“梁湾，哭什么”

　　她猝不及防地对上张日山在火光下明亮的双眼。
　　里面不是探究，迷惑，是洞察世事的一派了然，是明晃晃的满满笑意。
　　她见到他时，才有一种真实感，像在海里随波涛起伏的蚍蜉抓到了救命稻草。

　　“我还活着。”
　　她喃喃自语。

　　“我还活着。”

　　张日山，走到她身边，轻轻的抱住她。

　　这是温暖的，安全的，触手可及的□□。
　　这是活生生的，拥抱着她的，从幻想中走出的张日山。

　　她忍不住回抱了他。
　　此情此景下，没有什么比一个紧紧的拥抱更能安慰人的。

　　“梁湾，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温柔的凑到她的耳边，摸了摸她的头。

　　是了，梁湾想，这条命，还是你从鬼门关捡回来的。

　　13.

　　梁湾的体质并不像张家人那样好，晚上还发了低烧，又睡了过去。

　　再给她打了一针退烧针后张日山走到走廊尽头，把他的白色围巾沾满了冷水，覆盖到梁湾头上。他又把他的黑色外套脱了下来，盖在她身上。

　　出了汗会好的，很快就会没事的。
　　他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就像很多年前，在墓里，张大佛爷倒在他面前，身上全是粽子，尸蟞，甚至是人割出的伤口。

　　他到得太晚，是他犯得第一个错。
　　药带的不够是他犯得第二个错。

　　佛爷发了一个晚上的烧，额头滚烫，一直念叨着夫人的名字。

　　他坐在黑暗里，看着火光中佛爷模糊的面孔，独自熬了一个晚上。

　　如果佛爷走了，他该怎么办？
　　夫人怎么办？
　　九门怎么办？

　　那些他从未考虑过得问题像蛛网一样在黑暗中缠绕他，不肯给他片刻安宁。
　　他用相同的话安慰自己，佛爷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折在墓里。
　　这样的话，说多了，好像自己就信了。

　　世人只知，九门张会长，杀伐果断，从不瞻前顾后。
　　可他在漫长岁月里，一个人的心慌，一个人的害怕，一个人的怯弱，一个人的迷茫和孤独，有谁知晓

　　从前，他只是张副官，只需要跟在佛爷身后，看他顶天立地，踏平着艰难世道。
　　可佛爷和夫人都有老死的一天。
　　当一根擎天之柱倒下，另一个擎天柱就要站立。
　　从此，世上再无灵魂青葱的张小副官，只有撑起破碎九门的张日山。

　　梁湾似乎烧退了一点，但开始说起了梦话。
　　张日山挪到了她身边，默默的守着她。
　　她反复说着什么，执拗的，好像有些着急，但张日山听不太清。
　　他微微俯下身去贴在她的嘴边。

　　梁湾的体温有些高，呼出来的热气一股脑，喷在他的耳边，痒痒的，酥酥麻麻。

　　“张......日山。”
　　“张日山。”
　　“张日山。”

　　她反复的，执着的，想要的，满心满眼的，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