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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鸿门宴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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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堂里,所有人基本已经落座,只剩下最末的两个位置,洛子瑜拉着苏枫就往那边走,引得众人非议嗤笑。
“哎呀呀,真是对不住,在下来迟了。感谢各位家族都肯赏脸,前来赴宴。”秦澈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脸上却看不出半分歉意。
秦澈旁边坐着的便是秦家少宗主秦云,左手边为祁南柳氏柳先生,幽州白氏白家大少爷,淮阳周氏周家长女等。右手边则是九原杨氏杨宗主,秦家二小姐,各种小家族的来者以及,洛子瑜和苏枫。
“秦宗主客气了,如今秦宗主您可谓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九万里啊!”
“是啊,您此番又将漠郓城收归囊中,真是女中豪杰,我敬你一杯!”说罢,柳宗主举起酒杯。
“柳先生真是客气了,在下先干为敬。”秦澈仰头饮尽杯中酒。
“秦宗主真是个爽快人,我也干了!”
“少爷,您就不生气吗?”
洛子瑜喝了一口酒,毫不在乎地说:“他们爱站队就让他们站呗。”
“少爷,她会不会在酒水饭菜里下毒啊?”
“今天齐修远要来,她哪敢啊。别担心这担心那了,专心吃你的吧。”洛子瑜一边给苏枫剥葡萄,一边看着各大家族虚伪地客套。
“今天这里真是热闹啊。”原本和谐的气氛被打破。
洛子瑜一抬眼,发现门口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看起来貌似三十出头一些,一袭黑衣,绣着金边,腰间配容臭,并未带剑。这人生得眉目俊朗,气宇不凡,脸上的络腮胡,则显得他有几分沧桑。
秦澈亲自走下席位,道:“齐怀尊,幸会幸会。”
齐修远将手中的盒子递给对方,道:“秦宗主,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多谢齐怀尊肯给在下这个面子,快请上座。”
“不必了,齐某人觉得这个位置不错,多谢秦宗主好意,在下心领了。”说罢,齐修远就坐到了洛子瑜旁边的位置。
“您随意,您随意。”秦澈随即倒了一杯酒。
“齐某人不胜酒力,便以茶代酒了,秦宗主莫要怪罪。”
“自然是不会了。”
“秦宗主啊,秦家二小姐已经及笄了吧。也该是时候找个如意郎君了。”
“齐怀尊真是说笑了,只是,韵儿她......”
“我看洛家长子洛子诚就不错,两家门当户对,秦二小姐沉鱼落雁,而那洛子诚又沉稳,当真是天生一对呢。”
“这......韵儿,还不谢齐怀尊赐婚。”
“秦韵谢齐怀尊赐婚。”她随即叩谢齐怀尊,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而秦澈的心里,也开始打起了算盘。
秦澈回到了席位,与秦云交谈了一番,最后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秦澈道:“光看歌舞有些无聊了,想必各位也是这样吧?不如来让年轻人比试一番,如何?正好为大家助助兴。”
齐修远抿了一口茶,道:“秦宗主真是慧心巧思,齐某人也觉得很有意思。”
众人见齐怀尊都发话了,自然是纷纷点头同意,甚至有的还自荐要与他人比试。
“秦宗主,这第一场,就由我来出站吧。”秦云走到正中央,抱拳向秦澈请示。
秦澈环视一周,道:“那自然是可以,那么,有哪位公子可愿与他一战的?”
这在场与秦云同辈的,只有洛子瑜一人。
“唉,这摆明了下套让我往里钻呢。”
“少爷,您要小心点,那秦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您自个儿操心吧。”洛子瑜塞了瓣橘子到苏枫嘴里,道:“秦宗主,我愿与他一战。”
“如此甚好,那么请大家移步到广陵台,而齐怀尊,就麻烦您当裁判了。”秦澈的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齐修远站在广陵台中间,道:“本次比武,点到为止,切不可伤人半分。”
“哎哎哎,你们说究竟谁会赢啊。”
“肯定是少宗主,洛二少可是漠郓城出了名的纨绔恶劣,不学无术。”柳宗主谄媚地说道。
“不一定,说不定人家运气好,赢了呢,哈哈哈哈哈。”议论声不绝于耳,大部分人都觉得秦云会赢,然而也有小部分人认为洛子瑜会赢,不过基本上都是玩笑话罢了。
“他究竟要用何手段来对付我呢。”洛子瑜心里正想着,对方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他踉跄了一下,险些被剑划到。
“子瑜兄,你可别放水啊。”秦云虽然是秦家少宗主,身居高位,但却并没有因此荒废武艺,所以武学造诣是极为精湛的。
洛子瑜被秦云打的到处跑,但却没有被刺中一剑,甚至连衣角都没有碰到。
旁人都认为洛子瑜这场比试必输无疑,但秦云却看得真切。洛子瑜的每一步,都是看穿了他接下来的动作,才走的,只是装成不敌而已。表面上是他占了上风,实则他步步都被洛子瑜牵着鼻子走。
“少宗主真是好本领,我甘拜下风。”当秦云快被他逼疯之后,洛子瑜却突然认输了。
“子瑜兄,承让了。”秦云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的,没有一丝胜利后的喜悦。
众人回到了内堂。
“少宗主好本领,真是后生可畏啊。”齐修远一边拍手,一边赞叹道。
“哪里哪里,若不是子瑜兄未尽全力,我也不会赢得如此容易。”秦云勉强地扯出了一抹笑。
异变突生,突然从房梁上跳下来一个人,手中持着匕首,冲向洛子瑜。
“少爷,您的肩......”
“不碍事,还没我娘打的疼。”洛子瑜摸了摸苏枫的脑袋,叫他不要太过担心。“伤了肩膀又不耽误给你剥葡萄。”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还会有这么一出,洛子瑜的左肩被刺伤,秦澈立刻派人将此人擒拿,却发现这个人已经死了。
“宗主,这个人,自杀了。”
“什么!岂有此理,敢当着齐怀尊的面行刺,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秦澈翻过了那具尸体,瞳孔微缩,她发现这具女尸竟然是已经被她杀了的珠翠。
“这......这不是平阳洛家白绮兰的贴身侍女吗?”
“早就听说白夫人与洛二少不合,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竟然派人行刺洛二少,真是太过恶毒了。”
“还不快将尸体拖下去,别脏了齐怀尊的眼。”
“且慢。”齐怀尊制止了那两个下人的动作。
秦云看到对方的动作,有些紧张,道:“齐怀尊,这污秽之物怕是会脏了你的手啊。”秦云向旁边的下人使了眼色,让他们赶紧将尸体处理了。
但齐怀尊依旧没有想要离开,他接下来的举动令旁人十分不解。
齐怀尊将尸体的衣服全部脱下,将尸体翻了个面,道:“尸体的背部、枕部、腰部、臀部两侧和四肢的后侧全都有着大片的紫红色斑块,而且尸体极为僵硬,明显是已经死了至少十二个时辰。”
“那这具尸体又怎么会动起来,甚至行刺洛二少呢?”秦澈问道。
“听说修真界有一种法术,可以将尸体炼化为己用,只不过此术因为太过诡异,早就被修真界明令禁止了。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再看见。”齐修远显然话中有话,不时地瞟一眼秦澈和秦云。
“没想到那白绮兰竟然修炼邪术,齐怀尊,您可要秉公执法啊!”秦云因为过于慌乱,自然是没有注意到齐修远脸上的戏谑。
“我忘记说了,这个人的胸前有一道伤口,切口边缘十分整齐,显然是利器所为,而且没有挣扎的迹象,是一刀毙命,请问少宗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如此果断地杀一个人吗?”齐修远看到洛子瑜走了过来,朝他微微颔首。
洛子瑜捂着伤口,看了一眼尸体,道:“那齐怀尊认为会是谁呢?”
“若是洛二少和白夫人都不在了,最有利的,会是谁呢?”
答案显然已经出来了。
“那自然是广陵秦家了。”
秦云自知逃不过去了,然而秦澈却跪了下来,道:“全都是我干的,既然证据确凿,我无话可说。”
“宗主......”
“云儿,你闭嘴。”
“修炼邪术,应当尸首曝晒七日,而后挫骨扬灰。来人,拖下去。”齐修远又坐了回去,抿了一口茶。
“不要碰我,我自己走。”秦澈虽然承担了一切罪责,但她作为秦家唯一一任女宗主,她最后一点的自尊还在,自然是不愿被下人触碰。
“天色不早了,各位可要在秦家歇息一晚再走?”秦云勉强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发生了这种事,众人自然是不愿意留在这是非之地了,纷纷离开。
“少宗主,稍后我会派人来将秦宗主带走,希望你们不要有什么别的心思。”
“那自然是不敢的。”
“那就劳烦了。”
“卿儿,回家吧。”
“嗯。”
那天晚上,秦澈将秦云和秦韵俩人叫了过去,面容憔悴地向他们倾诉自己这一生。
我信佛,佛说众生平等,可人生下来,就分三六九等。
他们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少爷小姐,而我是秦家的旁系,连下人都不如。从小被人践踏,欺负。所幸后来啊,我遇上了白绮兰和洛正峰,他们一个教我读书,一个教我练剑,那是我人生当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谁知道后来......后来啊,他们两个走了,走到了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丢下了我一个人在这冷冰冰的广陵宫。
人一旦尝过甜头,若是再吃苦,心里会有怨恨了。如果,当时我没有碰到他们,也许我一辈子就是一个不可称之为人的人,而我遇见了他们,我成了一个心狠手辣,残暴无情的秦家宗主,虽然身居高位,却还是像以前一样冰冷,甚至,比以前更冷。
后来我遇上了周郎,便有了你们两个,生下你们时,我落下了病根,以后再也没有孩子了。而就在那时,周郎因为卷进了家族纷争,他去了。他都没抱过你们。
那时候我的天塌了,但一想到还有你们,我就只能强迫自己撑下来,逼自己变得冷漠,无情,杀伐果断。我处心积虑地稳固自己的位置,终是变成了我最讨厌,最厌恶的人。生平我杀了多少的人,我自己都数不清了,我踩着枯骨上位。有活该的,也有很多无辜的。珠翠多好的一个女孩,甘愿为了救自己的弟弟,为了那笔钱,就这样死在了我的刀下,我对不起她
云儿,娘不在了,你要好好护着韵儿,她是个姑娘家,吃不得苦,还有啊......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云儿,以后不要再走歪路了。以后要和各大家族和平相处。
秦云,秦韵,照顾好自己,你们走吧。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将秦家烧得面目全非,而秦澈,也跟着成了灰。齐修远也并没有再追究下去。
桃花残败梨花飞,唯有青松竹柏翠。虽是广陵宫上人,烟雨平生一壶醉。
秦澈身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