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你丫买个早餐可真够久的。”
      “排队。”寒遥知含糊地应了一声,把手里的打包盒放到茶几上便回了自己的卡座。
      电脑屏幕还停留在今天早上刚完成的测试系统界面,他点了退出,之后再无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目无焦点,有些出神。
      原本应该是不那么重要的人,时隔多年,他竟然能一眼认出来,她比以前胖了些,长卷发变成了齐耳短发。
      可是,她连续两次把他当作了路人。
      他想去找个镜子好好看看自己的脸有多大众化。
      夏夕空手里捧着个餐盒凑了过来,嘴里还嚼着半个生煎包,鬼鬼祟祟地问道:“听说你要走?”
      寒遥知这才回神,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半响,神色渐渐松开,淡淡道:“没有。”
      夏夕空却以为他注视的是他的生煎包,连忙又往嘴里塞了俩,含糊不清地质问,“没有?那你给大家伙买早餐做甚?共事三年头一回,怎么看都像是心虚不舍加安抚。”
      寒遥知已不再看他,噼里啪啦地敲起了键盘,慢悠悠地说:“心虚?不舍?安抚?听说你电脑内存不足,我帮你清理一下,估计我很快就会产生这几种情绪。”
      夏夕空大叫一声卧槽,随手把餐盒扔一边,风一般扑向自己的电脑。
      “老寒!找死是吧!你等着,辞职信你不记得存哪了是吧,我帮你找啊!”
      寒遥知没有回答,他手指飞快地动作着,脑子里想的却是那一人一猫的情景。以前没听她说过喜欢猫,以前她胆子也没这么小,摸个猫跟要打仗似的,不过她以前也没这么多表情,还冲猫吐舌头,给谁看?那小畜生只顾着吃,压根就没抬过头。
      想着想着,他突然觉得自己脑子有病,一个不要他的女人,他想个什么劲儿。
      带着这股恼意,手下更加不留情,很快便攻入了夏夕空的电脑,并热心地帮他把一系列岛国视频清理掉。
      “寒遥知!”
      “不客气。”

      下午四点,肖遇下班后照样从报社后门出来,拿出另一包猫粮,喂了花猫,然后回家。
      午后下过一场暴雨,乌云尚未完全散去,街上并不十分明亮,她小心翼翼地走着,努力避开路上的行人、障碍物和地上反光的积水。
      然而,她虽小心,却奈何不了他人莽撞。一个白色的身影快速冲过来,她躲避不及,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仰倒。
      脑子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伴随着巨大的冲力,她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还没来得及喊疼,整个人就腾空离开了地面。
      有人打横抱起她。
      她脑袋清醒过来的时候,察觉到身体在移动,然后闻到贴在她侧脸的衣物的味道。
      是早上那个人。
      “遥知?”她试探地问。
      隔了几秒,听见脑袋上方传来一声“嗯”。
      寒遥知不太想说话,他方才看见她整个人砸向地面,心情当真是难以形容……
      若不是他及时抱住她,她的头就要磕到地面。
      他今日提前下班,一来是因为昨夜赶项目通宵加班了,熬到下午开完会已经困到不行;二来他的确存了躲开她的心思,知道她在隔壁楼上班,所以故意避开正常下班时间,没想到偏偏还是撞上了。
      不过,幸好,幸亏。
      肖遇感觉到自己被放进了车里,她看见左手边有方向盘圆圆的轮廓,便猜到自己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寒遥知随后坐进了驾驶位,拉过她的手,查看她手臂上的伤。
      手臂上只有几处擦伤,并不严重,他抽了纸巾帮她擦拭上面的污渍,“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只是肩膀有点疼,没有大碍。”最疼的是屁股……可她没好意思说。
      他又“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车内静悄悄的,肖遇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只有手臂上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还有他用纸巾轻轻擦过的触觉。
      他一言不发,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至少应该跟他道声谢,于是开口唤他:“遥知,你怎么会在这里?”
      空气仿佛有几秒的停滞,她得不到回应,正要再次开口,却终于听到他低沉的声音,“我也在附近上班。”
      肖遇正想说好巧,寒遥知却抢先一步。
      “眼睛”,他放开她的手,双眸看向她,“怎么回事?”
      到现在还看不出来的话,那就是他瞎了。
      肖遇始料未及,她以为她掩饰得挺好的。她尴尬地用手摸了摸眼角,斟酌道:“出了点意外,不过还好,不至于全瞎。”
      寒遥知盯着她,花了些时间消化这个答案,又问:“看得清我的脸吗?”
      肖遇一怔,但也没说什么,反而顺水推舟,抬头去端详他的脸,她都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了。
      过了约十来秒,她才收回专注的视线,“可以看见脸的轮廓。”再近一点就能看得更清楚了,她心里默默地补充。
      尽管如今知道她看不清,但被她那般盯了许久,他还是颇不自在,当即转了头,直直地看向前面的挡风玻璃,“所以,早上认出我是因为声音?”
      “嗯。”她诚实地点头,但随即觉得有些不妥。
      寒遥知比她更快地捕捉到了,“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我的声音?”
      她来不及多想,慌忙解释道:“看不见的人对声音都很敏感。”
      寒遥知哂笑,“六年前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的眼睛还好好的,何来敏感一说。”话音刚落,他全身一震,猛地看向她。
      肖遇被绕的有点晕,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只觉得自己说多错多。硬着头皮道,“以前觉得你的声音很好听,很特别,就记住了。”
      寒遥知面部紧绷,捕捉着她脸上每一个表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真的?”
      肖遇满脸真诚地重重地点了个头,这个的确是真的,所以她一点都不心虚。
      “肖遇,你不要骗我。”
      这回肖遇不敢向刚才那般点头了,只轻轻应付一声。
      寒遥知突然想抽烟,手摸进口袋,又抽了出来,烟还在里面。他吐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道:“我刚才还以为,你说的敏感,是来自我们最后那通电话。”
      这下轮到肖遇震惊了,她没想到寒遥知的脑回路是这样子的,虽然这句话猜错了,但是它背后隐藏的可能性却……
      “啊?电话?”她有些紧张,“太久了,我不太记得。”
      “就是你那通分手电话。”他鹰隼般的眸子不放过她脸上一丝表情,吐出的话也不再迂回。“你那时候眼睛就……出事了?”
      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不是。”
      他不理会她的否认,继续说着他的猜测:“因为出了意外,所以才跟我分手?”
      被他如此咄咄逼人地挑明了,她的心反而落了下来,冷静地摇头,镇定道:“不是。遥知,当年分手的事我很抱歉,但你刚才说的事并不存在。”
      他很不喜欢她不带情绪的声音,就像当年的分手电话一样,理智而冷漠。
      他不再开口,实际上,他也觉得自己神经过敏了,一定是因为太困了。为了即将上线的新游戏,他已经熬了几个通宵。
      这次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生气,不知道她的话是不是惹了他不开心,她都看不见。
      也许是因为知道了她看不见,他现在的目光有些放肆,看着她脸上的淡定渐渐瓦解,然后无措开始浮现。他心中乱得像堆草,理也理不清,脑中各种思虑想法不断膨胀,可她的无措偏偏在这时化成一根针,轻轻一刺,他便神差鬼错地说了这辈子最蠢的一句话:“我还在。”
      说完他就想给自己来一拳,她又不是全瞎又不是聋,怎么会不知道他还在。
      她却只注意到他的语气里没有生气的迹象,舒了口气,轻轻笑道:“我知道。”
      寒遥知终于不自在地撇开眼,她笑起来很好看,跟以前一样。没有很美,但是很好看。
      他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一点,“还治得好么?”
      “难说,但医生说有可能。”
      说了还是等于没说。
      “肖遇,你不告诉我没关系,不过查这样一件小事,现在对我来说,不会太难。”最多黑几台电脑,再找以前警队的朋友查一下案件记录罢了,能有多难。
      不过肖遇听不懂他要表达的意思,而且还误解了,愣了一下,然后失笑,“恭喜你,事业有成。”
      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
      六年之后,他似乎可以上演霸道总裁风了?随随便便能查人底细。
      他很出色,她一直都知道的。他有炫耀的资本,而且当年的确是她负的他,现在被讽刺几句,也没什么。
      “恭喜?”寒遥知琢磨着这个词,他恍然想起当年她分手时的干脆利落,轻轻一句“不合适”,从此便一刀两断。
      他没有去解开误会,反而问道:“那现在的我跟你,适合吗?”
      她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再挂不住了,扭头看向窗外,“自然是不合适,你会找到一个好姑娘,我一个残疾人岂能跟你相提并论。”
      寒遥知眼底染上阴霾,双眸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眼前的女人。过了许久,他稍稍放柔了声音:“天色暗,我送你回去。”
      车开到肖遇家楼下,寒遥知要送她上楼,她拒绝了,只说楼下不能停车,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便进了楼。
      寒遥知站在车旁目送她离开,估算着时间,然后看到二楼灯光亮起,才上车离开。
      她刚受了伤,他本可以强硬些抱她上楼,只是,他刚才惹了她不开心,她定是不想再多见他一秒。
      可他为什么要如此在意这个女人的想法。
      一个不知道骗了他多少事的女人。
      六年前分手的时候他都没多大反应,为什么六年后再见,过去的一幕幕和各种异样的情绪竟像潮水般涌了出来。
      肖遇,消失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要再出现。
      夏夕空说得没错,他本来是要辞职的。他对这份工作已经厌倦了,正好完成了手头上最大的项目,他打算买完早餐回来就写辞职信。可她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还在他公司附近上班。
      夏夕空问他是不是要走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就否认了,反正辞不辞职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可到了下午,越想越觉得自己犯贱,开始矫情地想着如何避开她,当真是此地无银。
      明明就是为了她,明明就是想见她,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