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繁星，我是寂静》懒糖

32、第 32 章 我姑酌彼兕

　　下了火车，已是下午2点。出差辛苦，陆萧林批准大家直接回家修整，不必先去公司。众人听了，都大呼“陆总仁慈”。
　　余丽问云晓：“你住哪里？我们方不方便一起拼车回去？”
　　陆萧林却直接替云晓回答：“云晓就住公司附近吧？我正好回公司，可以带她一起走。”
　　余丽是宁可自己花钱，也不愿搭这个冷面阎王的车的，于是对云晓做了一个“你真可怜”的表情后，便匆匆离去。

　　同事们都相继离开后，陆萧林牵住云晓的手，直接走向地下停车场。“我先送你回家休息，然后再去公司。”
　　“你今天还去公司？”云晓看着陆萧林略显疲惫的脸，觉得有些心疼。
　　“嗯，这次出差太急，技术部还有一些工作着急跟我讨论。下午有个会，我必须得参加。”
　　云晓觉得有些内疚，都是因为自己，他才会在计划外着急地赶过去呀。“我跟你一起去公司吧。我也得抓紧把这次采集的需求整理出来，写成产品需求文档。”就算不能分担你的辛苦，也要尽可能地与你并肩作战。
　　陆萧林侧过头望着云晓：“我怎么有种‘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伴读书’的感觉？”
　　“你想太多……你不是也说，这次产品迭代必须要快吗？既然如此，我们产品部必须首当其冲啊！”云晓嗤之以鼻。
　　“不错，是个好员工。”说完，便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的确如陆萧林所说，他不在这两天，的确积压了很多工作，只见不同的人不停进进出出他的办公室。
　　顾盼几天未见云晓，便过来与她闲聊：“这次出差顺利吗？”
　　“嗯，还算顺利。”
　　“陆总突然急匆匆赶过去找你们，我们都猜测是你们在那边遭遇滑铁卢了呢。”
　　“没有啦，陆总就是很重视这次的大客户。”云晓说着，觉得有些心虚。
　　“这次你们去的N市感觉怎么样？我从来没去过那里。”
　　“还不错，我挺喜欢那里的。城市不大，没有这里喧嚣，晚上的景色也挺美的。”云晓不由得想起了那晚，点点灯火下浓情的路，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你不在这几天，公司里倒是有个超大的八卦。”顾盼神秘兮兮。
　　“怎么了？”
　　“有小道消息，陆总要被调回美国总部，负责那边的一个项目。”顾盼在云晓耳旁压低声音。
　　云晓听完，只觉得胸口被什么扼住，无法呼吸。
　　“陆总走之后，我们这边的事业部总经理的职位就会空出来，大家都在猜会是谁上位呢，还是会有谁空降过来……”
　　顾盼后来说了什么，云晓都听不大清了，心里只是想着，陆萧林要回美国了吗？前一段时间的确听陆萧晨和Jenny提过，陆萧林应该只在国内任职两年……如今，她鼓足勇气，决定向他走去，他却要离开了吗？

　　云晓突然觉得鼻子一酸。望向陆萧林的办公室，她深深呼出一口气。
　　繁星属于天空，但是自己，也许可以成为烟花，就算只有与繁星交汇于夜空的短短一瞬，就算最终必定归于寂静，那寂静也将充盈着美丽与幸福。

　　等她写完文档，发出邮件时，一看时间，已是7点，周围的同事们都已经回家。陆萧林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他一定还没吃晚饭吧？云晓打开手机上的外卖App，点了两道陆萧林喜欢的菜。
　　也许是因为已经错过了晚饭高峰期，不一会儿，送餐员就把热乎的饭菜送到了楼下。云晓取完餐，直接来到陆萧林的办公室门口。听声音，里面应该没有别的同事在。敲门，传来陆萧林的声音，“请进。”

　　云晓推开门时，陆萧林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她提着外卖的餐盒，探头问道：“陆总，先吃饭，再解决问题？”
　　“你怎么还没下班？”陆萧林一边反问，一边起身向云晓走去。
　　“刚想走，看到你还在。估计你还没吃饭，就自作主张给你点了两个菜。”云晓伸出提着餐盒的手，想跟陆萧林做个交接。
　　陆萧林却牵起云晓的另外一只手，把她引到沙发旁。“坐下，我们一起吃。”
　　“啊？我只要了一双筷子。”
　　“我不嫌弃你。”说着，他便打开餐盒，夹了一个虾仁举到云晓面前。
　　云晓却急急地站起身：“陆总你先吃，我回家了。”而后便匆匆走向门口，临出门前又叮嘱了一句：“记得别加班到太晚了。”
　　“嗯，我再把这个脚本运行完一遍就回家了。”
　　听到陆萧林的这句话，云晓竟有种老夫老妻的错觉……

　　接下来的几天，陆萧林的工作异常忙碌。一方面，他们的产品需要根据上次出差采集的客户需求做定制版本，另一方面，市场上出现了功能相似的竞品，导致用户分流，因此也急需对大众版做迭代更新。
　　公司的大老板徐总也从美国过来了。与此同时，陆萧林要被调回美国的事情，在公司里逐渐传得尘嚣甚上。大家都说，徐总这次回国就是要亲自安排这边分公司的工作，然后把陆萧林带回加州总部。
　　陆萧林这段时间自己的工作忙，又要陪着徐总，给他介绍事业部的各项目情况，所以即使他与云晓二人同住一处，但除了偶尔在公司开会，平时二人几乎碰不到面。早上，云晓给陆萧林准备好早餐，然后匆匆上班；晚上，陆萧林加班回来时云晓已经入睡。

　　云晓并不打算去向陆萧林求证他回美国的事情，她害怕听到陆萧林亲口证实这个传闻。曾经以为自己对待感情变勇敢了，结果却还是自欺欺人。
　　云晓想，像这样这种状态也好，一则自己可以默默地在他身边陪伴，二则两个人的关系可以暂时冷却，陆萧林不会冲动地为了自己留下。

　　这天清晨，云晓起床，刚打开卧室门，就被紧紧拥住。
　　“陆萧林？你怎么了？”云晓贴在陆萧林的胸膛，感觉到他的心跳。
　　“三天，最多三天。”陆萧林有些颓丧。
　　“什么？”
　　“我已经有三天没有抱你，没有牵到你的手。这样的日子我最多只能忍受三天。”他居然像个小孩子一样，觉得委屈。
　　云晓双手抚上他的后背：“我知道你最近很忙，所以，才没有去打扰你。”

　　“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陆萧林捧着云晓的脸问。
　　是在说他回美国的事情吗？躲不过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
　　“没有啊。”云晓决定做鸵鸟，一装到底。
　　“徐总打算把我调回美国总部，负责另外一个部门。我，一直没敢跟你说。”陆萧林重新把她拥进怀中，把那柔软的身体搂得更紧，却不敢看她的眼睛。
　　“嗯。那是你感兴趣的吗？”
　　“是，与我的专业吻合，是投资人十分看好的项目。”
　　“去吧。”云晓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轻而易举地说出这两个字，“我等你回来。”
　　“对不起，我们才刚刚在一起，现在，我却要丢下你。”
　　云晓的双臂环上陆萧林的脖颈，努力露出笑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可是，我会很想很想你。”陆萧林吻着云晓的脸颊。
　　“我们可以每天视频啊。”云晓故作轻松。
　　“我大概会每周回来一次看你。”
　　“不要，那样太辛苦了。”她怎么舍得他来回奔波。
　　分别，是检验爱情的深度计。云晓这时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爱陆萧林爱得那么深，那么深。

　　自从两个人说开了这件事，云晓的脑子里就有一个无形的倒计时器，每天都在计算陆萧林还有几天会离开。陆萧林仍旧忙，忙着目前工作的收尾和交接，忙着筹备新项目。
　　这天晚上，云晓又在客厅的沙发上，等陆萧林下班等到睡着。陆萧林进门时，看到云晓斜靠在沙发抱紧双肩蜷在一起的样子，像一只孤单的小猫。茶几上的杯子里，还有没喝完的红酒残留。那红酒是公司刚发给员工的中秋节福利。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打算把云晓抱回床上。刚一伸手，云晓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问“你回来了？”看着她颤抖着的睫毛，陆萧林轻轻吻了上去。不知是有意还是红酒的作用，云晓竟第一次主动地吻住他的唇。感受到她的主动后，陆萧林的欲望便像火苗一般被点燃，并熊熊燃烧起来。陆萧林的全部重量压在她的身上，双手也像迷宫里的孩子一般四处探寻。

　　她渴望做烟花，盛放在夜空，与繁星辉映。然而闭上眼，脑海里却闪现出多年前的那个黑夜，恐惧与痛一齐袭上心头，泪水不听话地涌出。

　　陆萧林一怔，随后不停抚着她的头发，轻声说：“云晓，刚才对不起。我说过关系由你来掌控的，是我太心急了。你回去睡吧，晚安。”起身在额头印上一吻，便垂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听到陆萧林的话，云晓更加自责。刚才明明是自己主动的，但终究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