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繁星，我是寂静》懒糖

29、第 29 章 心乎爱矣，

　　云晓他们要去的四线小城没有机场，坐火车反而比坐飞机换大巴还要快些。

　　云晓坐在窗边，不时望向窗外。列车匆匆，自己现在离陆萧林越来越远了。他今天早饭是怎么吃的？现在应该已经到公司了吧？是不是应该给他发条信息，告诉他自己已经上车在路上了？

　　她拿着手机犹豫不决，不料手机却恰好震动了一声，是陆萧林发来了信息：到哪里了？你的背包里有话梅和开心果，路上吃。
　　云晓拿起脚下的包，果然在里面发现了话梅和开心果。早上出门前，云晓先把背包放在了门口，然后又回房间匆匆整理了一番，难道他是那时候出来偷偷放进背包里的？可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这两样零食的？

　　她紧握手机放在胸前，只觉得心里泛起止不住的蜜意。记得几分钟前火车刚刚开出Y市，便回复道：刚开出Y市火车站。谢谢你的零食。一切顺利，勿念。

　　八年前，云晓怀的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的少女心事，如今，又是“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的纠结。

　　同行的一共4人，除了云晓、营销张总以外，还有市场部的同事2人，男的叫余亮，女的叫李丽，都是比云晓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也许做市场的人天生活跃，一路上听余亮和李丽说说笑笑，火车上的时间倒也不难熬。

　　云晓一直是不怎么喜欢说话的性子，营销张总这一路便了解了云晓的性格，倒是有些暗暗埋怨张翼：出来做市场，怎么给我配了这么一个闷葫芦做产品支持呀。也怪自己，当时提要求时没想到要一个机灵活泼一些的。

　　火车到达此行的目的地C市后，四人先打车来到酒店，放好行李箱，而后又立即前往C市的教育局，按照约定去跟那位负责电教资源的老师见面。

　　来到会议室，云晓拿出电脑，连接投影仪，测试网络环境，然后打开产品程序及产品介绍的PPT。按照出发前商议好的，这次先由最熟悉产品的云晓来负责产品的功能介绍及讲解，其他部分则由市场部三人分别负责。
　　调试好网络环境后，云晓拿起手机，想了想，给陆萧林编辑短信汇报：已经测试好网络环境，稍后开始给客户进行产品演示。然后又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毕竟是她转正以来第一次给客户演示产品，而且，面对的是未来的大客户，多多少少有些紧张。

　　营销张总善于察言观色，看出云晓的紧张，便说道：“云晓，别紧张，这是你们设计的产品，相信你对它的熟悉程度一定不亚于对你男朋友的了解，对吧？”
　　张总本是想幽个默让云晓笑笑，放轻松，没想到，这话一说完，陆萧林那张脸倒立刻浮现在云晓眼前。男朋友？云晓从没想过，这个称呼会放在陆萧林的身上。

　　“嗯，张总放心，我出发前已经反复练习了几次，一会儿应该没有问题的。”刚说完，云晓的手机短信响起，是陆萧林的回复：别紧张，相信自己，小宇宙爆发!
　　云晓看着最后一句，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是想象不到一本正经的陆萧林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啊。
　　这一笑，云晓真的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不一会儿，预约的那位王老师来到会议室，是个大约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一边解释着因为开上一个会所以来晚了，一边与大家轮流握手。
　　营销张总与王老师以前在工作中打过交道，稍稍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切入正题，由云晓演示产品功能。

　　云晓唤醒投影仪，按部就班，开始演示与讲解。因为对产品足够熟悉，所以她不仅将各个功能点介绍得相当全面与透彻，而且逻辑十分清晰，营销张总也逐渐放下心来。
　　只是没想到，产品刚刚演示完，那位王老师便开始接连发问。

　　“这个产品目前是否有后台统计功能？产品能否为我们额外定制一些功能，比如说给学生分班分组？”
　　市场部余亮和李丽听完问题四目相对，心想，这问题超纲了啊，来之前他们并没有料到还会有这样的问题。营销张总也一时发懵，但毕竟是老油条，刚想随便说些什么蒙混过去的时候，只听云晓淡定地开始回答。

　　“王老师，您提的问题正是我们在设计产品的时候就已经预想到的问题。关于后台统计功能，我们已经在代码中做好了相关的埋点工作，后期只需要写一个可视化界面，用户便能直接登录后台，看到各项数据的统计。所以，后台统计这个功能我们的产品完全可以实现。”
　　说完，云晓看着营销张总，对他点点头，表示这个问题不是问题。
　　接着，她又说道：“至于您说的额外定制功能，这一点，我们需要更详细地了解您的需求，然后我们再进一步去与我们的技术部沟通。像您举例的分班、分组功能，我刚刚粗略地想了一下，应该实现起来不难，但我现在不能给您百分之百的保证，希望您可以理解。”

　　对面坐的王老师听了云晓的回答，频频点头。营销张总脸上的神色也轻松了不少。想不到火车上那么少言寡语的云晓，此时竟然思维敏捷随机应变口齿伶俐对答如流，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

　　接着便由市场部同事为王老师进行销售策略及相关报价的介绍。云晓从主讲位置上换下来时，才发觉心跳加速得厉害。

　　会议结束后的晚饭，照例是请那位王老师一起，毕竟中国人的生意绝大多数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
　　他们几人来到附近一家看起来比较高档的餐厅。酒饭间，营销张总和市场部另外两位同事与王老师觥筹交错，力图给他留下好印象，以便谈成这桩生意。云晓此时又恢复沉默寡言，只顾专心吃饭。
　　那王老师却频频对云晓赞叹有加。

　　“云小姐看起来年纪不大啊，但是刚才做的产品演示特别棒，讲解得很清楚，对于我的疑问也回复得很到位，真是人才啊！”王老师说完便朝云晓举杯，“来，我敬云小姐一杯！”
　　刚入座时，云晓的杯子里也被服务员倒了半杯红酒，虽然开始时大家一起举杯，但其实她并没把酒真正地喝下去，只是假意抿了一口。
　　现在这种状况，她就没办法继续糊弄了。只好举起桌上的红酒，对王老师说：“王老师过奖了，给您讲清楚产品功能是我的职责所在。这杯酒，应该是我敬您才对。”说完，便先仰头喝了下去。

　　营销张总看着云晓，默默想着，人不可貌相孺子可教啊，以后有机会把她调到自己麾下也是不错的。
　　“云小姐真是爽快。要是以后我们的合作达成了，规划产品订制功能这一块，还是由你来负责吧？”
　　老狐狸张总闻言连忙接上：“那是当然，我们这个产品的主策划就是云晓，你需要的额外订制功能肯定也是由云晓负责，这个请您放心。”
　　云晓心想，我什么时候成了主策划啦？明明刚刚由实习生转正的啊。云晓刚想张嘴纠正，却看见张总给自己递过来个眼神又摇摇头，于是又把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那王老师却又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来，云小姐，为我们将来的合作，再喝一杯！”说着，便起身给云晓的杯子里倒酒。
　　云晓没遇见过这情况，不知怎么推脱，只好硬着头皮接着喝了一口。
　　“多喝些没关系，喝了红酒晚上可以好好休息。”那王老师又接着劝道。
　　云晓不好再敷衍，便一咬牙，把剩下的酒都倒了进去。

　　云晓以前喝红酒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这次一下子两个半杯喝下去，开始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十几分钟后倒开始觉得发晕。饭桌上大家的说笑声、撞杯声明明就在身边，但是却感觉又离得很远似的。

　　这时，云晓的手机振动一声，是陆萧林发来的短信：回酒店了吗？
　　云晓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回复：没回，在跟客户一起吃晚饭。我好像喝醉了，怎么办？
　　消息发出去后，云晓短暂恢复的理智便质问她：你怎么能发出那样的消息？怎么能告诉他你喝醉了？而另一半不受控制的大脑却重复着：陆萧林，男朋友，哈哈，男朋友。

　　一分钟后，张总的手机响起，只听他跟对方说：“好的，我现在就让她回酒店处理……这里离酒店大概15分钟车程……好的，我会亲自把她送上出租车。”
　　挂断电话，张总起身便对云晓说：“云晓，你快回酒店，陆总有关于产品的一个急事要问你，你赶紧回去跟陆总视频会议。”说着，便一边对王老师说“抱歉，一会儿回来”一边和云晓走出门去。

　　云晓头晕得厉害，好在走几步就出了餐厅大门。张总给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并告诉了司机酒店地址，云晓便乘车离去。
　　几分钟后，云晓手机铃声响起。

　　“喂，哦，是陆总啊。”云晓接起电话，有些含含混混地说。
　　“上车了？”陆萧林的声音里有一丝着急。
　　“嗯，上车了。今天的产品演示很顺利……”云晓用仅存的理智做着汇报。
　　“你在车上不要睡，电话不要挂断。”听起来，陆萧林怎么有些生气似的？下午谈合作的会议明明还算顺利啊。
　　“嗯，知道了。”
　　“你住哪个酒店？哪个房间？”陆萧林接着问。
　　“丽景酒店，807房间。”云晓乖乖回答。
　　“还好，你还记得你的房间。”
　　“醉到什么程度？能走路吗？”
　　“谁说我喝醉了呀？我还能跑能跳呢。”云晓手舞足蹈。
　　“我是谁？”陆萧林突然问。
　　“陆萧林啊。”
　　“嗯。不要挂断电话。下车后也不要挂断，一直到你到了酒店房间躺下，才可以挂断。”陆萧林命令着。
　　“嗯，知道啦。”云晓懒懒地说。

　　第二天一早，云晓醒来，发现昨晚不仅没换睡衣睡觉，而且，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最近通话记录显示：陆萧林，时长55分钟。

　　叮咚——云晓房间的门铃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