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图染指死亡的少年》虫铃

2、Chapter.2 就连脑子不

　　就连脑子不灵光的死神都开始怀疑起这个巧合。
　　在重逢后的短短一个月内，死神已经是第4次见到他了。不禁产生“你是要靠捡尸发家致富吗？”的疑问。
　　遇见他的地点各式各样，医院、葬仪社、甚至现在是火灾现场。
　　除了衣着之外，他就像只报丧鸟。
　　与重逢时那一身肮脏不同，一看就是好好收拾过自己。不是奢华，只是很整洁，并在有限的条件做到了极致的感觉。身上唯一的奢侈物，是粗糙调节过大小的腕表，乖巧地戴在他的手腕上。动作不再局促，干净的脸蛋上浮着清晰的红晕，下颚微微抬起好让死神能更看清楚他的脸。
　　“您来啦。”语气中含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火光是他的背景，仿佛连星辰都要点燃的火焰只沦为他笑容的陪衬。本该显得梦幻的场景却让死神觉得有些心惊。
　　“看到着火我就过来了，刚好在这条街以内，”少年比划了一下，“我之前在那条街找将死的尸体时看到的不是您，这是您管辖的片区吧。”
　　聪明的孩子，比她的脑袋好使多了。死神边想边点了点头。她就算敲击自己的脑壳，里面连荡水的声音都不会有。
　　“二楼的侧卧那里有两个小孩，主卧里有个大人。您便不用四处找了，这样的话结束工作可以和我聊聊天吗？啊…不会很久的…只是看着您，与您呆着，我便很幸福了。”
　　“...你不去救他们吗？”死神问。少年来时，火势应当还不大，只要少年愿意，他本该来得及的。
　　少年的脸显出一些委屈与理所应当：“救了的话我就见不到您了。”
　　死神察觉到了让她心惊的理由。
　　少年他没有道德是非的分别。
　　“这是不对的…”她的声音仿佛陷入泥沼，无力地挣扎最终只能归于死寂。我的少年不该是这样…他应该正义，而不是徒有无所作为的勇敢。
　　少年却只是歪着头，干净的眼带着疑惑地望着她。
　　她突然明白了，她所应该做的只是将所有死去的灵魂收割殆尽，判断是否正义是不对；擅自揣测少年的想法，把他当作自己过往命运的拯救者，从而产生憧憬是不对的；将不切实际的幻想，想当然地转嫁到少年身上，也是不对的。
　　但是有的事，不是她觉得不对，就不会希冀。
　　终归她不该思想，不该怜悯。
　　好在这个片区地方小又比较祥和，这个月只是少年运气比较好，以后见到他的次数就不会那么多了。死神需要整理一下自己愚钝的脑壳，将自己对少年不合理的感情一一掐灭。
　　冗长的沉默一直持续到死神工作完即将离开的时候，她本就话少，更何况在现在的情况下，她不怎么想与少年交流。
　　“您生气了吗？”少年拽住死神，泫然欲泣，“请问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只是想见您…就算我每日徘徊、蹲守，能够见您的机会太少了…”
　　谈不上生气，只是有因为假想与现实不同，而让死神产生了些许不自在罢了。
　　“为什么想见我？”见她有什么好处，她想。除了变得像只漆黑的报丧鸟之外，她喜欢那种鸟。
　　那般狂热的表情再次出现在了少年脸上，“我想见您，我恋慕您，我活着就是为了您。在再次遇见您之前，我本以为对您的感情仅止于尊敬与感激。但是啊……重逢时我明白了，您将我视作与您同等的存在，这是我从未有过的待遇！您不仅会和我交流，竟然还会夸奖我，您对我讲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让我…让我喜欢到就算心脏于此刻停止跳动都没关系。”
　　“但是我得活着，因为我不知道我死亡之后会去往哪里。所以见您，是我唯一要务。我对此不知满足…若是能满足，那便是我死去的那一刻最后看您一眼的时候吧。”
　　活这么大，死了这么久，第一次有人对这样的她表示恋慕。太过浓烈的情感，让死神有点不知所措。可是，这样畸形的追逐又能持续多久呢。
　　“你得学会满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看不到我了。”死神答道。少年还能再看到她多久，她也不知道。
　　不管是随着年岁的增长逐渐失去了看到灵异事物的能力，还是死神换离这块片区去往少年找不到的地方。这些事都有可能发生，结果都将是少年再也看不到她。
　　希望我的少年能为自己而活啊，如果能思想健全地成长那就更棒了，一个念头挤满了死神的脑壳。
　　她转身离开，没有看见少年在她说完那句话后惊恐万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