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即是空（上）》语铃

14、相见甚欢

　　宿舍里比她来得更早的人多得是。萧然一进门便看见一个绿衣少女坐在靠门边的床位上，她一头齐肩短发，发梢卷曲得很漂亮，细细的发卷犹如一朵朵花苞，优雅地向同一方向或者不同方向绽放。绿衣少女正同另一个长相朴实无华的少女说着话，她的眼睛大而有神，像浸润在水中的黑葡萄，说话时眼睛里闪动着快乐的光芒，不言语时又文静得像只波斯猫，萧然由此想起了她可爱的妹妹，她才六岁，正是萌哒哒的年龄，眼睛也是像那绿衣少女一样充满纯真、活泼灵动。
　　萧然对绿衣少女很有好感，她的脸圆嘟嘟的，像果冻一样软糯，却不是胖妞的概念，她身上的那件绿色裙子估计只有她才穿得起来，别人穿的话肯定没她的可爱，说不定还显俗气——翡翠绿的连衣裙，领口很大，荷叶滚边，像舒展的花瓣，那少女的脸映衬得衣服生动了起来，虽然她肤色并不白，却像阳光下的向日葵，亲切又温暖。
　　萧然若有所思地走着，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穿着红色上衣黑色短裙的女孩，她正从床铺的爬梯上跳下来，面无表情，大大的杏眼、秀气的瓜子脸、两颊绯红宛若红霞，神情却十分淡漠，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艳。萧然看着她将长长的马尾辫一甩，旁若无人地走出了宿舍，其实这个人萧然认得，她是隔壁班的同学，相貌、学习可圈可点，就是清高孤傲了点，本来萧然一见到她挺高兴的，想跟她打个招呼，现在吃了一记闷棍，心里甭提多别扭。萧然努了努嘴，自讨没趣地走向自己的铺位，开始打扫清理。
　　其实半个小时后就要上课了，但萧然不知道，她没有手表和手机。她只能通过宿舍里其他人的动静去推测时间。在宿舍里每天早晨不是闹铃叫醒的，也不是自然醒的，是一大通铺七嘴八舌吵醒的，跟着这一批人起床洗漱保准不会迟到，这是萧然最感激不尽的。日复一日，她习惯了看宿舍里的“人体时钟”，每逢见到只剩下寥寥无几的人影，她就有些紧张，通常情况下，她都是踩点去上课的，早自习对她而言就是可有可无，只有下午放学后的自由时间才是她学习的黄金档。
　　萧然匆匆赶到教室，她前脚刚来，班主任后脚就到。班主任是个大龄男青年，五官清秀，身材瘦削，神情从容，性格文静而理智，他像一杯凉白开，平淡无味，但加点蜂蜜，就是极好的味道——他总是在一些特殊场合、非常时刻，比如新学期班会、年末工作汇报以及节日学校活动组织方面展露才华、大放异彩，平时则韬光养晦，儒雅随和，看似与世无争。
　　班主任往讲台上一站，淡淡笑道：“同学们，今天早上只有一个任务：打扫卫生，维护好大家的学习环境，开始崭新的一天！”老师言简意赅，随后便把这项任务交给班上的劳动委员落实部署与监督，自己则忙自己的事去了。
　　班上的女生劳动自觉，而男生表现则良莠不齐，不服管的一看见班主任离了场便一溜烟跑掉了，连副班长这样学习好的男生也沦为“一丘之貉”，这时候倒是一些平时闷声闷气的“男差生”的劳动表现让人刮目相看，如果要评比“男生在女生们心中的好印象”的话，那这应该算是“男差生”们的加分项——没有女生喜欢邋遢的男生，而勤劳“顾家”的男生简直是女性同胞的福星。
　　萧然看见班上最漂亮的那位女生也身体力行参加集体劳动，顿时对她好感倍增，在这个女孩的脸上，最美的是丹凤眼，萧然一直默默盯着她的眼睛看：那重瓣花瓣似的双眼皮像用刀轻轻刻出来一般，十分立体，眼波盈盈地流动，既温柔又矜持。就在走到门口时，萧然也充满好奇地望着这女孩的侧脸：一条长长的麻花辫垂在她身后，她的小嘴像金鱼嘴圆圆地张着，眼神有些怯懦却又温柔地盯着地面，随后又撅了一下嘴，浅浅笑了一下。
　　萧然正品味着她的“美”时，差点一不小心撞上了人。
　　来者何人？巴掌大的脸蛋，白皙光滑得找不到任何瑕疵，眼睛如明月，皎洁明亮中几分妩媚，几分清冷，眼角狭长，和尖挺的鼻子十分相衬，加上樱桃小口，红润欲滴，五官竟像是仕女图里的女子似的，古典而优雅，而细细观赏，气质又说不出的与众不同：有着少女的柔媚清秀，又兼之美少男才有的英气、俊朗，既古典又时尚，不像农村的那些质朴的女孩，穿着朴素，倒像城里的富家千金，一身黑色轻纱蕾丝连衣裙，貌似清高傲骄，却又落落大方、随和从容。
　　这美人儿是隔壁班的，来找萧然班上的丹凤眼美女，两人的相貌各有千秋，个儿也是不相上下，往一块站着，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萧然看在眼里，心里想着:漂亮脸蛋长在别人身上也挺好的。是啊，漂亮的女生像美丽的风景，如果每天清晨一睁眼就可以欣赏到，而且既立体又清晰，真的可以说是上天馈赠人间的漂亮礼物，青春时光里迷人动人的片羽光影。
　　不知不觉，萧然陶醉在美女如云的愉快气氛里，这一上午变得心情大好。她拿着一篓子垃圾往操场墙角跑，阳光很刺眼，离垃圾场越近，气味越刺鼻，各种废弃物杂乱不堪地堆满垃圾场。在这样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环境，竟有个人从容地站在边上点火开始焚烧垃圾，火光一闪，火苗窜开，顺势将可燃物吞噬进火舌里，那少年背对着萧然用烧火棍挠了一下废弃物，萧然看那背影有些熟悉，但叫不上名来。火势借助空气的流通迅速蔓延开来，红乎乎的火焰像热情的花蕾肆意绽放在废墟里，火光连同火苗舞动的形状像刚柔相济的舞者欢跳着弗朗明哥舞蹈，奔放而狂野。眼见着熊熊烈火燃起，少年后退了几步，而萧然则往前走了几步，她想趁着这大火将她手中的垃圾一并消灭掉。
　　“小心！”少年有点焦急，语气却不怎么强硬，反而是既担忧又饱含善意。
　　萧然这才认认真真端详起眼前的这位少年，原来是他，心有所想，缘分就这样如影随形了。
　　“你好。”萧然破天荒在这样的场合下和他打了招呼，心里突突突地擂着鼓。
　　“要小心，这火有点大。”少年轻描淡写，眼睛却像浮现着一片祥云，柔和而纯净。
　　“谢谢。”萧然的声音既轻柔又清澈，如同山涧清泉流响一般悦耳。
　　王子枫听着她动人的嗓音，心像阳春三月的晨光一样舒展开来，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细胳膊长腿，被阳光晒成质朴亚光色的皮肤，充满了青春活力，也洋溢着生活气息。她的眼睛明亮，流露着平静从容的神情，她的嘴形小巧，像菱角般，水红色泽似有似无，她眉毛黑黑，牙齿白白，像一方清水那样娴静，她不是一副美仑美奂的画，没有如烟般的倩妮，但却有春天小粉红花的娟巧。
　　女孩盈盈一笑，好像明媚的春天。
　　王子枫也报之一笑，像秋风吹拂过白桦林，一树金黄哗啦啦响起，看似热烈，却又安静，余味悠远。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交谈，在热情的大火的渲染下，气氛
　　温馨中夹杂着莫名的感动。
　　少女的心思和少女脑海里浮现的情节渐之清晰、深刻，不再只是娇羞和懵懂。
　　少年的眼里有了一丝丝坚定，他善意的只言片语初衷并不完全是为了获取芳心，他只是由衷地觉得这个女孩可爱到让他心生怜惜，尽管她看起来既独立又乐观，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却时不时提示着他去探究因由，仿佛一座野蔷薇花园藏着秘密，拨动着他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