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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思君不见君 浅色的 ...

  •   浅色的秋,枫叶刚刚从树上跌下,便被一只手拾起来。
      秦思君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随意的翻开一页后,轻轻地将叶子夹进书里。他合上书,走向了单车。
      他双脚用力蹬着踏板,内心却想着,为什么这样多文人墨客悲秋呢?秋天啊,没有夏天的烦躁,也没有冬天的苍白。
      秦思君身后跟着一辆单车,他也没有在意,兀自蹬着单车。
      胡依北双腿使力,跟上秦思君。他将一个油纸包扔进秦思君车前的篮子里,欢快的叫:“你忘了拿,我给你带来了。”
      秦思君轻轻地应了一声,心里想着这可不行,你这小子追上我了,看我不甩下你。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
      “喂,你等等我啊!”胡依北赶忙喊着。因为分神,车龙头喝醉了似的左摇右晃,他赶紧扶稳了车把手。这样一折腾,他早就被甩下了。
      秦思君回头望了一眼那愈来愈小的点,心里满意极了。暖阳撒在他柔和的脸庞上,睫毛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学校
      秦思君将单车停下,挤在公告栏前看分班情况。一眼望去全是人头,一米七几的个头明显不够,他只能抓紧背后的书包向前挤。这里好几排的人,不断的还有人从别的缝隙里钻进来。秦思君只好再努力向前挤一点,然后微微踮起脚,伸长了脖子。哪怕周围的人在不断推搡,也不能动摇他将眼睛黏在公告栏上的毅力。
      他的目光一排排,一列列的搜寻,心被抛上抛下。
      一班,在一班,考上了!
      旁边的女生,轻轻地扯住他袖子,问:“哎,同学,你是一班的?”
      秦思君转过头来,有点疑惑:“嗯。”
      女孩子脸颊泛红,她有些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又带点讨好的问:“唔,那,那能请你帮一个忙吗?”
      秦思君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想来应该不难,便点点头。
      “请你将这个交给一班的苏宁同学。谢谢,谢谢啊!”女孩子将一个黑色袋子塞进他手里。
      这个黑色袋子看着不起眼,秦思君一摸,触电般收回了手。他感到难为情,为什么是送卫生棉啊?!他又不是苏宁的男朋友。他有些犹豫,但似乎反悔不太好。
      他犹豫着答应了,说:“行吧。”
      女孩子见他知道这是什么了,反而没有不好意思了,便道:“让你帮这个,真是对不起你啊。我还有事,不能带给他,我在这等好久才等来一个一班的。”
      秦思君也只好打肿脸冲胖子了。
      突然背后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正是胡依北那张放大的脸。
      “你在二班。”他又回头望着公告栏。
      胡依北笑着点点头,并不回答,只是问:“今早的蛋包好吃嘛?”
      “唔,还行吧。”秦思君应着,一边开始分析一班学生的整体情况。
      胡依北挤过旁边的人到秦思君身旁立着,他将手环在秦思君腰的两侧,一米八八的他宛如一堵人墙横在秦思君与周围的人的中间。
      他这样将秦思君护着,才开始看。
      “呀,一班,学霸呀!”他腾出一只手来,揉揉秦思君的头,揉完不够似的,还用手挠他脖子。
      秦思君扒开他的手,认真到:“你是二班第一名,差一点你就和我同班了。”
      “唔,敢情那挺惨。”
      秦思君拽着他的手准备冲出人墙。人都在挤,他俩也在挤,想从人群中将自己拔出来。秦思君觉得他俩就像两个生长的萝卜,努力将自己从土里用力地向上拔出来。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出来,秦思君发现手里的袋子不是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裂痕,只好将袋子塞进书包。
      胡依北透过裂痕看见里面的东西,有些惊讶,说:“可以啊,我跟你认识也有八九年了吧,没看出来你有这癖好?!”
      “帮别人带的。”
      “女票?”
      “不是,不知道。”
      两人一路插科打诨,就到了教室。
      “行,我走了啊,我就在你隔壁的隔壁,晚上一起回家?”
      “嗯。”
      进了教室,班主任还未到。
      一班,是育人中学的清华北大班,或者说是保送班。简言之,这个班是专门针对国内甚至国际上知名大学的人才培养班级。
      这个时候,班里的人还不多。宽敞的教室里四周挂着白色窗帘,四列五排的桌椅布置。偌大的教室只有这二十来张桌子,每张桌子隔的很开。
      秦思君随意挑了张桌子将书包放下,便大声问:“谁是苏宁?”
      教室里的人都看着这个打破安静的男生,没人回答。
      他烦躁的抓抓头发,声音又拔高了几个分贝:“谁是苏宁啊?麻烦过来拿下你东西。”
      教室里的同学早已经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情,不再理会这个男生和名为苏宁的女生之间的事。
      秦思君只好将袋子从书包拽出来,扔上讲台,又在黑板上写:请苏宁到讲台上认领你的东西。
      他的字很好看,带着笔锋,优雅美丽。
      他看这个无人说话的班级,突然觉得悲哀。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抬起头,都在忙着自己的学习。这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秦思君只好回到座位上,他打量这间教室,这里的同学。他们都是眉头紧缩,笔尖快速的写着,头低着,还在往下埋,恨不得脑袋和书无缝衔接。秋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书页乱飞。靠窗的一个女生从座位上站起来迅速关好窗户,又坐下去,口中念念有词。翻飞的白色窗帘没了秋风的怂恿,沉寂了下来。
      这白色的窗帘一尘不染,隔着教室与窗外的世界,将这个教室的人像麻风病人似的隔着。
      门口探进来一个头,冲着秦思君轻生喊:“君君,君君。”
      秦思君回过神,见到是董浮生,便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门口的人冲他招招手,门里的他便立即冲了出去。
      “你在这个班啊?环境好。”董浮生弯弯眼角,由衷地赞叹。
      “你在二班。”秦思君强调道。
      “对啊,同你哥哥同班呢”董浮生说罢,拉着秦思君退出门口,站到走廊上。他解释到:“我们站过来一点,别打扰你同学学习。”
      “二班也不差,你们班有三十个人吧。”秦思君没理董浮生拉他的动作,继续说:“我们两个班都是一样的老师。”
      “我知道,我找你不是为了来说这个的。”董浮生声音放的很轻。
      秦思君有些摸不准他想说些什么了。
      董浮生低下头,说:“我来是告诉你件好事儿的”
      秦思君见他脸红了,更加猜不透了,见他吞吞吐吐的,只好问:“什么?”
      董浮生像想到什么似的,抿着唇,眉眼都带着化不开的笑意。董浮生凑进了秦思君,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道:“介绍一个人。”
      秦思君微微往后避开从他嘴里吐出的气息,一边暗自思量着。
      到底是什么人引得他如此面怀笑意,看他魔怔的样子,秦思君说不清什么感觉,有点急,催:“快点说啊,别卖关子。”
      “嚯,你还急了。”董浮生往后退两步,说:“你认识的。”他又闭口了,故意不讲,想看秦思君着急的样子。
      秦思君恨死他这个毛病了,愤然道:“我认识还需要你介绍?”
      “也是哦。”董浮生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她啊,我们俩在一个班啊!”他突然拉住秦思君,说:“她啊,姓苏名安。”
      苏安,他认识的,很熟悉的一个女孩子。可怎么是她呢?秦思君将手从董浮生手里扯出来。他开始不在意董浮生的滔滔不绝了,他心里堵着一团气。好像你在极速班奔跑,裁判突然叫你停下来,那口气就堵在胸口,喘也不是咽也不是。
      秦思君征征地看着董浮生,想看看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董浮生说道:“这样看我干嘛?我是认真的,我喜欢她。”
      ‘我喜欢她’这四个字被董浮生说得极其郑重,像是在秦思君心上猛砸了四下。
      董浮生笑了,眉眼弯弯,笑得四海潮生,春光明媚。董浮生笑得温柔,这样的笑终究不属于他。
      董浮生又凑近了一点,声音都带着欢喜道:“你猜怎么着,我们分到一个班了!”
      秦思君将手揣进裤兜里,手心有些汗,黏腻腻的,令人心情烦躁。他有些想逃,想避开,但他听见了自己强颜欢笑的声音:“行啊,追到了?”
      他希望自己听到的不是肯定的答案,他心里是怯弱的,他害怕,害怕眼前的这个人所有温柔都不再属于他。他有些颤抖,手在裤兜里收紧又放开,搓弄着裤兜的布料。
      董浮生略微侧头,撇了撇嘴,颇为忧伤道:“还没呢,你也知道的,我们现在是哥们关系。”
      幸好。秦思君听见自己的内心这样庆幸。他那心只放下了一半,但还有心情调笑:“敢情你把她当情人,合着她把你当兄弟啊。”秦思君说罢赶紧住了口,不再言语。这句话何尝不是指自己呢。他敛目,眉眼低垂,心绪苦涩。
      董浮生后来怎么离开的,他忘了,他只记得董浮生揉他头时掌心的温度。他坐在位置上茫茫然的,拔了笔帽想些点什么,好像也没什么可写的,他便合了笔。他撑着头,盯着书上的文字,他觉得这本书编得一点也不好,令人眼花缭乱,文字在他眼前猖狂地跳舞。他定定地盯着一个字,只盯着那样一个简单又深奥的字:爱。好像能盯出个真理来似的。
      太阳什么时候西斜的,他不知道;枫叶什么时候掉出来的,他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来了又走了,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爱着的人可能不属于他了。可是从来就没得到过,谈何属于呢?
      他越过几个同学的头,将目光投向窗外。阳光已经走了,留下大片大片的阴影笼着教学楼,笼住了他。窗外一棵枫树的叶子上的绿意正一点点被枯黄吞噬。秋天啊,绝望,枫叶绝望,他也绝望。
      下自习后,他并不怎样理会胡依北的叽叽喳喳,只是敷衍的回答“嗯,哦”
      他偶尔勉强扯起的嘴角,蓄满了苦涩,一种爱无能的苦涩。
      什么时候浮生的眼里就只有另外一个人了呢?有许久了吧。那遥远的记忆带着厚重的灰尘呛出了他的口鼻,令人窒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思君不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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