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涯可渡》无渡无涯

5、云梅华卿 第四章

　　梅无渡细细想了想儿时是如何习得武，免不了陷入了回忆中。
　　在小孩眼里父亲总是高大无所不能的，尤其在梅无渡小时，习武是父亲一手带的。想着想着面前浮现出那张温温润润、一身儒雅的男子，总是擒些一丝淡淡笑意，往那一站便是南风过境。
　　可惜了，现在自己极少笑了，略微一想倒微有愧意。
　　梅无渡轻轻晃了晃头，从遥远的温情中脱身，认真思索起云涯的修习。
　　隔天一大早梅无渡就察觉到院中有人翻来滚去好不自在。
　　“涯儿这是做什么？”吱呀一声，梅无渡推开门迎进一身晨辉，抬眼望见云涯刚爬上一颗半抱粗的丹桂，坐在一粗枝上。
　　“嘿嘿，想着马上要习武了，先活动活动。”云涯一条腿蹬在枝上，搭上手臂，嘴里吊着嫩草砸吧砸吧，痞气十足。
　　“莫胡闹，下来。”梅无渡心里叹了叹。
　　云涯一面应着随即准备下来，刚把手放下了脚下却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以奇奇怪怪的姿势下落。
　　“咿呀呀！”
　　梅无渡盯着云涯目中骤然亮了起来，脚底一用力，云涯稳稳的落进了一个清香的怀抱，轻轻飘飘似有似无。
　　“哇师傅真厉害一下子就飘过来了！”刚还混混沌沌的云涯一下子就清醒了，来不及安抚心悸，云涯便用一种有些痴狂的目光扫着梅无渡，一副你快教我的模样。
　　梅无渡顺势将云涯放下来，轻轻皱起了眉。
　　“胡闹，还没练就想先摔伤？”略带责备。
　　“今日第一次，先围着无涯阁外围跑五圈。”说完梅无渡抚平表情便转身迈向内阁，刚踏入檀门便吱呀一声合上，留下一片清寂和还没回神的云涯。
　　“什么嘛，跑有什么好练的，师傅是不是生气了...”云涯摸了摸鼻子嘀咕道。
　　一圈一圈，云涯边玩边跑，先前一圈还觉新鲜，越到后来就提不起劲了，只是百无聊赖的拖着跑完，已是午时。
　　“师傅，师傅在吗，我跑完啦。”云涯喘着挪到檀门外，轻轻发问。
　　忽的开了门，云涯一抬头，见那柔和的面容映入眼中，生出些安心。
　　“进来。”梅无渡看见那透红比骄阳的小脸，微微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只那双桃花眸子灼灼，先前的一点责备无影无踪，倒是有些怜惜。
　　梅无渡拿过素绢帕轻轻擦过水涔涔的鼻子和唇上，轻盈的绢帕扫过痒痒的。
　　“歇会再喝。”梅无渡看穿了云涯想喝水的念头。
　　“嗯...”云涯瘪了瘪嘴，点了个头。
　　还有个下午呢，师傅总会教我点什么了吧。云涯美美的如是想着。
　　过了会两人便吃起了梅无渡做的一荤一素一汤，想着云涯在长身体，便炖了乌鸡，清汤醇香，柠檬牛肉，荷塘小炒。
　　大口吃完后，梅无渡把碗丢给了云涯。
　　“师傅，我不会洗。”云涯溜了下眼珠，挠了挠头笑着说。
　　“你爷爷说你什么杂活都会，好了快去吧，就当修习，练习臂力。”梅无渡抿了口汤轻松调侃道。
　　“是...”云涯耸下肩。
　　一切妥当后，梅无渡带云涯到了无涯阁后方的一挂瀑布——跃无涧。
　　水花四溅，微起雾气，水流时急时缓，水声也是千变万化。佳木葱茏，鸟鸣四起，是一方嘉景。
　　“饱暖后困倦，宜养性，随我一起坐潭，去去浮气。”梅无渡指着那时急时缓的水流解释道。
　　云涯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梅无渡的背影从容地向水中走去，清水漫过窄瘦的腰际，纯白的纱摆在水中飘动，紧贴着肉身，显出隐隐肌肤，倒也是秀色可餐。
　　不会一下午都要在这水里坐着吧，云涯咽了咽口水，有些失望。
　　“还不过来。”
　　“啊，来了，师傅。”云涯回过神朝水里踱去，突然一个急流打在身上，晃了晃差点站不住。
　　师傅果然厉害，晃都没晃一下就过去了。
　　想着师傅直接过去水还挺深，还是挑浅的地方绕过去吧。虽然这急流一个接一个，但这种程度若退却，谈何修习。
　　云涯信心满腹，饶了过去，在梅无渡身旁坐了下来，学着梅无渡盘膝而坐，双手轻放于膝，双目合上。
　　头顶的水落下如醍醐灌顶，清醒刺痛，不一会云涯便扭曲了面容，呲牙咧嘴，忍不住挑开一只眼瞥向梅无渡，那人稳若泰山，闲气自定，身无杂尘，出落的一个绝尘云仙。
　　坐了些许时辰，云涯便觉筋脉微热，骨益刚健，清醒非常，腰也直了，头也不痛了，心也不躁了。
　　“呼...”提气一呼，体内浊气便自口飘出，精神为之一振，身体也轻盈许多，确实神奇。
　　习武究其根基则是体魄，精力，神气。这跃无涧水清而冽，灌顶固神，周遭秀木育灵，乾坤之气通净五脏，活络经骨，多来此坐潭易于夯实基础。
　　云涯凝神静气，耳畔唯有时大时小的水声。
　　“涯儿，上岸。”梅无渡见那小脸刻满专注，眉宇间少了些许浮气。
　　涯儿根骨确是不错，首次来次即所得颇多，实属难得。
　　梅无渡心中满足这徒儿可教，原本温润少情的面容笼了层暖意，让人看的亲近许多，云涯闻言睁眼便见那人立在岸边，暖暖的神情渗入云涯眼中，呆愣一刹。
　　“嗯！”回过神便换上笑容爬上岸，哗啦一声出了水，水往下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