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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屠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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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爷爷······”十岁左右的小孩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匕首默念着,胳膊上的血丝丝渗透了青色的衣袖,瞬间凝结成了冰,泛着幽幽的蓝色。
“一定不能留下活口!大家继续搜!”穿着一身白衣的男子眉若星辰,手持一柄长剑立于月下,月光照在男子身上,似轻轻佛上了一层白霜,如若不是他狰狞的笑容在月下特别显眼,真真让人觉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除夕夜彻骨的寒冷让身上单薄的衣衫愈发显得没有用,小孩便往墙角缩了缩,不小心碰到了脚下的柴火,发出了“呲”的一声,小孩心下一紧,头上不由得冒出了一滴滴汗珠,瞬间又消失在黑夜中。白衣人似乎有所察觉,握着剑柄的手一转,将剑锋指向柴火堆,小孩藏身的柴火堆便四裂开来,露出小孩因为营养不良而瘦弱的身板。
“有趣,这里竟然还藏着一个,虽然干瘦,这肉质还是上乘的。”白衣人邪魅一笑,收起手中的剑,将小孩一把抓了起来。小孩被提起来时缩成一团,面色发青,嘴唇不断的发抖,许是因为寒冷,更是因为发自内心的恐惧,只是那双曾经澄澈无辜的眼睛里此刻含满了恨意。
“吾······吾村人性善淳朴,何以引来杀身之祸!”小孩本因怯懦说的结结巴巴,在看到满地村人的尸骸后一时愤恨竟顺畅说出了心中所想。白衣人抿嘴一笑:“这些人于我而言不过蝼蚁,他们见到了不该见到的,自然该死。”在说完此话后,白衣人用指甲将小孩的胳膊划破,取了一些渗出的血液放入唇边品尝。“甚好,确是人间佳品,拿你酿酒倒也不枉我来此一番。”
“禀告主上,其它地方并无遗漏,属下们已集结完毕,等候主上吩咐。”一个白衣女子拱手向白衣男子禀告道。
“很好,般若,将这孩子带上回去。”白衣男子将手中的孩子扔向名为般若的女子,般若轻轻一揽,将孩子接到怀中,正好对上她寒漆漆的眼睛,心里一紧,不自觉的怔仲了一下,脑海中有些片段闪过,瞬间又消失不见。
这白衣男子似乎会些法术,捏了个什么诀,满地尸身瞬间消失不见,男子高兴的舔了舔嘴角,瞥了眼般若怀中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浮寄。”自称浮寄的孩子猛然间抬头直勾勾地看着杀人不见血的魔鬼。“有趣,从无人敢如此看我,作为你勇敢的奖励,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字,记住,我叫夙锋。”夙锋心里暗暗惊奇这孩子怎么会发出这么瘆人的气场,便使了个诀,为她加了一道绳索。
我自会记住你的名字,将你的名字刻入骨血,直至我有能力亲手报仇雪恨。十岁的孩子默默记下夙锋及其手下的相貌,内心涌出的是瑟骨的寒风无法冷却的仇恨。
般若用白色绸缎将浮寄的眼睛蒙住后,用一件轻薄保暖的披风将她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随后将自己的眼睛也蒙了起来跟着夙锋的脚步声前进。其它白衣女子也统一蒙上了眼睛,跟在般若后面。
周围的温暖使浮寄紧绷的身子慢慢舒展开来,一阵阵困意也涌了上来,只有刚才在柴火堆时被幽荧藏进鞋底的匕首时时提醒着她不能睡去。浮寄强撑着依靠感官判断方向,奈何四周除了行进的脚步声之外便是一片死寂,甚至听不到谁家的狗叫。是了,刚才这帮人屠村时连只阿猫阿狗都没放过,哪还有什么声音。
一阵低沉的锣鼓声之后,浮寄便再也招架不住困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浮,院子里的柿子便黄了吧,我去将它们打下来给小浮做柿子饼。咳咳咳···呵呵,人老了,不知道还能给小浮做几年柿子饼······”
“阿夕阿夕,我们去村子下面的小溪里捉鱼吧,捉回来就可以烤着吃了!”
“小浮命苦,出生后爹娘便接连去世,你去将这包桂花糖拿去和小浮分着吃吧。”
“爷爷······小元······阿婆······”浮寄向披风中又缩了缩身子,伸手向外抓了抓,似乎想要获得更多的温暖,但是碰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怔仲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的家没了,村子也被那个叫夙锋的恶魔给毁了。
浮寄出生在云泽下面的云溪村,村子的人都说云泽是座仙山,云溪村受仙人庇佑,风调雨顺,四季丰收,村中人尽是一生顺遂,无病无忧故去的。独独是浮寄的爹娘,在浮寄牙牙学语之时外出砍柴,从此便不见终影,留下浮寄和爷爷相依为命。幸得村中之人皆为淳朴之辈,时不时送些米糕、果子之类的食物,浮寄的幼年过的也算愉快。
按村中规矩,除夕之夜应在在祠堂外搭设食棚,点燃篝火,村中所有人聚在一起,感念这一年神明赐予的福分,祈祷来年村中人依旧安康喜乐顺遂。今年除夕村中来了一群白衣人,个个器宇不凡,村中人皆道是天仙下凡,浮寄自然也想去窥看一番,奈何爷爷年迈体弱,不宜受凉,便只好留在家中照顾爷爷。
“尔辈小人,吾族人誓死不屈!”幽荧跪在床边,突然听见村长如洪钟般的声音。村长平时说话都是和风细雨的,颇有一番儒师的模样,今日听见村长这般怒吼,幽荧一时没反应过来,想冲出去看看。
幽荧刚抬起脚来,便被卧病在床的爷爷拽住了胳膊:“小浮,别出去,听爷爷说,咳咳咳······此番吾村便是遭逢了大难,村长才用钟语告知吾村中人立刻离开避难,咳咳咳咳······”“爷爷,爷爷!”浮寄轻拍着爷爷的后背,“爷爷,那我们赶紧走!”
浮寄将爷爷从床上扶起来慢慢向外挪,还未出门便从门缝间瞧见了一行白衣人正往这边走来。爷爷立即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将小浮拉进厨房,塞在了柴火堆后面,将随身携带的一把匕首放在小浮手中。
“小浮,听爷爷的话,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活下去,活下去和你的爹娘团聚。这把匕首是你爹亲手打造的,一共有两把,另一把在你娘那里,你一定要找到他们!”爷爷说完这些话体力有些不支,身体往后倾了一下,小浮想要去扶,但是不知被什么禁锢了身体,一点也动弹不得。
直至小浮听见爷爷的怒吼,看见那个一身白衣的恶鬼,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可以动了,这才被发现带来了此处。
一想到爷爷的嘱托,小浮便咬紧了牙齿,不管多苦多难,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找到自己的爹娘!
“你倒是能睡,竟会睡到了这个时辰。”一个充满媚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小浮抬头看见了一个身姿曼妙的黑衣女子正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不同于除夕夜见到的那些白衣人,这个女子浑身上下尽显妖娆。
“你是谁?这是哪?”小浮看了下四周,自己正躺在一个冰床上,幽幽寒气从这床上冒出,遇到四周的墙壁便变成了冰。想要从自己所处的地方判断出这是哪显然是不可能了,只能询问眼前的女子。
“你倒是胆大,竟敢问我问题。”女子理了理胸前的长发,继续回答道:“这里是只有进路,不问归路的鬼刹门,门中分天煞和地煞。无论天煞还是地煞,都只得跟随门主出入,出入时皆要以白绫缚眼。我是地煞鬼媚。”
“行了,小不点,你还有问题么?”鬼媚冲着小浮抛了个媚眼,小浮感觉自己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鬼媚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心胆一寒:“好了,没有问题我们就来取血了。”
一个白玉碗赫然出现在小浮眼皮底下,小浮一抖便要将这碗扔出去,却不知何时又被捆了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媚用匕首在自己枯瘦的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澄蓝色的血慢慢顺着胳膊滴落在碗里,丝丝凉气也顺着伤口袭进血液里,慢慢游走在身体里。
“咦,只有半碗,该给你补补身体了,不然怎么给主上当药源。”鬼媚邪魅的眸子在已没有血珠冒出的胳膊上走了几圈,最后意犹未尽地端着白玉碗施施然走了出去。
小浮浑身一松,瘫软地坐在地上,发白的嘴唇不住地颤抖着,如一个失去线的破败木偶,此刻只剩阵阵晕眩和止不住的恶心。
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强烈的求生欲使小浮逐渐清醒了过来,她用披风将自己包裹成一团,目光慢慢游视着屋中的一切,如若不知这是那魔鬼的底盘,这里的一切倒是赏心悦目。这间屋子的一些都像是浑然天成的,四面墙上都点缀着夜明珠,亮度刚好适宜视物而不耀眼,抬头看时,能看见星子在漆黑的夜中一闪一闪的。虽然可以清晰地看到头顶的景象,但是绝不代表上方空空如也,因为小浮看见一些寒气飘上去后变成了雪花慢悠悠的落在她的头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