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白》乔屿story

2、年不像年 昨晚大

　　昨晚大年初三酒吧里人也是不少，一堆小年轻聚在一起喝酒唠嗑打发时间。
　　许峥一直在酒吧里忙到凌晨三点，又累又困，回到家倒头就睡。

　　也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迷迷糊糊中许峥听到敲门声，挣扎着睁开眼，瞧见挂钟上时针才指到七，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
　　随手拨弄了下头发，起身去开门。

　　开门看见二叔一家，许峥也是怔愣了下。

　　二婶瞅瞅许峥，带着些不耐烦说：“你说你大过年的也不回家，还得我跟你二叔来找你。真是的，一点也不懂事。看你那黑眼圈重的，又不知去哪混了吧。”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推，也没给许峥说话的机会。

　　许峥脸上也不挂什么表情，侧开身，让二叔一家进来。

　　表弟许生熙走在最后，低着头玩游戏，不跟许峥打招呼也不看许峥一眼。

　　许峥拍了他下说道：“别走路也捧着游戏机玩。你是不是天天玩游戏啊？”
　　“哎呀，别动我，我正玩着呢！”许生熙甩开许峥的手，一口的不耐烦。

　　许峥愣了下，他刚可能是把许生熙当成以前的毛孩子了，可是他早就长大了。许生熙小的时候多黏许峥啊，天天“哥哥、哥哥”地叫。想着，许峥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二婶估计也是扯着机会就说许峥，此时也不放过，大着个嗓门说：“你说他干什么，他成绩好平时也懂事，玩玩游戏也没什么吧！倒是你，日子过得个邋里邋遢的，成绩上也不上点心。你班主任上个学期给你二叔打了好几个电话，说你是上课常常睡觉，态度也不端正。你倒是没关系，反正你不在意是吧，但是丢脸的是可是你二叔啊！”

　　许峥二叔终于说了一句话：“行了行了，也别管他了，随他去吧，我们该做的都做了。这剩下的路你就自己走吧了，我们也懒得伺候你。”说后面一句话时他看着许峥，那眼神一点也不像看侄子，倒像是看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许峥敷衍地应了声。

　　二叔一家也不待多久，纯粹就是来做个样子，再是来跟许峥撇清关系，随后就走了。

　　许峥坐在床上，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当年他10岁，爷爷腿疾发作，奶奶要忙着照顾爷爷，分不出精力来看他，便把许峥送到燕阳市他二叔家，也让许峥可以受到些好的教育。

　　可惜他二叔并不想认他这档子亲戚，很是敷衍他。

　　当年许峥刚到他二叔家，谨记着奶奶的吩咐，要懂事要有礼貌。那几年他一直都乖乖巧巧的，平时在家也帮忖着做些家务事，在学校也是个听话成绩好的优等生。

　　可是这些好像都不能让二叔二婶满意，他们总是对他没什么好脸色。隔三差五的就要找点小刺来挤兑他。

　　那些年许峥心里也是憋屈得很，到了初中便寻了个理由搬了出来，自己在这燕阳一中附近找了个便宜的房子。

　　想着这些破事，许峥也是脑仁疼，甩了甩头，拿着牙刷杯就到屋子外面去刷牙。

　　正满口泡沫时，那天在院子里看到的小女孩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仰着头看着他。
　　许峥也好奇地回望着她。
　　就在他们一大一小的对望中许峥刷完了牙。

　　“你是叫陈念安对吧？”许峥蹲下来问那个小女孩，“你在干嘛呀？”

　　那小女孩点点头，说：“我哥哥出门买包子去了，我在等他。刚刚我看见你在这里就过来了。”
　　陈念安声音甜甜的，年纪小小吐词倒还蛮清楚。

　　然后许峥就蹲着陪着陈念安一起等，时不时进行一些无聊幼稚的对话。许峥也不嫌烦，一直颇有耐心的配合陈念安。

　　两人正在争论是葡萄味的棒棒糖好吃还是草莓味的棒棒糖好吃时，陈念安突然眼睛一亮，朝着院门口大喊了一声“哥哥”，许峥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只见陈念安迈着她的小步子急急忙忙地向她哥哥奔去。
　　来人一把讲陈念安抱起，说：“不是让你乖乖等我吗，你到别人家门口去干嘛？”声音里透着满满的宠溺。

　　随后他便抱着陈念安走向许峥，说：“不好意思啊，我妹妹麻烦你了吧！”
　　“没事，她挺可爱的。”许峥说道。

　　陈念安在陈一白身上动来动去，说：“这个哥哥特别好，他刚刚陪我玩了。”

　　听闻，陈一白扬了扬手机的袋子，还是带着些歉意对许峥说：“要不这样，我买了挺多包子的。你应该没吃早饭吧，一起吃。”
　　许峥想了一下，说：“也好，谢谢了。”
　　“不客气，都是邻居，也谢谢你刚刚照顾我妹妹。”

　　许峥进屋放好了牙刷杯，就到陈一白家跟他们一起吃早饭。

　　陈一白家略有些简洁，但没有刚搬来的那种凌乱感，所有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透露出主人的一种干净凌厉的性格。

　　陈一白拿出一双筷子给许峥，三个人就坐在一张小桌子旁吃。桌子上放着一盘包子，旁边还贴心的放了一小碟辣酱。

　　“哥哥，爸爸妈妈怎么还没回来，他们昨晚就没回家，我想他们了。”吃到一半，陈念安委屈地问陈一白。孩子的心都是单纯的，不管大人们的世界怎么复杂，不管他们对自己如何，小孩子都只是安静而纯粹的表达自己的思念。

　　陈一白没有丝毫的不耐，而是细心地跟陈念安解释：“爸爸妈妈是大人了，他们有自己的事要做。等你长大了，你也不会常常待在家里了。小孩子不可以天天黏着爸爸妈妈，不然会被其他小朋友笑话的。知道吗？”
　　陈念安显然还有些难以接受，但还是鼓着腮帮子听话地点了点头。

　　许峥在旁边笑了笑。
　　陈一白看见了，说：“小孩子总是特别黏父母，她从小就是我带的，但是她就是特别地念我爸妈。”
　　许峥挺理解地点点头，说：“毕竟血溶于水。血缘这东西也是挺奇妙的，就这单单两个字，却把孩子和父母紧紧的绑在了一起。”
　　“是啊。”陈一白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然后局面就陷入了一片寂静。
　　两个少年各自想到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父母，内心里有不甘，更多的是认命。

　　过了一会儿，许峥放下筷子，说：“我吃好了，谢谢招待。”
　　“好。筷子和碗你就放桌上吧，等下我收拾。”陈一白见许峥端起碗，连忙说道。
　　许峥也不推辞，就跟陈一白和陈念安告别了。

　　许峥回到自己家，看到家里乱糟糟的，衣服扔了一地，那本老式电脑孤零零的摆在桌子上，周围堆放着乱七八糟的书。
　　许峥瞅了一会儿自己的房间，想到陈一白家，独自哀叹了会。
　　就着没有收拾过的被子躺在床上。

　　快要睡过去时，许峥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摸索了半天，拿起来一看是刑远，接了起来。

　　“喂，醒了吧！”刑远在在电话那头问道。
　　“嗯。”

　　“今儿还过来吗？”
　　许峥说：“不了，有点累，今天好好休息下。过几天还要给个新号练级，解决下学费和生活费。”

　　“不是吧，你也太拼了吧！前不久你不是到手几万吗，还不够用？”刑远在那头疑惑的问道。也是不懂像许峥这种没啥不良爱好的普通高中生怎么就这么缺钱。

　　许峥有些头痛的回答：“唉，今年高二了，得抓紧学习了。不能还花时间天天打游戏吧。所以趁着放假先把生活费赚够。”
　　“行吧行吧，那你先休息几天。有什么困难跟哥几个讲。”
　　“嗯，会的。”

　　这操蛋般的过年的这几天，也是把许峥折腾的不得了。许峥感觉自己一下到了老年，浑身无力，心又倔强的不肯认输。
　　许峥腾地一下坐起来，走到电脑旁，开机。这老化了的电脑开机也是异常的慢，许峥忍不住使劲拍了拍主机。

　　电脑不顾主人的不耐烦，晃悠悠的开了机。
　　正巧此时□□信息在晃动。

　　许峥点开看，是前不久说想要他帮忙练个号的小子，发了个信息说“嘿，哥，什么时候动手练号，价钱好商量啊。”
　　“过几天吧，我这几天没空，练好了给你。”许峥写到，点了发送，那边立马传来消息“好嘞！”

　　许峥玩了几盘游戏，熬不住睡意，便又回到床上躺下。

　　陈一白也是劳累的不行，刚搬来这里，爸妈不靠谱，所有事只能自己做。
　　把房子整理好，跟邻居打好关系，弄了几天，硬是把这年过得匆忙又疲惫。

　　好在陈念安也不闹他，自己安静地坐在客厅看电视，懂事的让陈一白心疼。

　　眼见这天色已晚，爸妈也还没回来，陈一白漠然，父母好几天不回家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在陈一白看来来说这样还好些，总比父母回来把这家搞得乌烟瘴气的好。

　　静坐了会儿，烟瘾犯了，陈一白点了根烟，闻了闻味道，便又将那根才刚燃了不久的烟熄灭了，然后毫不留恋地将它扔进垃圾桶。

　　陈一白刚想准备晚饭，爸妈就回来了，陈先生和杨女士也是不负他所望，一到家，就开始吵。两人互相怨怼，一点也不给对方留情面。
　　还在看电视的陈念安被吓了一大跳，要哭不哭的跑向陈一白。
　　陈一白赶紧把她抱起来，安慰道：“没事没事。”

　　陈一白他妈杨倩如继续在骂道：“你又输了多少钱，你说说。你这败家玩意。”
　　陈一白他爹也是毫不示弱，听了这话，拎起旁边的椅子就朝地上砸去，怒道：“你个娘们唧唧的，还敢说老子。老子的钱爱怎么用就怎么用，要他妈你管！”
　　杨倩如听了这话，也是哭了起来：“你是不在意这个家了吧，这家里还有这两小孩等着你喂呢。你把家底都输了个光，还扯着我们陪你到过穷日子是吧！我是做了什么孽呀招惹了你这么个东西！”

　　陈一白在旁边听着，心里也是难过，本想劝告下爸妈，想到以前，只好算了。

　　许峥在睡梦中听到许多吵杂声，翻来覆去的把自己给折腾醒了。

　　这房子是老式木房，不隔音，许峥听见院子西边传来一声声的男女对骂，难听刺耳。
　　起身开门。

　　看见外面天已经黑了，院子里被几家灯火照的通亮。
　　看到正是陈一白家传来的声音，许峥便想过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