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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30 爆竹声中一岁除 新的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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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又到二十三,敬送灶君上西天。有壮马,有草料,一路顺风平安到。供的糖瓜甜又甜,请对玉皇进好言。
20年的小年是1月17日,李妈一大早就在家开始了大扫除,苏净想睡到日晒三竿,怎奈家规死板,一日之计在于晨,眯瞪着惺忪的睡眼,裹着杯子贪恋床上的温暖,磨磨蹭蹭起床,张希柔要苏净陪她去买窗花和麻糖,祭灶。
她已经好几年没怎么享受过过年的热闹,自己一个人潇洒但是也冷清的紧,出门在外热闹的地方就是商场、酒吧、便利店,满眼的灯火通明,行花市人潮拥挤,内心却是一片荒草丛生。
某年唯一一次在广州的某个区赏花灯,观花展的时候。
赵锦瑟勾搭着她的肩膀:“姐们,你在看什么?”
苏净盯着一个椭圆形状的大红纸糊灯笼看得津津有味:“你说透过这灯,是不是会有一个帅哥的脸。”
“……你做梦吧!”
“一会吃完生煎,我就回去做梦去。”
大红纸糊灯笼,姑苏临水人家的门台边挂得静谧。
孩子打着瞌睡,去洗手台刷牙,捧水洗了一把脸,吃了肉包子喝了一杯豆浆,真香!当年她没有领证的时候吃得多么寡淡又克制,领了证放了心结婚证上的自己是实打实的素颜靓照。
筷子夹了半根油条,顾平贵还好是放在现代一夫一妻制,他要是敢回来的时候带一个什么鬼的公主,她苏宝钏一定提着大刀折腾来一个鸡飞蛋打。擦擦嘴,擦擦手。放羊熙熙出来溜达,陪着自家老娘逛市场去了。
“你说说你多久没陪我去逛菜市场了?”
“超市都可以买到,快递也方便啊。”
“这一样吗?”
“不一样。”菜市场弥漫着一种人间烟火气。
“你小时候最喜欢吃麻糖了。”
“甜呗,小时候贼喜欢吃甜蜜蜜的蜜饯果子之类的,以前经常去的那家果子店真的绝了!”
“一会我们也买点。”
“开车去?”
“你载我不就行了。”
“遵命,女王大人。”
挽着自家亲娘的胳膊肘逛菜市场,张希柔说:“你幼儿园的时候跑到顾奕家找人家妈妈要糖吃有印象吗?”
“一直没印象。”她家老娘最近总是喜欢忆往昔。
“你那时候就特别喜欢吃糖,若梅给了你一把金丝猴奶糖,可是让你开心坏了,吃完之后跑到人家家门口第一句话就是请问可以再来一把奶糖吗?”说到这里,张希柔笑得眼睛眯成了缝。
苏净余光看着她的妈妈,五十多岁的年龄,保养得再好,眼角还是有不可抗力的褶皱。
“奶香味多好闻啊,现在还有金丝猴奶糖吗?怎么在超市都很少见到了。”
“不知道啊,现在你常年不在家,有李妈煮饭,敏生比较忙,我也很少逛超市了。”
“养尊处优嘛,幸福的生活。”苏净夸赞。
“是啊,等你结婚的那一天,我才真正去享受我的生活了呢。”
“别担心,你闺女证已经领到手了,结婚不远了,不远了。”苏净讪讪。
张希柔摇摇头:“傻孩子,我和你爸爸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你竟然对我们先斩后奏。”
“我不是经常这样吗?”
“是!你小时候没少惹祸,惹祸的时候招呼都不打一声。”
苏净嘀咕:“哪个孩子惹祸之前知道自己是在惹祸。”
“贫嘴。结婚可是大事!”
“您当时和我爸爸不也是私奔吗,还说我呢?”
“这能一样吗?”
“不一样,我和顾顾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懒得理你。”张希柔买了一箱麻糖给苏净提着。
“买这么多?!”
“隔壁有小孩串门,需要给人家分。”
“现在哪家孩子还会串门啊?”都是独栋别墅,隔壁家住的谁苏净都不认识,虽说低头不见抬头见,但是出走这些年,回来之后也懒得出门社交。
“你怎么知道没有。”
晚上苏净才知道真的有小孩子乱串门,都是张希柔艺术上的老朋友,带着自己的孙子孙女,唠唠嗑,孩子环视一圈,只认识王阿姨,曾经住在一个大杂院的阿姨,客套打了招呼,拿起一根麻糖,闪进自己的房间,锁上门折星星去了。
这麻糖呀,竖条形状通体包裹着白色的芝麻,咬一口又脆又香,粘牙甜蜜,是过节的味道。
晚餐的时候,虽然她爹在外应酬没回家吃饭,但是根据这人口李妈张罗了一大桌菜。
“净净有男朋友了吗?”
害!绕不开的邻里话题。
“结婚了。”苏净夹起一块鱼肉,平淡的开口。
“结婚了?”张希柔的这个朋友有点惊讶。
“就是快到结婚的年龄啦,还没有确定,不过是奔着结婚去的。”张希柔暗自在桌子下面踢了踢她,明上打圆场。
领证前没有办婚礼对于张希柔来说是个遗憾,她不希望自家孩子缺少这个仪式感。
仪式感对于女孩子很重要,尤其是结婚,外人议论不得。
“这个样子啊,是哪家的孩子啊?”
苏净感受到桌底下她妈的暗示,瞟了她妈妈一眼,内心叹气:明明就是已婚了,国家认定了,也不知道她妈妈有什么不好意思坦言的。
她不在乎别人的想法。
“顾奕。”
周围静了几秒。
“那可了不得,是顾氏的总裁吗?”一位阿姨说。
“嗯嗯。”张希柔轻微皱眉头,她宁愿不是他。
“这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净净也到了结婚的年龄了。”
苏净挖一勺沙律,核桃点缀,青色核桃,脆生生的白果仁,甜啊!
这阿姨想说的怕是她老大不小了吧,女人的心思哦,比广州老街的羊肠小道还绕弯弯。
“快了。”苏净回答。
“不是说顾家总裁有一个未婚妻吗,还是从小长大,一起出国留学的甄婉婉?”
苏净汗颜,这阿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什么啊,顾奕和净净才是一起长大的呢,都是谣传。小时候俩人经常抱在一起玩,那时候我们就告诉希柔这以后没准就是顾家的人。”王阿姨笑着说。
“是吗?净净和顾奕从小一起长大啊?”
张希柔点点头:“是啊,就是顾家那个孩子。”
“哎呦,那可是青梅竹马的感情,什么时候准备举办婚礼啊?外面传的甄婉婉,果然谣传就是谣传。”
“顾奕最近在出差,等他回来,我们就办。”苏净说。
“听说净净不打算接管苏家,现在在创业吗?”
“没有,待业在家。”苏净无所谓。
“大学毕业后在杂志社做编辑,后来辞职了。前段时间去广州做了一段时间的代课教师。”张希柔接。
“这苏家的产业是打算给女婿做?”
“看情况吧。”张希柔摆摆手,笑。
“女孩子做教师挺好的,净净有追求啊,之后怎么不做了?”
“这孩子不省心啊。”张希柔摇头。
“还是赶紧确定的好,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什么意外呢。”
“结婚就好了,希柔和老苏啊就可以坐等享受了。”王阿姨笑。
“但愿吧。”张希柔啜饮一口菊花茶。
“说起这个,我听老万说最近楼市不太平啊。听说现在武汉有个传染病,还没得到控制,内部消息不久武汉的楼价暴跌。”
“我也听说了,不知道真的假的啊?”
“是啊,病毒不得到控制怕又是一场灾难啊。”
苏净安静的吃饭,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一、二、三、四,算上她妈五,五个女人更是叽叽喳喳。
“君君,吃饭的时候不要只吃麻糖好不好?你看欢欢吃饭吃得多香啊。”君君口水挂在嘴边,芝麻沾了一嘴,看着对面的啃鸡腿的欢欢,放下麻糖,开始扒拉着碗碟中的饭菜。
君君是其中一个阿姨的孙子,有些瘦弱。欢欢是另一个阿姨的孙子,白白胖胖,吃嘛嘛香。
俩孩子都是一年级。
“莉莉真幸福,孙子又可爱又乖巧。”
“哪里,淘气着呢。”看着自己大口吃饭的孙子,莉莉阿姨眼睛里满是欣慰。
一场晚饭之后,阿姨们各自告别,苏净和张希柔面面相觑。
“妈……”话还没说完。
“没有结婚先领证的事情对女孩不好。”
“反正我又没想过找别人,有什么不好的?”
“对于你来说情誉很重要。”
“我这辈子就顾奕一个,其他人我又不在乎。”
“怎么着,除了他顾奕你还不嫁了。”
“嗯哼。”
“他要是又一个七八年不回来呢?”
“等呗。”
“你变成黄脸婆啊。”
“不会的,现在医美这么发达,我前些日子刚做了热玛吉。”
“整日都做什么幺蛾子!这不是医美不医美的问题,这是承诺和陪伴的问题。”
“哦,那换作是你,遇见我老爹之后还会找别的人结婚啊?”
“这没得比。”
“准你先领证不准我,谁给的歪理啊。”
“你老爹不会无怨无故消失这么久,而且他身家清白。”
“可不久清白,一清二白,一贫如洗的。”
“所以你爸爸不容易啊。”
“是啊,你眼光好喽。”
“这是爱情。”
“我就不是爱情了?”
张希柔叹气:“我担心你。”
苏净镇定,沉默两秒钟开口:“我知道。可是妈妈,我没打算找别人。”
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妈妈考虑的更加长远,如果顾奕没回来,苏净凭借身家今后还会找到一个不错的归属,独生女一个,在世界上找到另一个归属,相互陪伴着,总不会太寂寞。根据人生的发展规律,父母会走在孩子的前方。等他们二老离开了,他们唯一的牵挂就是自家的爱情结晶。
“净净,人不能在一条道上走到黑……”
“你下一句会不会说森林还很大,择良木而栖啊?”苏净调侃。
“你这个姑娘。”
“我知道了妈妈,我回屋去了啊,泡澡睡觉,我困了。”苏净闪退到自己的屋子里,长吁一口气,坐在桌前折星星。
小的时候衣食不愁,没有经济烦恼,总幻想自我实现;长大了衣食不愁,没有经济烦恼,总希望实现自我。
买了一沓星星纸,三个空的玻璃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动动手,折满它们,一月份过了半,马上又要长一岁喽,就自己给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了。
她知道她的事情让父母操心了,小时候吊车尾的成绩,长大了不稳定的未来。
父母是世界上最无私的存在,唠叨也好,责骂也罢,都是满腹爱心的为了子女的未来,她懂。
躺在浴缸里,放一个彩虹泡泡球看它在水中画出一道彩虹,心思纯净做一位好公民,好人有好报,祸害留千年,她还是做一位无忧无虑自由自在,遵守社会规章制度的苏家小祸害吧,惹祸程度,她有自己的标准。
真是,任性啊!
在北京的夜晚,每一晚,都是甜蜜蜜,充满热气的希望。
这年前没得亲戚串门转悠,她爸爸家的老人去世了,独子一个;她妈妈家的老人距离遥远,舅舅不知道在军队还是在哪里,表姐在国外,最重要的是最近得到消息,尽量不要外出远门,出门记得戴口罩!
口罩!口罩!口罩!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之前医生传出的消息,似乎不是谣言,万事还是小心的好。
李妈除夕前一晚回了家,苏家一家三口过年也不觉冷清,各有各的忙。
大年三十的时候,在张希柔的张罗下,苏家父女乖乖坐在桌子前,三个人围着桌子,带着围裙,擀面皮包饺子,四种肉馅,鸡肉、鱼肉、羊肉、牛肉以及各种蔬菜搭配,自己调和。
电视上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苏净一边包一边看,说实话第一个开场舞简直是帅呆了,《过年disco》无论是作词的改写还是演唱者的帅气。
前几年过年没这么热闹,身边没有人,但苏净也会打开CCTV1,锁定春晚,饭菜没那么丰盛,周围没有熟人,眼睛里总是要看每一年的春晚,春节联欢晚会,是春节的标配。
“我打算包星星。”苏净捏出了一个星星形状,塞了满满的鲤鱼肉,她最爱的鱼肉,高蛋白低脂肪,鲤鱼,请真主让她20年做一次锦鲤吧,阿门。
“一会下了锅准烂。”张希柔泼冷水。
“不会的,我擀两个面皮包。”
看着竹篮里面的星星饺子,苏敏生在一旁笑呵呵:“咱家净净就是与众不同。”
“可不就是!”苏净扬着语调。
“女孩子家家,调皮蛋一个。”
“不,我这是创意十足。”
“是是,创意无极限。”苏敏生笑呵呵。
“你就知道奉承你闺女。”
“是咱闺女。”
“你俩够了。”
“你懂什么。”张希柔见炉上的水咕噜噜冒泡,起身朝锅里放饺子。
“这叫什么,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苏净慨叹自己在家中的地位。
“哪里的话。”苏敏生呵呵笑。
“小时候,你们可没少说我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净净记忆力真好。”苏敏生夸。
“读书的时候怎么记不住知识点呢,稍微努把力,用点心,怎么说走个好大学也不用一个人走那么远。”张希柔说。
“广州是个好城市啊,北上广,食在广州嘛。咱也不能老是在自家家门口转悠,你看七大姑八大姨的孩子还背上行李,跨洋读书呢。”
张希柔噤声,本想让她好好学英语,突地想到她的小棉袄在广州读大学的时候英语蹭蹭蹭飞速提升,还跑去广交会给别人做翻译。
想让自己孩子有出息,可如果可以停在自己身边多好。
“儿大不中留啊。”
“留!留!留!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好好啃老了,请多多关照,嘿嘿。”苏净把自己包的最后一个饺子放在篦子上,拍拍手上的面粉,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吃开心果。
“等你老公回来,赶紧结婚搬走,让我们老俩口享清福。”
“你可别后悔哦。”苏净吊着眼睛笑,她妈妈,刀子嘴豆腐心,从小到大一个样。
“不后悔。”转身拿着那一盘子的饺子下饺子去了。
苏净吃着开心果,翻着手机,电视上播着春晚。
“哈哈哈,爸,你看席庭轩晒的饺子。”苏净翻开朋友圈大笑。
一排口罩的形状。
“小席也是有创意的孩子。”
“哈哈哈哈,这要是被我妈看见了,准被说。”
“什么?”张希柔点水饺子滚三次,最后一次的时候将其盖上盖焖一会。
苏净走过去:“你看席庭轩包得饺子,就不会觉得我的星星烂锅了吧,你看他那口罩的两边细扭扭的面条绳。”
“人庭轩是煎饺,咱家是水饺。”
“嗯?”苏净点开图片,咳咳,好吧。
丫,她刚刚只注意到形状了,没留意锅的材质。
苏净在他的下面留言:呦呵,小弟粮草充足哦,大哥这边需要支援。
秒回:望夫石没仰望星空数星星思念夫君?
这厮!
苏净啪啪啪点击手机:“谁家大年三十吃煎饺。”
biu~
“年轻人的创意,老年人的你不懂。”
切,苏净嘲讽,去看她的水饺。
冬日外边寒冷,在家享受老年生活多自在,取暖、泡脚、吃扁食。
有人按门铃。
“现在谁还会敲门?”张希柔疑。
苏敏生透过监控,防范得当的外卖人员。
“是不是你家闺女点了什么吃的?”
“我去看看。”
“苏净,你是不是点外卖了?”张希柔问。
“没有啊。”
苏敏生戴上口罩、手套接过快递,一番消毒之后,进屋打开——口罩煎饺。
内附纸条:健康安全,合家欢乐,除夕快乐。
“这是庭轩快递来的吧?”张希柔说。
“没想到这厮挺有心。”
苏净打开手机直接电话给他。
“收到了你的口罩,小伙子很有心。”
那头席庭轩哈哈笑:“记得请我吃饭就行。”
这边张女士闻言喊:“净净找时间叫庭轩到家吃饭啊。”
“喏,我妈正说让你到家吃饭。”
“好嘞,阿姨,早就想去看望您了。”
“别贫嘴了。”苏净说。
“哥们我诚心诚意。”
“等碰着了再说吧,新年快乐。”那厮估计正疲于赚钱把妹。
“得嘞,新春快乐,还有,安心居家隔离,安全第一。”
“你也是。”
席庭轩坦然的接受谢意,虽说也不是他送的,但是苏净的感激他毫不羞涩的收下了。
挂了电话,他对着旁边的合作伙伴说:“靓女约我去家里吃饭。”
他哀怨。
谁曾想到大年三十,和他一起过除夕佳节的竟然是一个已婚男人。哎,想他怎么也是京城有所成就的桃花少爷,大年三十竟然和一个男人在此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俩人,一人对着三台电脑,看着一系列的报表和股票的涨幅、基金的变化。
2020,这个年,真是苦行僧哟。
“你老婆很感谢我。”
“她喜欢就好。”
“你说冬夜漫长,我这嘘寒问暖,你不怕她移情别恋,红杏出墙?”席庭轩调侃面前坐如钟的男人。
“我们有充足的信任。”眼前的男人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开,瞟了他一眼。
又补充:“你不懂。”
席庭轩悲愤!
欺负他孤家寡人!
看着面前男子认真的模样,席庭轩慨叹:苏净这妮子,一定会幸福的。
这是来自老朋友最真诚的祝愿以及最笃定的坚信。
“饺子好喽。”苏净戴上隔热手套,将饺子盛在大碗中,蘸碟放了醋、香菜和小米椒。
扭头去端另一边的口罩饺子。
“哎,现在口罩价格飞速增长,这疫情不像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啊。”
“不怕,咱这不是有口罩吗。”苏净笑嘻嘻的举着饺子。
“真是年轻人有创意。”苏敏生拍拍她的肩。
一家子围着热腾腾的饺子,坐成一圈。
苏敏生起身拿来一瓶珍藏的白酒:“饺子就酒,越吃越有。”
“哈哈哈,得嘞,那我们每个人小酌一杯,小酌怡情嘛。”
取来小酒杯三杯,苏净没有倒满,笑呵呵给父母一人一杯,自己斟一杯,坐回原来的位置。
一家子,在这寒夜中看着春晚,吃着暖食,知足幸福。
“祝我爸妈健康长寿,继续相爱!”苏净举起酒杯献上祝词。
傻愣傻愣的模样惹得张希柔发笑。
“自你长大,咱们一家人多久没有好好围在一起了。”笑着笑着,张希柔缓缓开口,语气似有哽咽,眼角湿润。
“你看看,一家子热热闹闹的,怎么伤感起来了。”苏敏生抚慰的揽着爱妻的肩头。
“是饺子太烫了。”张希柔吸吸鼻子。
“我也觉得饺子太香啦!快吃快吃,吃完这顿饭再说。”苏净埋头吃,热乎乎的饺子,吧唧吧唧,真好吃!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哟,多久没有吃到过这么喷香的饺子了。
想到一个词语:衣食父母。
父母提供给子女的远比子女所想的还要多,爱与温暖,时间与金钱,精神与物质。
读书时候还在想父母哪有经常看着自家孩子的背影,孩子要上学可不就需要看着孩子进学校,哪有这么矫情。看过一定的风景,回到自己当时的心思,想想牙牙学语的孩子一步步长大成人,父母可不就是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一边担心一边学着放手。
苏净吧唧吧唧碗中的饺子,想到曾经扎羊角辫问推单车走的小张女士。
“妈妈,你对我的期待是什么啊?”
“平安健康。”
“那我现在做到啦。”
“捣蛋鬼一个,无论你多大,记住这四个字就好了。”
“哦。”那还好,起码不用考第一名,嘿嘿。
现在回忆起来,人生在世,安全第一。
家人对彼此最大的企盼就是平安健康,尤其是对出门在外的亲人,平平安安就好。果然,世界上无私的人是父母。
虽她家的二老不至于逼着她摇变凤凰,但是,想要的生活,需要自己去拥有选择权。
外边寒风呼呼,一家暖暖和和。
苏净沉溺在眼前饺子的温暖中,甘愿做一个知足的小女人。
怎么会不想念她的老公,她想念他,但是,先吃完这顿饭再说。
嚼着嘴里的饺子,喝着杯子里的小酒,眼看着面前的两位一直疼爱她陪伴她的亲人从一贫如洗到小有家财,中间的辛苦她从不曾知道,他们也从没想过让她知晓,不诉辛苦,一往直前。这是大人。
“爸爸妈妈,你会不会觉得我现在还没成家立业特别不靠谱?”
“不是已经成家了吗?立业确实是听不靠谱的你。你的俱乐部准备关门大吉了?”
“别打击孩子积极性。”苏敏生夹一个饺子放进张希柔的碗中。
“这是现实。”
苏净扒拉碗中的饺子:“害,我竟然还啃老。”
“别,这是投资,父母对你的投资,你是要还的。”张希柔说。
“我用一辈子还吧。”苏净贫嘴。
“别给我打哈哈,好好工作。”
“我这也太衰了,还没开业,就要面临破产。开业仪式还没开始,这是上天催着我倒闭的节奏啊。”苏净头秃,她俊男靓女的舞台秀还没有展开,她还没来得及在梧桐树下发呆做梦,怎么就赶上了疫情。
“净净啊,生意场上得失是相辅相成的,有得有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别安慰我了,爸爸,我难受,我还没有在店铺门口张罗我的亮眼秀,就宅在家提前享受退休生活,我悲愤。”
“都会好的,熬过这段时间就好,忍字头上一把刀,我家闺女绝对可以的。”
“别给她戴高帽子了,这丫头都不知道深浅了。”
“我也是需要鼓励的。”
“我看你挺会自我安慰啊。”
“我这叫调节心态。”
“我和你爸心态都挺好,你这遗传也不会差。”
“那我怎么没遗传到你们的生意头脑呢?”
张希柔沉了一下:“是啊,我和你爸都聪明,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笨娃娃呢。”
“妈妈,你喝酸奶吗,我去给你拿。”苏净哑口,转了话题。
“丫头不让你说话了。”苏敏生偷笑。
“你就是坐在这里看戏。”张希柔回。
“不管我的事情。”苏敏生呵呵笑的看电视。
吃完饺子,阿姨不在,谁去收拾?
“爸爸,男士优先。”苏净知道张希柔肯定是不情愿的,她妈妈绝不情愿的事情,她就算是三头六臂也不行啊。
全家静悄悄。
“我负责煮饺子了哦。”苏净哭唧唧,企图摆脱洗刷刷的步骤。
“丫头……”
“嗯?”
“咱中国有一句古话: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已经煮了饭,饭后收拾是不是更能体现你的价值呢?这个时候不要忘记爸爸妈妈也是长辈哦。”
苏净呆,这理由……
苏敏生倒了一盏茶,语气不轻不重:“这个俱乐部……”
“爸,别说,我来,我最爱干活了,劳动使我光荣。”苏净起身洗刷刷。
“这话好,闺女加油。”
苏净摇头,没得办法,受制于人哟,腰杆子硬不起来。
从厨房走出来,看这对夫妻起身站着看春晚,消化食物。
“那个……”苏净开口。
“?”二老齐刷刷看着她。
“马上又一年了。”
“?”
“2020年已经在向我们招手了。”
“?”
“我们的传统习俗啊,许久没有在家好好的传承呢。”
“你这丫头究竟想说什么?”张希柔看着她。
“长辈需要给小辈压岁钱呀。这,我怎么看也是小辈对吧,刚刚我收拾战场了哦。”苏净星星眼冒着光期待的左看看右瞅瞅她的长辈。
“哦~小辈哦。”张希柔语调怪怪。
“可别说,我们还真准备了。”苏敏生笑。
“真的吗?最爱爸爸了!!”恨不得蹦一个三尺高。
她的年龄收到压岁钱可真真是太惊喜太意外太开心了,外人说她装嫩可别瞎说,孩子在父母面前永永远远都是小辈,多开心,长大了父母康健依然可以收到充满仪式感的礼物。
苏敏生从口袋里掏出红包:“喏,这是爸爸给小净净的压岁钱。”
“谢谢爸爸,祝爸爸福如东海,平安健康。”苏净掏出来,是一张百元红钞。
“爸爸祝愿净净和自己的爱人百年好合。”
苏净特别兴奋的点着头,朝着自家老爸鞠躬:“放心吧,老爸,我一定会好好幸福的。”
“妈妈?”扬着眉毛,举着红包在张希柔面前晃一晃。
“我和你爸爸还分?”
“你俩不分,我分呀,总要给我意思意思嘛,我可好久没有收到过红包了。”苏净可怜兮兮的看着张希柔。
“傻不溜秋,等一会。”张希柔走进里屋。
“我家净净,怎么感觉长不大呢。”
苏净蹭着苏敏生的手臂:“永远做个孩子多好。”
“是啊,永远那么任性。”
“嘿嘿。”苏净笑,她知自己这么任性,还是仗着面前俩人的宠爱。
张希柔走出来的时候,拿出来一个红色锦绸包裹的小盒子,盒子上点缀着玉兰花,她郑重的把这个盒子交给苏净:“这可是我的珍藏啊。”
“这是?”
“这是你妈给你觅来的保命符。”
保命符?!
命?!
苏净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盒子里面是一块玉镯,打开呈现晶莹皎洁的光泽,小小的桃花印刻在上面立体繁复又精致。
第一反应:“好漂亮的手镯。”什捞的保命符?苏净疑惑。
下一句:“可是我也不戴啊。”苏净懒得摘戴,她偶尔还是运动小强人呢,这手镯也太精细了,估计给了她也是压了箱底。
什么鬼的保命符?她命可硬呢,不活一个百年千载的,阎王爷来了她也不愿意走啊。
“这个手镯可不仅仅是戴的意思。”张希柔神情诡异。
“难不成这是召唤影子军队的军令象征?”苏净脑补了一下各种武侠小说的情节。
“保不准呢。”
“真的假的?难道苏家发家是背后有高人相助?”
苏敏生咳咳两声:“净净啊,做生意发家肯定都会有贵人相助的,但是机会需要自己把握的。”
“难不成,我们苏家是秘密发财,背后有什么资金链?”各种小说情节的思绪涌上心头。
“傻不溜秋。”张希柔笑骂着坐到苏敏生的旁边。
“这个手镯,等到时候你见到你未来的公公,如果顾奕照顾不来,有什么拿捏不当的地方,这个玉镯也许还可以帮你一下。”
“啊,这么神奇!”苏净更加小心的捧着手镯细细端详,月光一般的玉色,顺滑的圆形形状,桃花朵朵开。
“这原本的主人应该是个女子吧?”
“嗯。”
“难道是顾爸爸的小情人?”
“小孩子不需要知道太多。”
“哈?”
“好好保存就好了。”
“妈妈你怎么会有?”
“你妈啊,从你小时候就开始操心你未来的人生大事了。”苏敏生回答。
“这么着急?”苏净诧异。
“哪家的父母不担心自己的孩子,况且你之前非顾奕不嫁,你妈怎么不操心。”
“果然世上只有爸妈好。”苏净甜蜜蜜的腻歪,没头没脑,还真是幸福。
她这就算是傻人有傻福吧,是一只幸福的八戒。
“贫嘴。”
苏净谨慎的将其放好,她的妈妈可不是一个随便说大话的人,这说不准是她的救命符。
小命重要!
“记得一定放好,去顾家见家长的时候记得戴上。”
苏净连连点头,坐到沙发上,抱着自己的小羊羔,朝自己嘴里丢又甜又红的车厘子,幸得小羊灵气,安生的时候还是安生着。
乖巧!
张希柔看着电视,余光扫了一下自家小女,春晚的声音抵不过她的思绪。
这手镯对苏家来说没有什么用处,可是对苏家的独女来说也许是一条救生符。
她帮了杜若梅不仅仅是因为老友的情谊,更重要的是为了她的女儿。
两个人成一家人,相当于两个家庭的联姻。
她接到杜若梅的那天,面前本应熟悉的女子骨瘦如柴,苍老的面孔令她不寒而栗,她更加担心自家小女的未来,不谙世事的姑娘,一点小算盘没有,只有满腔热情和勇气,何况,头脑还不怎么灵活,看着任性的外表下潜藏着一颗多愁善感的七窍玲珑心。
那天杜若梅告诉了她顾明龙的一些事情,这个叱咤商场的男人曾也有过一段红尘缠绵时期,怎奈,桃花多情也无情,何况本身就是一段错误的姻缘。
杜若梅郑重的给她这个锦盒,凝结月光的玉镯下是一段悱恻的痴恋,若是顾家的人是有心的人,一人只爱一人,那这盒子中的东西真可以应急使用,这是杜若梅保护极好,为顾奕也是为自己和自己的恋人寻来的退路,如今,心事了却大半,这救命的锦盒转给了张希柔。
昔日和顾濛羽打过几次照面,若不是知道这女子的事情,若不是在泰国无意再次遇见那位“公主”怎会有这玉镯。
一切皆是命。
19年的最后,苏敏生跟着电视哼着“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老爸,你绝对是文雅的生意人。”
“可别低估你爸的文艺细胞。”张希柔自豪的笑。
“我从不敢小看我老爸的文艺天赋。”苏净应。
苏敏生得意。
难忘今宵之后,夜深人静,各自回房。
“敏生,你说镯子给了净净,这孩子有没有留心?”
“咱家净净看着大大咧咧的,这心思还是女孩家的心思,细着呢。大事上绝不含糊。”
张希柔点点头,开口:“这,怎么她成个家这么困难呢,哎。”
“历经磨难的爱情才会更加甜啊。这俩孩子都会有一个好结果的。”
“平安就行。”
张希柔躺下,她是一个操心的人,自家娃娃的事情一刻没结果,她这心就总是吊着,今宵难忘之后,是新的一年,年年是新日子,也希望日日是身边人。
不得不承认年龄大了,总是不停的向后看着,数着旧日子里那些零零星星的片段,看时间长河中和老朋友们一起相处的时光,朋友是一段路的朋友,爱人和子女是陪伴最长久的人。
“希柔,早点睡觉,新的一年,我们还康健的守着彼此,幸运啊。”苏敏生吻了吻妻子的额头,关了台灯。
“新年快乐,敏生,晚安。”
“晚安。”
张希柔每一秒钟都更加确定,年轻时为了爱情而做出的所有选择都是正确的,人啊,总要有一种为爱豁出去的勇气和豪气,否则会有多么的落寞和无聊。
因此,即便她担心小女的幸福,这流年转了多少圈,顾苏俩人,成双一对,她也还是接受了。
时光会告诉世人所有的答案。
轻轻的合了双眼,2020,是爱的一年。
苏净回了屋子站在窗口边,果然,还是有人偷偷放烟花,烟花缓缓落下,在天空炸开的一下,算是应了景,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旧时传统的烟火气在当下虽然少了许多,但是北京的环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了不少,天空湛蓝,青草碧绿,不多是灰蒙蒙的天空,一切都是值得的。
看着及窗摇晃的光秃秃的细树杈,夜风吹起它的枝干,摇摆不定的随着小风晃着脑袋,婀娜的姿态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抚摸着锦盒中的玉镯子,文艺心徜徉在十几年前的故事。
富可敌国的少爷和锦衣玉食的小姐。
心里汇集了一个故事,想她笔耕不辍的原因不仅仅是大把大把空闲的时间,还有脑海中剪不断的故事情节,一朵凋零的花偶尔也能勾起的无数片段。
乱七八糟异想天开的心思。
她的指尖星星在2020年烟火落下的那一刹那异常的闪耀,最近细数自己每次发呆停顿看表的时间恰好是下午时间的5:20,是上天的指示亦或者其他,不得而知。
罗马数字被有心人解读为爱的代称。
想念她的丈夫,低头亲了亲星星戒指,遥寄思念,人不在一处,感觉出心连在一起。
那边忙碌的男子起身,隔空看着另一头的窗户。
新年快乐,我的妻。
暗色的天空下是他眼中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再给他一些时间。
他早已做足了准备,可是没想到平顺的世间多了难以预料的疫情,这是大世界的天灾。
对于着眼于小家庭的他来说,是一个机会。此刻他已经抓住苗头,只差得顺势推舟,无法解读的疫情是一场灾难,但是对他来说也许可以成全他们,不人道的感谢这一场灾难。
天时、地利。
即将人和。
静默沉思,陌上花开。
苏净拉上窗帘,倒在床上,软绵绵的床垫,一夜好眠。
新年快乐啊,相公。